這個事和午飯有關。
張子舟從進飯堂,就發現一件事,那就是不少人飯菜寒酸。
在古代,吃喝X賭,吃是排第一位。
貪圖飽腹之慾,更是要被讀書人鄙視。
所以,張子舟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是真貧寒,還是家風所致。
其中就包括傅範。
聽了這個問題,周憲嘆了口氣:“傅氏宗學是全縣第一,自然有不少的學子來這裡唸書。”
“對於家門貧寒、成績尚可的學子,宗學也大開方便之門。”
“宗學不按貧富分班,但家貧卻成績好的,終究是鳳毛麟角。”
張子舟聽明白了。
原來,傅範也和自己一樣,屬於窮酸書生那一類。
周憲察言觀色:“當然啦,他們寫的傳奇,魏掌櫃看不上也正常。”
“這話怎講?”
“他們有個壞毛病,不擅長寫長篇,寫到一半就壞菜。”
“哦。”張子舟徹底明白了。
所謂的寫崩,可不只是現代才有,古代的文學也很常見。
不僅是因為故事和文筆得不到保障,還因為,觀眾也會疲倦。
怎麼樣才能規避這個短處?
張子舟摸著下巴。
周憲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看午飯時間快結束,急切道:“哥兒,有沒有想過寫本傳奇,賣到更遠的地方,賺大錢。”
“想過。我暫時沒時間,得寫封神演義。”張子舟不想放棄這個穩定的財源。
說話的時候,張子舟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書商雕版和發書,都要發整本,至少是半本。
來錢雖然多,但太慢了。
整個人也想通了:除非想到解決辦法,否則沒可能和周憲合作。
又不想放棄這個渠道。
於是,張子舟繼續說道:“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還沒適應,等適應,再討論這件事。”
聽了這話,周憲也認同的點頭,沒再說甚麼。
來日方長嘛。
飯後。
下午的課,正式開始。
“玉不琢不成器,請先生教誨。”
“今日,我們繼續學論語集註,翻開書,到顏淵一篇……”
經過上午的考試,傅岱已經打消了趕走張子舟的念頭,心思回到了教書育人。
馬上就展現出飽學鴻儒的風範,聲音鏗鏘有力。
張子舟聽著聽著,不禁點頭,夫子的實力真不是吹牛。
引經據典,面面俱到。
但這並不代表,他要一直這樣老老實實下去,從簡單的四書五經學習。
那太慢了。
這裡沒有小學中學那樣的義務教育體系,卻有簡單粗暴的分級。
自己飯後以散步為名,在宗學又逛了一圈。
對傅氏宗學瞭解更深了。
宗學,把從蒙學館出來的學子,簡單的分成舉業班和經學N班。
舉業班,一個夫子只教幾個學子,進度完全不一樣。
有學習甚至鑽研八股文,為明年的縣試做準備。
也有過了童子試,朝下一場科舉做準備的。
經學班又是另一番景象。
甲乙丙丁,每個班根據學子的情況,教授四書五經的進度,也不一樣。
丁班,還在圍繞一本論語學習和背誦。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夫子停止授課。
學子開始背顏淵一篇。
夫子拿著戒尺,在屋裡轉了一圈,監督學子們。
張子舟也在背誦,他對顏淵這篇文章太熟了。
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就出自顏淵。
張子舟整篇唸完、背完,突然發現自己沒事做了。
又看見夫子去了外面,心裡開起了小差。
他開始琢磨,既能解決賺錢的問題,又能留住周憲大伯這條渠道。
想不出來,張子舟隨手把書翻到顏淵後面的一篇。
子路篇。
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論語二十四章,每一章的內容不同,合起來還叫論語。
同樣的道理,傳奇也可以寫短篇,合在一起出售。
合在一起的短篇叫甚麼來著,對對對,短篇小說集。
既能解決書商只收購整本的問題,又能克服長篇容易寫崩的難題。
太妙了。
張子舟心裡狂喜,但沒有馬上做出決定。
他還要徵求魏衡的意見,初步瞭解市場的情況。
畢竟寫傳奇的目的是賺錢!
呼……張子舟長吐一口氣,平復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
就在這時,傅岱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學子們都在認真背誦,心情還不錯。
在案牘錢坐下,傅岱和過去一樣,下意識的掃了一眼沙漏,根據沙漏確定時間。
看到離放學時間不遠,傅岱咳嗽一聲。
課堂裡迅速安靜下來。
“放學時間要到了,我在放學前,和你們說一件事。”
傅岱聲音沉穩:“快到月中了,月中考試自然要到了。你們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按六等淘汰制,沒有透過的,收拾行囊回家。”
噔噔咚!
張子舟感覺自己聽到了不少同窗的心跳聲,並且感到他們非常緊張。
對於學子們的反應,傅岱早已司空見慣:“至於考試內容,夫子們還沒有討論出結果,但在考試前會告訴大家。”
“今天就到這了,放學!”
“起立!”“玉不琢不成器,恭送先生。”
傅岱走出課堂。
其他同學,三三兩兩的離開。
張子舟還在收拾東西,周憲走了過來。
“張兄,月中考要努力啊。”
“周兄,夫子剛才說的,六等淘汰制是真的麼?”
“當然。這是比照官府制定的,執行的非常認真。”
在張子舟面前,周憲發現有比他強的方面,非常的開心,話也就密了。
“六等淘汰制也就罷了,咱們丁班,乃至整個經學班和舉業班,沒有一個學子能在考試拿到第一等。”
“名字一考完就會被貼上封條,根本不知道誰是誰,要是不幸拿到第六等的話,嘿嘿……”
第六等,就可以捲鋪蓋走人。
張子舟眼前一亮:“拿到第一等會怎麼樣?”
“這個嘛,”想到張子舟今天就拿到第一等,周憲認真想了想,“三個第一等,就可以升到舉業班。”
“不拿就升不到麼?”張子舟問。
“那就要慢慢熬,直到夫子認為你過關,有資格進舉業班。”
張子舟心裡有數了。
他來讀書,就是為了考科舉,既然有一條路能快速通往舉業班,那自己一定要努力,儘量每一次考試都拿第一等!
而這一次的月中考,就是張子舟開始表演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