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可能性被撈了起來,並且在腦子裡越發膨脹之後,想來無論是誰都不能夠保持淡定。
瓦爾特也是一樣的,他已經放棄自己的情緒和理性管理了。
以往的諸多事件,只要插入了時空穿越的亞克這個要素的話,就幾乎都能找到一個通用解。
因為神秘人身上的神秘標籤,本質上也只是單方面的資訊差而已,資訊間的差距就是決定神秘與否的區別。
所以,一旦用同樣的視角經歷一遍,幾乎就能夠看穿亞克到底做了些甚麼,尤其是已經對此日思夜想了五百年之久的奧托。
“來假定一個事實吧,在過去確實只存在一個亞克,一個沒有力量,在巴比倫塔中飽受折磨的悲慘的孩子。”
“與另一位同樣處境的少女相遇,處於同樣的困境,同樣的某種同類性質,令得他們在千禧年之前,成為了西伯利亞的寒冷中唯一的光和火源。”
“是彼此取暖,驅散黑暗的最重要的人,在童年時期,這樣的孩子最容易將這點溫暖視為人生唯一的曙光……”
簡直像是在講故事一樣的,奧托如同感慨一般的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微微的微笑。
但是並不是想象中瓦爾特的那種噁心滿是算計的笑意,怎麼說呢,與其說像是在假定一些甚麼吧,更有一種像是在講回憶錄的感覺。
“但是嘛,這點溫暖也並不能在西伯利亞的寒冷中持續多久,因為很快的,我們所熟知的那場第二次崩壞爆發了。”
“那位空之律者也隨之誕生了,在不幸中誕生出來的女王,自然而然的會向我這個罪魁禍首復仇。”
“那時候的他可能也成為了律者,他那時或許也很強大,但很明顯的,他無法為自己的女王抗衡整個世界的壓力……畢竟當時,我們都非常努力,不是嗎?”
說到這裡,還微笑的看向了瓦爾特,瓦爾特雖然這麼一番講述下來,回想起曾經的那對苦命鴛鴦,雖然心情不太好。
但他也不可能放任當時的律者,就這麼去消滅人類,所以即使再來一遍,他也一定會阻止他們,瓦爾特不會為此辯解或者動搖。
“所以你想說甚麼?奧托。”
奧托有意無意的掃向了剩餘外面的同樣正在聊天的幾位,再把話題轉了回來:
“所以呢,就像是我們也想象中的那樣,他活了下來,並且一直活到了現在,成為了你所熟知的那個亞克。”
抱歉,我真不太熟。
瓦爾特下意識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同事教師亞克,在和第二次崩壞中經歷了這一切的亞克進行對比……
如果真的是一個人的話,很難想象他成年的這段時間中經歷了甚麼,才會變成這麼抽象的。
等等,所以亞克一直盯著自己薅羊毛,難不成是在對當年的報復嗎?
瓦爾特臉色有點古怪,你別說,還真有那個可能啊,因為德麗莎和自己都是當時崩壞的主要戰力,如果沒有他的話,那麼肯定就是自己上了。
說不定當時的自己還是人家的仇人呢,他費盡心思的潛入聖芙蕾雅的目的,難不成有自己這麼一環在?
但是一直和自己拼拼好飯的拼單和搶零食又有甚麼關係?
難不成是因為以前營養這一塊實在是太缺了,長大後才狠狠的補回來嗎?
他長成甚麼苦大仇深的冰山面癱男都很正常,但怎麼會是陽光抽象大男孩?
奧托沒有理會瓦爾特的臉色,繼續自顧自興奮的說:
“隨後,他終於在我們所認知的已經成年的時間段,回到了曾經那個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重新見到了我們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於是為了某個目的,他必須接連不斷的奮戰,他不能向任何人說出他是誰,因為已經存在一個他了。”
“所以重新出現的他身份成迷,成了我們口中突然出現一無所知的神秘人。”
“直到終於,在月球,這個無人能知曉,人類也踏足甚少的地方,他似乎終於完成了某種目的。”
“這個目的,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他造成的衍生結果,帶來了我們如今的困惑——當年第二次崩壞,確實死亡了一億多人。”
“這是亞克第一次,還是在幼年時,只有他一個人的第二次崩壞。”
“按照第二次崩壞的戰鬥強度,這並非不可能,而且這也是我們所知曉的。”
“然後是如今的不到五位數的人,這是在他進行時間穿越之後,因為他的干擾所造成的事實。”
“而我們已經是經歷了第一次的人了,並沒有參與到他所認知的閉環中。”
“所以我們的認知被留在了前一個閉環中,他回到了屬於他的第二個時間段,而這個世界的時間走向,則是沿著第二個時間段進行。”
隨著奧托的話,當年真相的拼圖幾乎已經快被拼齊了,至少瓦爾特聽了之後都覺得奧托有點道理。
而且怎麼感覺他好像對這一套很熟?就好像他自己就在腦子裡想過無數遍這麼幹一樣,奧托一邊說一邊越發的興奮:
“結論大體出來了,我們的過去經歷以及記憶間是存在著偏差的,這個世界的歷史正軌與所有人都是偏離的,除了他自己。”
“有些許事實與我們對得上,又有與他對得上,而這些我們認知的點,就是與他接觸過的點,而我們不知道的,才是他經歷的真正的歷史。”
瓦爾特他也不得不承認,奧托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記憶中的一些印象與螢幕對不上,好像也可以解釋得通?
因為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所以螢幕會播放這些事實。
但是又因為不是同一個時間段發生的,所以會產生根本對不上的誤差。
“太不可思議了!或許我們都該為這位英雄發個獎,至少直接的拯救超過一億三千萬的人類以及提前結束第二次崩壞!”
“如果他願意與我談一談的話,我很樂意將天命的主教位置拱手相讓!”
奧托說這句話,絕對是真心實意的,他從來沒有這麼真誠過。
“我只覺得他遇到你多半也不會有甚麼好臉色,奧托,而且這也只是你的猜測吧,還不能完全確定。”
“他很瞭解你我,所以你的算計可不一定會對他有效,”
瓦爾特抬了抬眼鏡,對奧托的直覺又嗅到他想要搞事情了,再次看向奧托。
上一個天命主教候選人是被奧托怎麼對待的,可是一清二楚呢,接連打賞了兩次大禮包,重到根本接不住。
“那又怎麼樣呢,只要能有這個機會,就是我的榮幸。”
奧托呵呵一笑,只要成功的抄到通關攻略,那麼是死是活以及天命怎麼樣,他都無所謂。
一億多人都能夠搶到復活賽名額,那麼區區再遙遠一點的時間也未必不可能,對吧?
“而且瓦爾特你們也肯定會想去找他的,對吧,畢竟我們都曾有過名為人的遺憾。”
“但我們可不會試著去強求別人,更何況我們不知道這是否存在著某些不知道的代價。”
瓦爾特搖了搖頭,他承認自己有那個想法,但不會像奧托一樣一直沉溺於過去,愛茵微微嘆息,但也是支援瓦爾特的決定。
“哎呀,亞克老師和第二律者真是對苦命鴛鴦啊!”
從德麗莎口中大體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八卦的琪亞娜這麼感慨著。
不管是之前的小亞克,和之後穿越時間去拯救第二律者的大亞,一個兩個都很令人感動啊!
“穿越時空,去拯救當年逝去的友人,我看亞克老師有成魔之姿!”
“對呀對呀,哎呀,願意為女孩子這樣拼命努力的男孩子最帥氣了~?”
總而言之,莫名其妙的就是和琪亞娜聊起來的愛莉希雅也這麼笑著點頭附和。
不愧是樂土姛王,這麼快就和先前警惕無比的白毛貓貓湊到一塊玩了。
“不過話說,如果亞克老師知道我們都知道了他的秘密的話會怎麼樣啊?”
琪亞娜莫名的撓了撓頭,想到了這個問題,芽衣也不太知道,如果螢幕上的那個亞克,確實就是他們所熟知的亞克老師的話。
“那我也不清楚呢,畢竟老師……平日裡的反應會怎麼做,真的很難去猜測呢。”
“呵呵,如果亞克知道了的話……哎呀,華,羽渡塵還在你那裡嗎?”
愛莉希雅看向了符華,符華雖然不認識面前的粉毛女人,但是被這麼一問,她就總感覺有種莫名的警惕感。
“還是那麼靦腆害羞啊,看來是在的,所以嘛,出去的話,要小心點哦。”
“咦,你這個女人怎麼好像認識亞克老師啊?從剛剛一開始就是了。”
“這個嘛……哎呀~?要不我們先看完再說?”
[第四次]
第四次的螢幕也隨之出現了,這一次也是眾人所熟知的,螢幕上的神秘人和冰之律者爭鋒相對,各自揮出了特效拉滿的一擊!
然後爆發出來的餘波,把旁邊的德麗莎和齊格飛幹暈過去了。
“突然感覺大姨媽和臭老爸他們好雜魚啊,怎麼老是在捱揍的路上?”
聽到琪亞娜這麼感慨,旁邊的德麗莎又回想起當年被幹暈過去的經歷,臉色又開始逐漸紅了。
“我,我可是很強的,只不過是當時亞克他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有點超標而已!”
再看到螢幕上,餘波過後,突然的就停止了戰鬥,各自鬆了一口氣的神秘人和冰之律者。
尤其是看到雙方默契離開,冰之律者還直接帶走了自己的猶大後。
德麗莎就感覺更紅溫了,好啊,當年果然是自己被亞克做局了,回去一定要找點機會扣扣這小子的工資!
“總而言之,現在加起來齊格飛的捱揍次數也應該比我們認知中的多了多了,那麼剩下的次數還會為我們暴露些甚麼呢?”
螢幕現在播放到了第五次,琪亞娜現在開始把螢幕上的臭老爸當個樂子看了。
反正只是捱揍,又沒有生命危險,那麼就當做是自己在親自揍他出氣了,四處漏風的破棉襖這麼想著。
“不過話說,當年臭老爸為甚麼會那麼自顧自的離開了呢……”
這麼嘟囔著,琪亞娜還是決定,以後如果能抓到齊格飛,就好好的揍他一頓出氣!
無論是甚麼理由,那也得等自己揍了再說!
[第五次……]
而螢幕上到了第五次之後,仍然是西伯利亞,但是琪亞娜很快就發現了一個眼熟的東西。
“唉?”
“那是……以前我和臭老爸住的西伯利亞的小房子?”
琪亞娜懵了,沒想到視角還有可能看到自己?
甚至於,畫面中已經出現了一隻很眼熟的白毛團子,正在雪地裡哼唧哼唧的抓松鼠,從那股傻樣和熟悉的大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是琪亞娜。
“哇哦,好可愛呀~?”
看到螢幕上美味的小孩,愛莉希雅。又開始起鬨了,芽衣雖然沒有說,但是看著螢幕上的小琪亞娜,怎麼說呢?
如果出現在現實的話,芽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不過想來以自己雷電家的教養,肯定可以把持得住的……吧?
“真的有小時候的我啊……咦,等等,這個時候。”
“好像就是臭老爸那個傢伙自顧自的跑路的日子!這衣服我認識!”
琪亞娜從記憶深處中挖出了那永遠忘不了的一天,那一天齊格飛跑路之後。
之後自己很快就抄著變色龍揹包,和那張黑卡,也開始滿世界的跑線抓人了,難不成這也會和亞克老師有關?
“這個時候還有琪亞娜……該不會?”
瓦爾特反應過來了,臉色變得很微妙,西伯利亞,加上琪亞娜之後會發生甚麼,他也同樣忘不了。
難道當時亞克也是……
瓦爾特看向旁邊的琪亞娜,立刻緊張起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終止螢幕的播放。
奧托的表情也微微變得微妙,但很顯然,系統才不理下面的人會怎麼想呢。
畫面很快就開始了播放,但是映入眼簾的並不是齊格飛。
反而是神秘人裝飾的亞克,這副樣子眾人已經很熟悉了。
但是,顯然與神秘人相比,還是幾乎被紅黑色渲染至世界末日般景色的天空,更加值得眾人在意一些。
巨量的粒子組成的紅黑色觸手,開始撕裂周遭的一切,被撕裂的虛數裂縫向下方傾斜著巨量的能量。
與此同時,一隻巨型鰩魚的虛影飛舞在空中,光是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極為可怕的壓迫感。
“那是……”
看著那道鰩魚的影子,琪亞娜不知為甚麼恍惚了一下,而且視線很快就被其他的東西吸引,螢幕中央的,還有另一個先前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唉?”
熟悉的影子映入了琪亞娜的眼簾,那金色的無情神性瞳孔,隔著螢幕對視了。
星辰在其頭上串聯成冠,自發尾逐漸向上渲染成崩壞的紫色,金燦如眼眸般的光翼輕輕的張開。
身上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巨量崩壞能,同時,圍巾和棉襖等衣物也迅速被分解,編織成了紫色的繃帶狀,形成了如同空之律者般的律者裝束。
名為刻耳柏洛斯的存在在螢幕上出現,而琪亞娜已經看呆了。
“再借我用一用吧。”
畫面上的亞克打暈了齊格飛,從他手中接過了天火聖裁,在手中一轉便蛻變為了劫滅形態,熾熱的劍鋒插入地面。
“在我這條命燒乾之前。”
仍然是嚴肅的話語,從神秘人處出現,對著天空的律者以及那遍佈天際的巨獸,眾人都聽到了亞克的話。
“我必須把你壓回去……[拉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