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讓她擔心的是,以沈園香的性子,這件事怕是隻能查到替死鬼,壓根查不到她的頭上去。
“神醫姑娘派去城外運糧的車隊,屬下擅自做主,派人護送回鎮國將軍府,請主子責罰。”
燕瀟說著跪倒在地,自請責罰。
“王爺要罰就罰臣女吧,這事跟燕侍衛無關。”
薛軟軟沒想到攝政王府的規矩這般森嚴,連忙站出來為燕瀟攬責。
“本王何時說過要處罰了?”
慕容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反問道。
“呃......是臣女狹隘了,王爺這般心胸開闊之人,肯定不會因為這點事動怒,呵呵。”
“薛小姐這張嘴皮子倒是厲害,念你初犯,這次就免了責罰,下不為例。”
“謝主子,屬下遵命。”
燕瀟高興地站起來,其實早就知道只要涉及到神醫姑娘,主子就不會捨得動真格。
“退下吧,別在這裡礙本王的眼。”
慕容洵有種心思被拆穿的窘迫,揮袖將人屏退。
待燕瀟一走,書房內又恢復剛才的安靜。
最擔心的事已經解決,薛軟軟再無心思待在這裡跟他大眼瞪小眼。
“王爺,天色不早,臣女也該回府了,多謝今日相助。”
“我派人送你回去。”
慕容洵沒有拒絕,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臣女自己回去就可。”
“看來薛小姐是想讓本王親自護送了,那就勉為其難地送你回府吧。”
說著不由分說地徑直朝著門外走去,留下薛軟軟一個人愣在原地。
她甚麼時候說過要他送自己回府的話了?
這男人怕不是癔症了吧。
等她回過神來想拒絕時,發現人已經走到院子裡,只留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沒得辦法,正主都走了,她再留在這裡沒意義,只得跟了上去。
待走出攝政王府,慕容洵已經先她一步上了馬車。
坐在軟榻上,身上帶著股說不出的清冷。
薛軟軟坐進馬車,小心翼翼地端坐在他對面,眼觀鼻鼻觀心。
“如此極品茶葉,依本王看就不要賣了,倒也不差那點銀錢。”
慕容洵微抿一口茶水,將暖爐給她遞過去,又親自倒了杯茶水推到她面前。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磕絆,像是早就做過千萬遍。
“那就聽王爺的,這茶留著自己喝。”
薛軟軟接過暖爐,捧在手心,身上總算多了些暖意。
“你說的那花茶又是何物?”
“採用清晨初綻的茉莉花、菊花、玫瑰花、洛神花、金銀花、桂花、雪蓮花、桃花花瓣焙炒而成,具有安神助眠、美容養顏、調節氣血等有益,王爺若是喜歡,臣女下次帶些過來。”
“這個就不必了,本王還是喝這靈茶吧。”
聽到花茶主要是對女子身體有好處,慕容洵神色略微尷尬,不自然地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清香的靈茶。
“那就隨王爺的意思。”
薛軟軟沒有強求,也知道以慕容洵這樣剛硬的性子肯定不會喜歡花茶。
“釀酒的糧食薛小姐甚麼時候提供?”
“王爺如果著急,明日就能夠準備好,還是老地方,午時過後,便可派人過去拉。”
“那就太好了,這樣本王也少了一樁心事,賑災糧還得麻煩薛小姐,今日城外災民暴亂雖已平定下來,本王擔心那些人還會趁機作亂,災民全都湧到京城城外,對誰都沒好處。”
“是,臣女知曉了,如果不出意外,同樣定在明日午時過後。”
不止慕容洵著急,她也著急。
著急遠在前線抗敵的父兄和十萬薛家軍,還有外出經商沒有音信的三哥。
任何人都讓她放心不下。
攝政王這棵大樹她抱定了,目前將軍府和薛氏族人倒是安穩無事,可前線兇險異常,讓她放心不下。
不知道爹爹和大哥有沒有找回來,根據前世的發展軌跡算,他們這次不會出事。
出事的是下次,再過不久,將會有場罕見的特大暴雪周圍幾個國家。
讓本就為雪災所害的突厥、北狄雪上加霜,牛羊大批凍死,百姓民不聊生。
兩方人馬聯合起來,合力南下燒殺搶奪。
就是這次,給了奸細可乘之機,內外勾結,將至關重要的情報給了對方。
害得父兄被敵人圍困,差點戰死沙場。
人雖未死,卻身受重傷,昏迷月餘,若不是她有空間在手,怕是過不了那一關。
自此以後,爹爹的身體大不如前,每逢陰天下雨就疼痛難忍,生不如死。
她本來不知道此事的,為了不讓祖母、母親擔心,爹爹從來不跟她們提戰場上的事,報喜不報憂。
直至最後,慕容洛如願以償登上皇位,她才知道這次害得父兄差點被敵軍所滅,令薛家軍傷亡慘重的仗竟是奸細所造成的。
想起來就恨得牙癢。
恨自己識人不清,拖累了至親之人,讓他們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深受重傷。
“那就太好了,府裡若是遇到棘手的事,儘管跟本王說。”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即便是慕容洵受此好處,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有王爺這句話,臣女就放心了,日後有困難,肯定少不得麻煩王爺。”
“無妨,薛小姐對本王幫助甚大,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馬蹄踩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尤為清楚,襯托得車廂內愈發寂靜。
薛軟軟忍不住掀開窗簾,看向窗外。
難得沒再下雪,銀白色的月亮高懸於半空中,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
透過窗戶照射進車廂裡,落在她白皙嬌媚的臉上,美得驚心動魄。
慕容洵恰好坐在對面,將如此美景盡收眼底,眸色倏地一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炙熱的目光從背後傳來,薛軟軟一頓,轉過身來,恰好與那道炙熱的視線相撞,心忽地慌亂起來。
忙將窗簾放下,垂眸看向手中的暖爐。
微微加重的呼吸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尤為清晰,一抹紅暈不自覺地染上白皙的臉頰,蔓延至耳根。
整個人熱得發燙,卻再也不敢多看對面的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