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由薛小姐提供?”
慕容洵眸色微閃,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追問。
“是,水質對釀造酒水的品質極為關鍵,普通的水很難到達今日酒水的要求,只能由臣女提供。”
薛軟軟知道以慕容洵的敏銳,肯定猜到些甚麼。
本來也沒打算隱瞞太久,空間活太多,她自己根本忙不過來。
祖母和母親是萬萬不敢指望的,唯一能得她信任的也只有慕容洵。
當然她也有可能看走眼,跟前世發生變化,人心叵測,甚麼變數都可能發生。
至少他是自己前世的恩人,替她和薛氏族人報仇雪恨,就衝這一點,就值得她信任。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薛小姐儘快準備物資,本王派人去西南找些會釀酒的老師傅,就選在京郊的別院裡先小試一二。”
慕容洵這才慢慢轉身看向她,面色柔和,一身的冷厲隨之消散。
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薛軟軟眼眶忽然一熱,連忙低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前世的慘烈到現在想起來仍然會覺得意難平。
“那就麻煩王爺了。”
“月吟”
慕容洵忽然朝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微沉,卻極具穿透力。
“主子,您找我。”
月吟從黑夜中忽然出現,跪倒在書房門外,恭敬道。
“派人去西南找些會釀酒的老師傅,越快越好,帶到京郊那處靠山的別院裡安置。”
“是,主子”
月吟先是有些疑惑,當視線落在書房中的那抹身影上時恍然大悟。
主子從來不是一時興起之人,怕是薛小姐跟主子說了甚麼。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們做下人的該問的,連忙應聲,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裡。
薛軟軟沒想到慕容洵竟會這般信任自己,這才剛提了幾句,就立馬安排人去請釀酒的師傅。
反觀自己,空間裡成熟的糧食好多都還沒收回來。
“王爺不怕臣女是隨便說說的?”
“放眼整個楚秦國,敢跟本王開玩笑的人,除了太后和皇兄,好像再也找不出第三個來,即便找出來,怕是也已經人頭落地。”
慕容洵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實則暗藏殺機。
薛軟軟呼吸微微一窒,有種被威脅的感覺,皮笑肉不笑道。
“王爺多慮了,就是給臣女十萬個膽子,也不敢跟您開玩笑。”
“本王自然是相信薛小姐的。”
“呵呵”
氣氛再次沉寂下來,前世對慕容洵的害怕是刻進骨子裡的。
即便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殺人,還是忍不住忌憚三分。
誰知道哪句話會觸碰到他的底線,萬一當了真,自己這條小命豈不是交代在這裡了。
為了鎮國將軍府和自己這條小命,她還是小心為妙。
正當兩人相對無言大眼瞪小眼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等薛軟軟想聽清楚時,人已經到了書房外。
“主子,屬下回來了。”
“進來吧。”
慕容洵看了眼薛軟軟,知道她是最著急的,連忙準了燕瀟進屋。
“謝主子”
燕瀟迫不及待地開啟門,正準備往裡面邁,才猛然發現一側的薛軟軟。
“神醫姑娘,你怎麼也在?”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嚇得連忙端正態度。
跟在主子身邊伺候了二十多年,對自己主子還是有所瞭解的。
神醫姑娘在自家主子心目中的位置絕非一般,極有可能成為攝政王府的女主人。
還有自家主子這條命可是掌握在神醫姑娘手上的,對她的態度更加恭敬。
“燕瀟見過神醫姑娘。”
說完一板一眼地跟薛軟軟見了禮。
“燕侍衛何時變得這般客套了,跟我就不必這般多禮了。”
燕瀟聽到這話沒敢作聲,用眼角的餘光瞅了眼自家主子。
他倒是不想這般多禮,可自家主子不讓啊。
“收起你那怪模怪樣,本王派你去辦的事處理得如何了?”
“回主子,已經將暴亂平息下來,不過屬下感覺這不像是普通的災民暴亂,更像是背後有人指使。”
說起今日在城外處理的災民,燕瀟臉色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不敢有絲毫隱瞞,如實相報。
“此話怎講?”
慕容洵單手背於身後,修長乾淨的手指收攏,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今日屬下率兵前去平亂,城外的災民衣不蔽體,瘦骨嶙峋,眼神呆滯渙散,根本沒有反抗的力氣。
那些鬧事的人反倒面色紅潤,身形強壯,不像是長期捱餓吃不飽飯的災民。”
那些人自以為裝扮得天衣無縫,還是被他一眼就發現了貓膩。
災民由於長期吃不到食物,眼神渙散呆滯,蜷縮在一角,連動彈都費勁,壓根沒有力氣鬧事。
反觀那些鬧事的災民卻個個身形強壯,中氣十足,哪裡像災民。
他派人將災民鎮壓時,誤傷了其中一個‘災民’。
發現那人身上不但不瘦,反而有些精壯,像長期經過鍛鍊的。
他把這個發現悄悄記在心裡,讓人把那些暴亂的災民全都拿下,關到府衙裡,專門派王府的人去看守,別人一概不準接近。
處理完就急忙趕回府內,等待主子處理。
“竟然還有此事?那就有點意思了。”
慕容洵嘴角微微一揚,眸中閃過厲芒,笑不及眼底,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是,屬下已經派人將那些鬧事的災民全都關押起來,由府裡的侍衛專門看管,誰都不許靠近。”
“做得不錯,待明日本王親自調查,看到底是誰在暗中作亂。”
明明是在平淡不過的語氣,聽在薛軟軟耳朵裡,卻感到不寒而慄。
想到她回京認親時那個手持證物的陌生女子,忍不住猜測會不會跟太子慕容洛或者沈園香有關。
以現在慕容洛的能耐和膽量,她倒是不相信他敢借災民鬧事。
畢竟一旦被發現,太子之位怕是很難保住。
但沈園香就不一定了,那個女人野心勃勃,早就對後位垂涎不已。
如果那個陌生女子是她背後安排的,說明沈園香也重生了。
既然重生,只會隱藏得更深,拿災民趁機鬧事,也並非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