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輝月
“這是…秘銀長劍？”
凝視著懸浮於空中、形態已然大變的“老夥計”，羅蘭眼中難掩驚異之色。
此刻的長劍與記憶中樸實無華的形貌判若兩物，彷彿被喚醒了沉睡千年的靈魂一般。
“真夠氣派的！”
雖然不清楚羅蘭與古老存在達成的契約，但目睹長劍蛻變的杜爾迦興奮地用臂甲輕撞羅蘭身側，吹了個響亮的哨音，隨後挺起胸膛，粗獷的嗓音中滿是自豪。
“怎麼樣，魯道夫？我當年的手藝還不賴吧？”
他摩挲著濃密的鬍鬚，銅鈴大的眼睛裡閃爍著追憶的光芒。
“不過說實話，這還得感謝你引薦的那位人類法師。”
“要不是他幫忙搞到那間配備地脈熔爐的頂級鍛造工坊，我可沒法把這‘小美人’鍛造得如此完美！”
杜爾迦的話音未落，懸浮在空中的秘銀長劍彷彿有所感應，輕盈地迴轉劍身，平穩地落入了羅蘭攤開的掌中。
羅蘭雙手捧起煥然一新的長劍，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身傳來的微弱脈動。
他凝視著那些在蒼銀劍身上流轉的古老銘文，不由自主地輕聲誦讀，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洞穴中迴盪。
“以風之精魂為引，撼動山脈咆哮沉寂。”
“於星月黯淡之刻，撕裂古老之契。”
“喚醒沉睡之靈，重塑往昔之形。”
“當命運之線交織，見證終末黎明。”
“由此.”
隨著羅蘭的誦讀，秘銀長劍開始發生異變。
劍身中央那道金色紋路驟然亮起，澎湃的能量在其中奔流湧動。
無數細小的金色光粒從虛空中浮現，如同受到召喚般向劍身匯聚。
劍柄處的藍色寶石迸發出耀眼光芒，其中封印的星空彷彿活了過來，星輝流轉不息。
整把長劍開始高頻振動，發出類似龍吟的清越鳴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漩渦正在劍尖形成，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下一秒就要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衝擊。
“住手！人類，你要做甚麼！”
巨物驚惶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羅蘭腦海中炸響。
那隻巨大的眼眸中首次流露出明顯的恐懼，連周圍的黑暗都開始劇烈波動。
羅蘭自己也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即止住了誦讀。
他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視線急轉向銘文的末端。
只見那裡清晰地鐫刻著一行小字。
“水晶歷491年，輝月，魯道夫。”
“491年，也就是說六年之後，魯道夫就要前去抵抗‘深淵之眼’了嗎.”
羅蘭的指尖輕輕拂過劍身。
熟悉的秘銀觸感依舊，但卻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摻雜了某些難以辨識的礦物碎片。
這些未知的雜質如同星辰般散佈在劍體之中，正是它們徹底改變了長劍的本質。
凝視著那些流轉的銘文，回想起方才劍身中奔湧的恐怖能量，羅蘭心中已然明瞭。
這柄名為“輝月”的寶劍，定然經歷了遠超尋常的附魔工藝。
即便以他眼下的附魔造詣，也完全無法理解這是如何實現的。
這種將如此龐大的力量完美封存於劍身，卻又與使用者產生共鳴的技藝，簡直如同神蹟。
“約定已成，人類，現在，離開我的領地。”
巨物的聲音再度響起，將羅蘭從沉思中驚醒。
那聲音中壓抑著明顯的不耐，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我們這就離開。”
羅蘭抬起頭，平靜地回應。
“但我們需要先啟動這艘螺殼艦。”
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山石摩擦般的悶響，那是巨物不滿的沉吟。
它巨大的眼眸在羅蘭手中的長劍上短暫停留，最終還是緩緩向後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
“……動作快些。”
隨著這最後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低語，那龐大的壓迫感開始迅速消退。
不僅是那隻巨眼，連帶著殘存的所有底棲魔魚，都如同潮水般退入洞穴深處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瞬之間，偌大的地下空腔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四周水晶散發出的幽藍微光，以及滿地狼藉的戰鬥痕跡，證明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
眼見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杜爾迦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
他重重地拍了拍羅蘭的肩膀，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粗啞。
“嘿，老朋友…你這傢伙，又救了我一命。”
羅蘭將視線從巨物消失的黑暗處收回，反手將煥然一新的“輝月”歸入劍鞘，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那東西退走得乾脆，心思難測，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說得對。”
杜爾迦面色一肅，深以為然。
隨後便轉身面向那艘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螺殼艦，右手的鐵手套泛起幽光。
走到艦體旁後，灰矮人領袖將戴著鐵手套的右手按在一處與其他甲殼紋理稍顯不同的區域。
隨著他低沉、拗口的咒文吟誦而起，鐵手套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與螺殼艦蒼白的外殼產生了共鳴般的微光。
起初只是他手掌接觸的那一小片區域泛起漣漪，但很快，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光芒沿著艦體表面那些神經束般的紋路急速蔓延。
整個地下空腔被一種冰冷的、脈動著的靈能輝光所照亮。
龐大的艦身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幾處嵌入艦體的巨大水晶接連亮起，投射出光束，在空氣中交織成複雜而變幻的圖案。
“嗡！”
一聲深沉、渾厚的鳴響從艦體內部傳出。
伴隨著這聲鳴響，螺殼艦周身的光芒穩定了下來。
無形的力場似乎已被重新啟用，讓其龐大的身軀微微懸浮起來，脫離了與之粘連了千百年的岩層。
杜爾迦收回右手，回頭看向羅蘭，鬍鬚掩蓋下的嘴角扯出一個帶著疲憊與成就感的笑容。
“好了，老夥計，這艘大船…歸我們了。”
看著杜爾迦如此輕鬆地喚醒了這艘沉睡千年的星界造物，羅蘭不禁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啟動它…竟然這麼簡單？”
“簡單？”
杜爾迦聞言發出一聲粗啞的低笑，抬手敲了敲自己右手的鐵手套。
“老朋友，這可不簡單。”
“我們灰矮人用整整十個世紀被奴役的苦難，才換來了讀懂這些異界雜碎文字的能力，又用了一百年的血淚試驗，才摸清如何與它們的造物‘交談’。”
他佈滿疤痕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這看似輕鬆的一按，背後是無數同胞的屍骨鋪就的道路。”
說著，他轉向螺殼艦，口中發出一連串短促的音節。
隨著他的指令，艦體側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下一刻，一塊甲殼緩緩滑開，一道由某種發光纖維編織而成、彷彿生物組織般的階梯從中降下，無聲地落在二人面前。
“來吧。”
杜爾迦朝階梯偏了偏頭。
“是時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羅蘭點了點頭，目光好奇地掃過這充滿生物機械感的入口，正準備抬腳踏上那發光的階梯。
就在這時，他胸腔內的心臟猛地一跳。
並非源於恐懼或激動，而是一種極其陌生、彷彿來自遙遠彼方的奇異脈動。
這感覺轉瞬即逝，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卻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胸口，微微蹙眉。
那突如其來的異樣感雖未帶來任何不適，卻在他心中留下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
還沒等羅蘭仔細品味那轉瞬即逝的異樣，奇異的脈動竟再次傳來。
這一次，它不再溫和，如同平靜湖面下暗湧的激流驟然上浮，在他心口化作一陣輕微刺痛。
這感覺極其短暫，若非他感知敏銳，幾乎會將其錯認為錯覺。
羅蘭眉頭微蹙，試圖捕捉這莫名觸感的來源。
就在他凝神之際，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無聲無息地在他視野中央勾勒而出。
【獲得特性：命運紅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