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重現光輝
“上千年的光陰……”
有了杜爾迦此前的敘述作為鋪墊，當這充滿歲月厚重感的話語再次響起時，羅蘭心中的困惑已消散大半。
“看來，又是一個將我錯認成魯道夫的存在。”
想到那個至今仍無法確定究竟是過去的自己，還是這具身體先祖的人物，羅蘭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他轉向身旁全身緊繃、嚴陣以待的杜爾迦，壓低聲音問道。
“杜爾迦，這個…龐然大物聲稱認識我，你對此有甚麼線索嗎？”
既然底棲魔魚與灰矮人都棲息於地脈深處，加上杜爾迦先前的反應顯然不是初次面對這種古老生物，羅蘭推測這位見多識廣的領袖或許能提供一些資訊。
然而，杜爾迦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灰矮人首領保持著警戒姿態，目光緊鎖遠處的巨眼，困惑地反問。
“它認識你？魯道夫…你剛才和它交流了？”
羅蘭剛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開口，那道古老的聲音便再次直接在他的意識中震響，帶著一絲因未獲回應而生的怒意，以及……
某種難以忽視的瑟縮。
“回答我，人類……”
巨大的眼眸中明顯燃起了憤怒的火焰，但其龐大的輪廓卻微微向後收縮，彷彿本能地想要拉開距離。
“我與我的族人遵守了與你的約定，千百年來未曾再踏足地表…為何你今日要前來趕盡殺絕？”
儘管聲音中混雜著紛亂的迴響，羅蘭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
畏懼。
“這個怪物…似乎在害怕我？”
意識到這一點，羅蘭雙眼微眯，謹慎地在心中回應道。
“我們並非為挑起爭端而來，是你的族人率先發動了攻擊。”
聽到這個解釋，那巨大眼眸的收縮態勢似乎略有緩和。
“那麼…你重返此地的目的究竟是甚麼？難道是因為……”
巨眼的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羅蘭手中的秘銀長劍上。
“我族的聖物竟然出現了損毀…你是來尋求修復的嗎？可惜，我並無此能力。”
“聖物？”
注意到巨物視線的落點，羅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他回想起杜爾迦之前的講述。
“魯道夫”曾深入地底尋找某物以拯救同伴性命，而後由杜爾迦藉由那樣“東西”將那名同伴的靈魂鍛造封存於劍刃之中。
“如此看來，當初的‘魯道夫’正是從這巨物手中取得了所謂的聖物，而杜爾迦則用它鍛造了這柄秘銀長劍，用以維繫那位同伴的存在？”
正當羅蘭理清思緒時，巨物的聲音再次響起。
“雖然我無法修復聖物，但我可以助你解除劍上的部分封印，讓它重現些許往昔的光輝，條件是……”
迴盪在腦海中的聲音陡然變得急促，其中夾雜著些許迫不及待的意味。
“人類，我希望你儘快離開此地，並且…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對於巨物提出的條件，羅蘭沒有理由拒絕。
他們深入這地脈深處，本就是為了尋找螺殼艦，無意挑起無謂的紛爭。
至於向這古老存在探詢關於“魯道夫”的往事…… 從對方那難以掩飾的敵意來看，它與魯道夫之間顯然存在著極深的宿怨。
若非對眼前這個“冒牌”的魯道夫心存忌憚，恐怕它早已發動攻擊。
而這巨物真正的實力……
儘管其本體仍隱匿於深沉的黑暗之中，僅能窺見部分輪廓。
但那若隱若現的、如同山巒般的龐大軀體，已足以說明其力量的恐怖。
即便真正的魯道夫當年能夠壓制它，如今的羅蘭也絕非那位傳說中的存在。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理智地按下了追問的念頭，只是微微頷首，沉聲回應。
“可以，不過……”
他抬起手，拍了拍身後那艘沉寂的螺殼艦外殼。
“我們得帶走它。”
“隨你心意，人類。”
巨大的眼眸緩緩向上移動了幾分，彷彿其藏於黑暗中的龐然身軀正由匍匐轉為站立，帶起一陣無聲的壓迫感。
“那麼，契約…成立。”
隨著古老存在的話音落下，一道微弱卻純淨的乳白色光輝自無盡的黑暗深處悄然滲出。
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籠罩了羅蘭手中的秘銀長劍。
起初，劍身只是微微嗡鳴，但下一刻，異變陡生。
秘銀長劍竟自主從他掌中脫出，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剎那間，整個地下空腔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無數微小的氣流開始以長劍為中心緩緩旋轉，帶起地面上細微的塵埃，在空中劃出可見的軌跡。
這些氣流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最終形成了一道環繞著長劍的微型旋風。
旋風並非無序肆虐，而是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彷彿在演奏一曲古老的歌謠。
而在這風之旋渦的中心，長劍正經歷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劍身上那些曾經晦澀難懂的銘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個個字元接連亮起，流淌著銀色的光輝。
這些文字不再是靜止的雕刻，而是在劍身表面緩緩流動，如同星河在其中旋轉。
與此同時，長劍的外形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原本樸實無華的劍身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自劍鍔處開始延伸、拓寬，化作了更加修長而優雅的形態，兩側劍刃呈現出流暢而銳利的曲線。
原本單一的銀白色澤被一種更為深邃、彷彿內斂著星光的蒼銀所取代。
劍身中央，一道細長的、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的金色光帶自護手處向劍尖延伸，彷彿一道被禁錮於劍中的神聖脈絡。
變化最為顯著的是劍的護手部分。
它不再是簡單的十字形，而是向外舒展，化作了如同某種古老生物微微收攏的翼翅形態，線條既充滿力量感又不失優雅。
在翼翅狀護手的正中心，一枚此前從未顯現的、如同濃縮星空般的藍色寶石悄然浮現，其中彷彿有液態的光輝在緩緩流轉。
整把劍此刻散發出的不再僅僅是鋒銳之氣，更混合著一種源自遙遠年代的莊嚴與神秘。
彷彿它並非一件死物，而是某種沉眠已久的高貴存在，此刻剛剛甦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