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7章 第388章 往事(求月票!)

第388章 往事(求月票!)

陳慶從青木院出來後,夜色已深。

他站在院門外靜立片刻

不多時,金羽鷹舒展著巨大的雙翼,自雲端俯衝而下,穩穩落在他身前。

“走吧,回宗。”

陳慶翻身而上,輕拍鷹頸。

金羽鷹長鳴一聲,雙翼振動,捲起一陣狂風,載著陳慶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兩日後,天寶巨城遙遙在望。

雄渾的城牆如巨龍盤踞,城內樓閣重重,煙火鼎盛,一派千年宗門的巍峨氣象。

陳慶駕馭金羽鷹自高空掠過,徑直飛向真武峰方向。

真武峰依舊如故,翠竹掩映,清泉流淌。

小院靜靜坐落在半山腰處。

金羽鷹在落在院內,陳慶剛從鷹背上下來,便聽得一聲驚喜的呼喚。

“師兄!”

只見紫蘇從正屋快步走出,臉上綻開笑容。

“師兄回來了,可要先沐浴更衣?我這就去準備熱水。”

陳慶點頭:“也好。”

他頓了頓,又問道:“我離開這些時日,宗門內可有甚麼大事發生?”

前往八道之地,一眨眼也有兩個月了,不知道宗門內有甚麼變化。

“回師兄,確有兩件大事。”

紫蘇聞言,道:“第一件是關於真傳排位的,七日前真傳第八的洛承宣師兄挑戰曲河師兄,兩人在七星臺激戰近一個時辰,最終洛師兄勝了半招,如今洛師兄已是真傳第七,曲河師兄則降至第八。”

陳慶眉頭微挑。

曲河敗了?

這位曾經真武一脈的大師兄,實力在真傳中也是中上之列,如今敗在了洛承宣手中,跌落至第八。

這對真武一脈而言,確實是個打擊。

“第二件呢?”陳慶繼續問道。

紫蘇抿了抿嘴唇,小聲道:“第二件是關於南卓然師兄的,一個月前,南師兄成功突破真元十次淬鍊,九霄一脈更是連慶三日,聲勢極大,就連宗主都親臨九霄峰道賀。”

“十次淬鍊……”陳慶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真元淬鍊,九次是絕大多數應靈篇能達到的極限,也是凝結武道金丹、踏入宗師之境的基礎。

十次淬鍊,需藉助特殊的天材地寶,或修煉獨門秘傳法門,方有可能達成。

每一次額外的淬鍊,都意味著根基更加雄厚,未來凝結的金丹品階更高,潛力更大。

而且世人都知道他得到了盤武傳承,未來將衝擊十一次淬鍊。

若真能成,十一轉金丹……那未來一旦突破宗師,其實力將遠超九次淬鍊的宗師。

“我知道了。”陳慶點了點頭,“去準備熱水吧。”

“是。”紫蘇應聲退下。

約莫一炷香後,陳慶已泡在寬大的浴桶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帶著淡淡藥香,紫蘇在熱水中加入了一些舒筋活絡的草藥。

陳慶閉上雙眼,腦海中梳理著此番西南之行的收穫。

七彩月蘭已交給厲老登,換來了那捲《金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古梵文原典。

此物未來前往大須彌寺時,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真元丹得了近七百枚,是一筆巨大的修煉資源。

四象霹靂弓威力驚人,青龍破一箭便轟殺了真元八次淬鍊的韓骷,是自己如今最強的遠端殺招。

血髓星辰露對淬鍊真元、鞏固根基有奇效,正好可用於衝擊第六次淬鍊。

冰心玉露丹可鎮壓火毒寒毒,關鍵時刻或許有用。

還有鬼巫宗與蠱宗的那些隱秘……人丹、續命的老怪物……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老登要的那枚蛟丹,不好弄。”陳慶思忖著。

蛟龍之屬,一旦體內結丹,實力便堪比宗師之境。

且蛟龍多藏於深山大澤、絕地之中,行蹤詭秘,極難尋覓。

即便找到,要取其內丹,也需有宗師級戰力方有可能。

陳慶又想到羅之賢曾說過,要將風雪隱龍吟修煉至大成,需要一滴蛟龍精血淬鍊槍意。

“蛟龍精血……蛟丹……這兩件事,或許可以一併解決。”

陳慶思忖起來,“沉蛟淵是三道之地禁地之首,傳聞其中便蟄伏著一條蛟龍。只是那地方兇險異常,便是宗師也不願輕易涉足。”

“若要去,需得做好萬全準備,或許……可以請些幫手。”

此事不急,需從長計議。

“明日先去找師傅,此次凌霄上宗之行,任務圓滿完成,宗門獎勵應當不會少。順便將鬼巫宗、蠱宗的隱秘告知他,看看宗門如何定奪。”

思緒漸定,陳慶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常服。

紫蘇已備好飯菜,四菜一湯,雖不奢華,卻都精緻可口。

陳慶簡單用過,便回到靜室。

他取出血髓星辰露,濃郁異香頓時瀰漫開來,僅是聞上一口,便覺丹田真元微微活躍。

“看看這效果如何。”

隨著血髓星辰露入喉,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那生機所過之處,經脈如沐春風,氣血奔流更加順暢,。

陳慶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太虛真經》。

真元在經脈中奔湧,與血髓星辰露的生機相互交融。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陳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五層(4631/)】

一夜修煉,血髓星辰露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照這個速度,半年之內,便可嘗試衝擊第六次淬鍊。”

陳慶心中估算。

他起身簡單洗漱,換上一身靛藍色雲紋錦袍,這才出了小院,向著萬法峰方向行去。

萬法峰依舊清幽,翠竹掩映間,那座簡樸的小院靜靜矗立。

陳慶輕釦門環。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開啟。

“少主人。”老僕見到陳慶,躬身行禮,“主人正在練槍。”

“有勞通報。”陳慶點頭。

“主人吩咐過,少主人來了直接進去便是。”老僕側身讓路。

陳慶邁步而入。

剛踏入院中,他便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彷彿空氣變得粘稠沉重,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比平時更多的力氣。

呼吸微微一滯,連思維都似乎變得遲緩了些許。

陳慶心頭一震,抬眼望去。

只見羅之賢正盤坐在院中央的蒲團上,雙目微闔,氣息沉靜如古井。

但他周身三尺範圍內,空氣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

那不是熱浪導致的視覺誤差,而是一種純粹由‘意’凝聚而成的領域!

槍域!

陳慶腦海中閃過這個詞。

羅之賢曾與他提過,當槍意領悟到一定境界,便能在周身凝聚出獨特的‘域’。

在域內,施展者的槍意將得到極大增幅,對手則會被束縛,如同陷入泥潭。

這是槍道宗師與尋常用槍高手最本質的區別之一!

陳慶細細感受著這片槍域。

那領域中瀰漫的並非凌厲殺意,而是一種厚重如山的意境。    彷彿置身於無盡群山之間,揹負千鈞,舉步維艱。

更可怕的是,這領域中還蘊含著數種截然不同的槍意。

這些槍意在領域中完美交融,形成一種渾然天成的壓制力。

陳慶站在原地,沒有貿然前進。

半柱香時間後,羅之賢緩緩睜開雙眼。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院落中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消散,空氣恢復如常,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師傅。”陳慶上前數步,恭敬抱拳行禮。

羅之賢微微頷首,站起身,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示意陳慶也坐。

“此番西南之行,你做的不錯。”羅之賢開門見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顯然,龍虎鬥的訊息已傳回宗門。

陳慶謙虛道:“都是師傅教導之功,弟子不過是依命行事。”

“不必過謙。”羅之賢擺擺手,“你的資質與悟性,為師清楚,能以五次淬鍊修為,正面擊敗服下潛龍丹、實力接近八次淬鍊的周驤,這份戰績十分耀眼。”

他頓了頓,道:“給為師講講細節吧,信中所言畢竟簡略。”

“是。”

陳慶應聲,隨即從抵達凌霄巨城開始,將八道之地的事情娓娓道來。

自然也提到了還源教、鬼巫宗與蠱宗之事——墨邢與韓骷的襲殺、鬼巫宗收集人丹為老怪物續命的圖謀、蠱宗……這些關鍵資訊,他都如實告知。

當然,某些細節他做了保留。

比如太虛湮神光、同心種魔大法、四象霹靂弓……這些底牌。

羅之賢靜靜聽著,面色始終平靜,唯有在聽到陳慶遭遇兩位真元八次淬鍊高手襲殺時,眉頭才微微皺起。

“兩位八次淬鍊?”羅之賢抬眼看向陳慶,“你沒受傷吧?”

“當時受了些震盪,但弟子肉身尚可,加之服用丹藥調息,如今傷勢已基本恢復。”陳慶如實道。

羅之賢仔細打量了他片刻,確認無礙,這才點了點頭,眼中卻浮現出一抹寒意。

“鬼巫宗……膽子不小。”

他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肅殺,“襲殺我天寶上宗真傳弟子,是真覺得我天寶上宗與凌霄上宗相隔太遠,奈何不了他們?”

陳慶默然。

確實,天寶上宗與鬼巫宗所在的山外山相距遙遠,中間還隔著凌霄上宗掌控的八道之地。

若要遠征,耗費巨大,且容易陷入泥潭。

鬼巫宗恐怕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不過此事你暫且不要聲張。”

羅之賢話鋒一轉,“墨邢與韓骷畢竟是鬼巫宗重要人物,兩人身死,鬼巫宗內部必有反應,若讓人知曉是你所為,恐會引來更麻煩的報復。”

他看向陳慶,目光深邃:“記在心裡,日後有機會,再連本帶利討回來便是。”

“弟子明白。”陳慶鄭重應道。

羅之賢這才神色稍緩,道:“你此番任務完成得漂亮,宗主已知曉,宗門獎勵不會少,過兩日自有執事與你交接。”

“是。”陳慶心中一動。

宗門獎勵,向來豐厚。

陳慶想到方才進來場景,忍不住問道:“師傅,方才那便是您曾說過的‘槍域’?弟子只覺深陷其中,舉步維艱,卻不知其究竟如何凝聚運轉?”

羅之賢緩緩道:“槍域,乃是槍意領悟到足夠深度,與自身精神、真元乃至周遭天地隱隱共鳴,自然形成的一方‘領域’,如同為師方才所展,看似不動,實則數道槍意已佈下天羅地網。”

他看向陳慶,眼中帶著期許,“你如今已悟得四道槍意,但想要形成自身槍域,非一日之功。”

陳慶聽到這明白了過來。

原來自己目前凝聚的槍意,還遠遠不夠。

隨後,羅之賢又簡單講解了一番‘槍域’的奧妙。

“對了,弟子回來前,沈堂主託我向師傅問聲好。”

陳慶想到了甚麼,道:“此次在凌霄上宗,與虎堂沈堂主多有接觸,她似乎……與師傅是舊識?”

聽到‘沈青虹’三個字,羅之賢執杯的手微微一頓。

院落中的氣氛也微妙了少許。

羅之賢點了點頭,道:“確實算是舊識。”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欞外疏落的竹影,彷彿穿過數十年光陰。

“我原本出自一個家族分支,主脈都勢微了,哪有空管支脈的死活。”

羅之賢的聲音低沉,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族中田地微薄,人丁零落,到我父親那輩,已是勉強溫飽,我自幼便只對槍棒刀劍感興趣。七歲那年,用削尖的竹竿對著穀場草垛刺了整整一個夏天,刺爛了三捆稻草。”

“十二歲,父親病故,家裡能變賣的東西,母親咬著牙一點點賣了,供我吃穿,也讓我去鎮上的‘威遠武館’交了三個月束脩,那武館教的,不過是些強身健體的把式,武館師傅看我練得狠,私下嘆過,說小子你有股子狠勁,可惜,生錯了地方,沒那份機緣。”

“後來,母親也去了,我把最後那點家底換了一袋散碎銀子和幾吊銅錢,離家北上,聽說北邊江湖大,機會多。”

羅之賢頓了頓,“那年我十六,揹著一杆粗鐵包頭的劣質長槍,一雙草鞋走了三百里。”

陳慶沒有說話,靜靜聽著。

“錢很快用完了,沒辦法,去了鏢局應徵最低等的趟子手,趟子手是做甚麼的?遇山開路,遇水搭橋,車隊陷了推車,馬匹驚了攔馬,宿營時劈柴燒水,守夜時頂在最外圍。”

“一趟鏢走下來,賺不了幾個子兒,還得看鏢頭、鏢師臉色,但好處是,能遠遠看著鏢師們練功,偶爾他們興致好,或者遇到棘手的劫道,也會露幾手真功夫。”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

“有次押鏢路過西南八道,在青嵐城外三十里的野店歇腳,那天,我正拿著那杆破槍,在店後空地一遍遍刺著偷學來的‘迴風三點頭’,槍尖顫巍巍,力道散亂。”

羅之賢眼中泛起一絲波瀾,“然後,她就看見了。”

“沈青虹?”陳慶輕聲問。

“嗯。”羅之賢點頭,“那時她是凌霄上宗的弟子,她看了我一會兒,走過來問,‘你這槍法,跟誰學的?’我老實答,偷學的,她又問,‘想學真正的槍法麼?’”

羅之賢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自然是想的,做夢都想,她見我心性堅韌,便生了引薦之意,讓我隨她去凌霄上宗,哪怕從外門弟子做起。”

“我當時已身無分文,鏢局那點活計也朝不保夕,這無異於天上掉下來的機緣。我答應了,收拾了那點可憐行囊,準備跟她走。”

“後來……為何沒去?”陳慶忍不住問。

“機緣巧合。”羅之賢喟嘆一聲,“就在準備動身的前一晚,她的幾位同門師兄也到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那幾人言語帶刺,藉著酒意,直問她何必在路上‘撿’個累贅。”

“她出言制止,臉色也不甚好看,那時年輕,血氣方剛,臉皮又薄,一股火氣憋在胸口,他們越是看輕,我心頭那股原本飄搖不定的火苗,反而被激得噼啪作響。”

“於是您……”陳慶似乎明白了。

“留了一張紙條。”羅之賢閉上雙眼,“趁著夜色,背上那杆破槍,頭也不回地往北走了,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一口氣哽著,少年意氣罷了。”

“現在想來,行事魯莽,怕是讓她……更添失望與惱火了。”

陳慶默然,能想象到當時沈青虹發現字條時的錯愕與氣悶。

“一路輾轉,到了天寶巨城,上宗豈是那麼好進的?連山門都摸不著,盤纏耗盡,只能在天寶城外圍的集市找些零工,扛包、卸貨、清掃……甚麼都幹,如此過了大半年,終於等到天寶上宗招收雜役弟子的機會。”

“從雜役弟子做起?”陳慶雖已猜到,但聽師傅親口說出,仍覺訝然。

雜役弟子,是宗門最底層,乾的是最繁重的雜活,接觸不到核心傳承,晉升之路難如登天。

“沒錯。”羅之賢點了點頭,“我便將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用來練槍,沒有師父教,就去看,看外門弟子練武,看偶爾下山的內門師兄師姐施展手段。”

他目光悠遠,彷彿又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如此,過了三年,直到那日,我在後山瀑布下練槍,試圖借阻力錘鍊槍勁,練得忘我,竟未察覺有人走近。”

羅之賢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那人看了我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我力竭癱倒在潭邊。他走過來,問我‘小子,你為何如此拼命?’我喘著氣答,我想學真正的槍法。他又問,‘若前途艱險,九死一生,甚至可能一無所獲,還學嗎?’我想也沒想,說,‘學。’”

“那位就是……九霄一脈的老脈主?”陳慶已然猜到。

“是。”羅之賢點頭,“他老人家當時已是名震燕國的宗師,他說我根骨並非絕頂,但心志之堅,少見。”

往事如煙,如今一幕幕浮現,讓人生出許多慨嘆。

“弟子斗膽問一句,”陳慶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師傅那一脈族人……後來可還有聯絡?”

院落中靜了一瞬。

羅之賢站起身,看向了遠處:“老夫那支脈家族,早在數十年前,便因一場仇殺與後繼無人,徹底煙消雲散了,如今,老夫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更無子嗣血脈留下。”

他說得雲淡風輕。

但陳慶卻能從那平淡的語氣深處,聽出一絲寂寥。

眼前的老人,槍道稱雄,受無數人敬畏。

但拋開這一切,他也只是一個孑然一身、故鄉與親族皆已化作塵煙的孤獨老人罷了。

月中了,求個月票!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