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校長,我想你能夠在內心深處分清這件事。”維澤特輕聲說道,“只是因為情感的牽掛太過沉重……”
“哪怕出現極其微小的錯漏,也是你無法承受的。因為你實在是太在乎,所以才不敢去肯定,甚至會下意識地自我否定。”
看到鄧布利多眼中的複雜與痛苦,他繼續說道:“其實……這些事情是阿不福思和我說的。”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的臉上流露出錯愕,以及一絲難以置信,“是他說的?”
維澤特點了點頭,“是的,他說你在面對任何魔法難題的時候,都可以表現出無比的自信。”
“你唯一不自信的時候,就是在對待家人的時候,因為你習慣於將所有的責任,還有罪惡都攬到自己身上。”
鄧布利多苦笑著嘆了口氣,“他居然是這麼說我的?”
“可能我的表述不夠準確?”維澤特眨了眨眼睛,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他平時說這些話的時候,一般都會夾雜著幾句罵罵咧咧。”
“他罵你為甚麼總是這樣,總是把一切都扛在肩上,才讓他有了藉口去抱有僥倖心理……”
“因為只有把你當成冷酷無情的人,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把痛苦推卸給你,只要仇恨你就足夠了。可等他喝完那杯酒,他又會開始痛罵自己。”
聽到這句話,鄧布利多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不應該罵自己……”他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釋然的笑容,“他的做法是對的,我是他的哥哥,這是我應該承擔的。”
維澤特知道,在對待親情這方面的卑微,是鄧布利多一貫的固執,也就沒有再多說些甚麼。
他話鋒一轉,解答起鄧布利多之前的疑問,“既然是這樣……那作為一名學生,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信賴你,選擇全然相信校長的判斷。”
“我剛才透過魔法暫時隔斷了‘我主’施加影響的途徑,這樣一來,他們也就可以擺脫控制。以現在的結果來看,我們的判斷都沒有錯。”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的判斷很正確,只要是與家人相關的事情,鄧布利多就會變得極其不自信,很容易呈現搖擺不定的狀態。
要麼出現當初前往小漢格頓,看到復活石戒指那樣的情況,會被執念與渴望佔據思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
要麼就像剛才這樣,同時遇到阿利安娜與父母,卻被近乎無情的理性,以及自我懷疑佔據,始終無法消除心中的猶豫。
此時維澤特所說的這番話,對於鄧布利多而言,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他心中沉重的枷鎖。
現在的鄧布利多明白,他不需要再去猶豫和懷疑,能夠以曾經在心中預演過無數次、卻始終難以實現的狀態,去面對他的妹妹和父母。
看到鄧布利多那雙越發明亮的雙眼,維澤特也意識到了甚麼,“鄧布利多校長,我們的這趟‘迷離幻境’之行還沒有結束。”
他的目光越過“霍格沃茨城堡”,看向了更加遙遠的地方,“我需要再往前看一看,確定我剛剛得到的一個猜想。”
維澤特的話音落下,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阿不思……”
不僅是坎德拉·鄧布利多,阿利安娜·鄧布利多和珀西瓦爾·鄧布利多也攜手走了過來,徹底遠離那座“霍格沃茨城堡”。
望著眼前如此蒼老的長子,坎德拉·鄧布利多眼中滿是心疼,淚水已經劃過臉頰。
她抬起顫抖的手掌,輕輕放在鄧布利多的臉頰上。
望著鄧布利多臉上的皺紋,她的聲音裡出現哽咽,“你太累了,我的孩子。”
鄧布利多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母親……父親……阿利安娜……”
維澤特的臉上泛起溫和的笑容,“鄧布利多校長,看來我們現在……各自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行動起來吧!”
說完這句話,他利落地跨出一步,脫離了原本的銀藍色小徑,朝著“霍格沃茨城堡”的側方走去。
他揚起魔杖,揮動出兩條流暢的施法軌跡,“為我指路!蹤跡顯形!”
銀藍色的粉末從魔杖尖端噴薄而出,迅速聚攏起來,形成一條新的銀藍色小徑。
維澤特的雙眼一亮,他的猜想再一次被驗證,“迷離幻境”當中的路不止一條,這條路應該才是正確的路。
他循著這條小徑繞過那座“霍格沃茨城堡”,前往“迷離幻境”的更深處。
隨著他越發深入,灰白色霧氣緩緩散去,視野也逐漸開闊起來。
灰白色霧氣完全散去,那所謂的“霍格沃茨”也徹底消失,周圍只剩下廣袤無垠的純白。
這讓維澤特回想起初入“迷離幻境”的感覺,卻又有所不同。
這裡明明沒有天空與大地的界限,卻會給人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虛無,而是某種值得信賴的存在。
一切都是那麼幹淨,沒有了先前那種陰冷與死寂,甚至能讓人感受到勃勃生機。
維澤特在小徑的盡頭停下腳步,面前出現一片或許可以稱之為“湖泊”的區域。
不過,這僅僅是他賦予這個區域的定義,一切以他的認知作為基礎。
這片所謂的“湖泊”,它的“湖水”所呈現出來的,更像是靜謐的月光被裝在了“湖泊”裡。
“湖泊”表面看上去光滑如鏡,泛不起一絲波瀾,只是氤氳著猶如虹彩的薄霧。
“湖泊”周圍沒有所謂的“泥土”,只有一塊塊橢圓形的物體散落周圍。
這些物體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就像是一塊塊散發著微光的“鵝卵石”,靜靜地躺在“湖泊”邊上。
維澤特蹲下身來,將其中一塊所謂的“鵝卵石”握在手中。
他沒有感受到絲毫冰冷,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觸覺,從掌心蔓延到手臂,再擴散到全身,彷彿在撫慰著靈魂。
維澤特沒有將手探進“湖水”,因為在他來到這片“湖泊”的時候,便已經能夠確定,這裡就是“火焰”所期待的“變化”。
只要投身這個湖泊,就能在“變化”中踏上一場新的偉大冒險,迎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