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維澤特從阿不福思·鄧布利多那裡拼湊的往事版本,鄧布利多口中的往事,顯然要更加連貫,充斥著更深刻的自責與追悔莫及。
他沒有為自己的年輕與野心做辯解,只是陳述自己是如何被力量、理想矇蔽雙眼,如何忽略了家庭責任,以及那場衝突中自己的那份罪責。
在某種程度上,鄧布利多與阿不福思·鄧布利多在講述往事的時候,所呈現的神態是相當類似的,同樣帶著自責與追悔莫及。
通常情況下,阿不福思·鄧布利多總是一邊喝著烈酒,一邊斷斷續續地講述往事。
一杯烈酒下肚後,還會憤怒地咒罵幾句蓋勒特·格林德沃。
而此刻的鄧布利多,他只有無盡的悲傷,身體微微佝僂,彷彿飲著一杯飲之不盡的絕望藥水。
述說完這段往事,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除了悲傷,還多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斷。
他的語氣中同樣透著決絕,“維澤特,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維澤特迎上鄧布利多的目光,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沒問題!”
鄧布利多再次吐出一口氣,似乎要將最後一絲僥倖和幻想吐盡,“其實你和我都很清楚,這裡的一切……”
“包括她!”他轉頭看向阿利安娜的身影,“都有可能是‘我主’設下的陷阱,這點我們必須警惕!”
“當時在尋找魂器的時候,我就因為自己的執念,差點犯下難以彌補的錯誤,也差點傷害到你。”
他下意識攥緊拳頭,攥得指節泛白,“我知道自己的弱點是甚麼,站在這裡、看著她……我真的很難確保自己是完全清醒的。”
“我這一生犯過的錯實在是太多了,不能再因為我的猶豫和僥倖,讓這樣的悲劇和意外再次發生了!”
“維澤特,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鄧布利多猛地回頭看向維澤特,“我希望你幫我留意她的舉動!”
“我希望你幫我分辨,她的那些言行舉止,究竟……究竟有多少是源於她的真實意願,又有多少是被‘我主’操縱的!”
“我逃避太久了,應該要看清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釋然,“無論真相有多殘酷,我都想要知道!”
儘管鄧布利多的語氣堅定,維澤特卻還是能夠感受到,鄧布利多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正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與掙扎。
“我明白了!”維澤特點了點頭,“鄧布利多校長,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一行人繼續前進,遠處那座“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甚至隱約能夠看到那扇橡木大門。
走在最前面的阿利安娜,她突然停下了腳步,完全轉過身來,動作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
她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只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眼中的神采似乎黯淡下來,“哥哥,我們就快到了,快點進去吧!”
維澤特皺起眉頭,阿利安娜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楚,卻給他一種類似被提線操縱的感覺,多了幾分很難被察覺到的冷漠。
“你不是和我說過嗎?”阿利安娜繼續呼喚道,“禮堂裡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我們快點進去吧!快點進去吧!”
鄧布利多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前邁出了一步,“阿利安娜!”
“哥哥,快點過來吧!”阿利安娜依舊燦爛地笑著,聲音歡快地喊著,抬起雙手迫不及待地招呼著。
不僅是她,在她身後還憑空浮現出兩個身影,是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
男人的聲音渾厚,“阿不思,快點過來吧!”
女人的聲音溫柔,“阿不思,我們都在等著你呢!”
橡木大門也在這一刻無聲地開啟了,散發出溫暖的光暈,甚至能夠隱約聽到陣陣歡笑聲。
“你們!”鄧布利多的眼角溼潤,接連邁出第二步、第三步,腳步越來越快。
籠罩在他身上的“斥械咒”光芒,也在這個時候變得忽明忽暗,像是“拉扯力”驟然增強了,所以需要努力進行對抗。
維澤特意識到時機已到,猛地揮動魔杖,魔杖尖端閃過一絲銀藍色光暈,“靈韻交響!”
橡木大門依舊敞開著,門內的景象卻出現些許變化,溫暖的光暈黯淡幾分,傳出的歡笑聲徹底消失。
正在招呼的阿利安娜和中年男女,也在此刻出現異常,他們的動作驟然一僵,隨即猛地抽搐一下,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茫然。
“阿不思?”那對中年男女再次呼喚道,只是聲音發生了變化,語氣中透出幾分疑惑與不可思議,彷彿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
“爸爸?媽媽?”阿利安娜似乎意識到甚麼,循聲望向那對中年男女的時候,語氣中同樣透著不可思議。
彷彿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她的父母,原來就站在她的身後。
“阿利安娜……”那對中年男女蹲下身子,張開雙臂一起擁抱了阿利安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鄧布利多回過神來,籠罩周身的“斥械咒”光芒也穩定下來。
面對眼前的這一幕,他轉頭看向維澤特,語氣困惑地問道:“維澤特,這是……”
維澤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背出《三兄弟的傳說》裡的內容,“老二被毫無希望的渴望折磨到瘋狂,為了真正能和女孩在一起,他選擇自我了斷。”
“我之前就在想……‘我主’可能設下的陷阱,會不會就是《三兄弟的傳說》的故事情節重演?”
“那些逝去的人們,都有可能是‘我主’的誘餌。”他轉頭看向鄧布利多,“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們都出現了。”
“可是……為甚麼……”回想起剛才那段令人後怕的情況,鄧布利多依舊疑惑不解,“他們為甚麼好像……都不一樣了?”
“我認為他們是真實存在的。”維澤特解釋道,“但是距離‘我主’越近,他們越有可能被影響和操控。另外,我也相信鄧布利多校長你的判斷。”
“我的判斷?因為……”鄧布利多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甚麼,“其實我能夠分清她是否被‘我主’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