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壽身形如鬼魅,乾坤鼎懸於頭頂,垂下乾坤二氣,在混亂的戰場中,小心穿梭。
“呵呵,就它了!”避開一道從戰場中心,掃來的恐怖餘波後,常壽迅速鎖定此行的目標之一。
只見那金烏仰面倒地,一隻羽翼折斷,眉心處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正往外流血。
即便死去,生機已絕,那龐大如小山般的金烏軀體,周身仍繚繞著不滅的金焰,將地面燒的滋滋作響。
金焰熊熊,四周空氣扭曲,尋常大羅金仙靠近,都覺炎熱無比。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金烏亦有心翎,唯命隕方顯。”
常壽口中呢喃,目光落在金烏胸頸交接處。
其肌膚下隱隱有寶光流轉,似乎凝聚了整隻金烏的精華。
“果然,傳說是真的,唯有金烏徹底死亡,神魂消散後,那心翎才會從血脈深處,顯化凝聚成形。”
此物堪稱金烏一身精華所繫,其價值遠超金烏身上的羽毛、骨骼乃至精血。
常壽望著眼前這具即便死去,仍散發著熾烈氣息的屍身,眼神冰冷,毫無憐憫。
“爾等十日橫空,肆意妄為,焚盡山河,不知多少生靈因此隕滅。”
“吾人族部落亦多有焚燬,萬千性命因爾等而亡。此等滔天罪業,今日便取爾等心翎作為補償,此乃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常壽行事向來務實,對敵人屍身出手,更無半分負罪感。
在洪荒,資源與力量才是根本,何況這本就是金烏咎由自取。
常壽不再遲疑,並指如刀,對著金烏屍身的胸口一劃,便出現一道豁口。
他五指虛握,掌心泛起一股吸力,對準豁口處那團耀眼的金色火焰,隔空一抓。
“嗡——!”
那燃燒的金焰驟然一顫,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
緊接著,一團金色火光,從屍身豁口處緩緩剝離。
離體瞬間,迅速凝聚、塑形,最終化作一根長約三尺的羽毛。
通體晶瑩如黃玉,內部根根金絲脈絡清晰可見,似有液態火焰在其中流淌,散發出精純至極的大日本源氣息。
這便是金烏的本命心翎,集其一生太陽真火精華所凝,乃是煉製火屬性至寶的無上材料。
常壽眼疾手快,在那心翎虛影徹底凝型的剎那,一把將其攝入掌心,封印氣息,免得被帝俊等人察覺。
翎羽入手滾燙,觸感輕柔,毫無重量可言。
其中蘊含的太陽真火之力雖磅礴,卻因失去主人操控,顯得異常溫順。
“第一根金烏心翎到手!”
常壽難掩眸中喜色,腳下步伐絲毫未停。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盜取金烏心翎,此事要是被帝俊知曉,怕是幹完巫族,就要幹他了。
再者,天知道有沒有人和他一般,打金烏的主意。
萬一有其他大能暗中窺視,或妖庭其他高手趕來收屍,惹出動靜,可就麻煩了。
常壽身形連閃,出現在下一具金烏屍身旁,如法炮製,準備奪取第二根金烏心翎。
就在他離去瞬間,一旁已被取走心翎的金烏屍身下,忽然泛起一圈漣漪。
一道粘稠血影,悄無聲息的自地下滲出。
先是化作一灘血水,繼而凝成一個身著血袍的陰鷙道人。
“嘎嘎……”冥河老祖的分身血神子,望著那被破胸取翎的金烏屍身,不由發出一聲怪笑。
那屍身胸口豁口大張,太陽真火已洩盡精華,正合他意。
“好啊!老祖正愁這太陽真火護體,難以汲取金烏精血,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血神子貪婪地盯著金烏屍身,眼中血芒大盛。
金烏生前太陽真火霸道,至陽至剛,正好剋制至陰汙穢的血神子,讓他根本近不得身。
即使成了一具屍體,也同樣拿它沒辦法,若是本尊親至,區區太陽真火,又算得了甚麼。
如今,被常壽取了心翎,真火洩盡,正是千載難逢的動手機會。
“那偷心翎的小賊,倒是膽大,也不知是何方神聖,敢在巫妖戰場,火中取栗,行這漁翁得利之事,卻是幫了老祖大忙。”
血神子雖瞧不出常壽來歷,卻不妨礙他的動作。
謹慎地感知一番,確認周圍無人關注,這才陰笑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道血光,撲向金烏屍身。
血光瞬間沒入屍身上的那處豁口,開始瘋狂吞噬殘存的精血。
“咕嚕……咕嚕……”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自金烏屍身內響起。
那小山般龐大的金烏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癟下去,金色羽毛逐漸失去光澤。
由於沒了精血的支撐,其內骨骼咯咯作響。
不過幾個呼吸,原本一具飽滿豐盈的金烏屍骸,竟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
“爽!”
血神子從屍身中鑽出,身形不由凝實了三分。
他舔了舔嘴唇,望向常壽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那小賊倒是有些本事,正好跟著他,他取心翎,老祖吸精血,咱們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血神子眸中滿是得意,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血影。
沿著常壽離去的方向,悄無聲息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