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巫妖雙方,打生打死之際。
常壽以乾坤鼎遮蔽天機,一路小心潛行,穿過混亂的能量風暴,總算摸到了夸父身隕之地。
這裡已成一片焦土,地面塌陷數十丈,太陽真火已然熄滅。
“唉!夸父,朋友一場,我來給你收屍了。”
他輕嘆,蹲下身子,看著焦黑的坑底。
一團已經分辨不出人形的灰飛,正安靜的待在坑內。
果然,已經徹底沒了生息,救不回來了。
常壽的幻象破滅,他沉默片刻,正要收斂灰燼,目光忽然一凝。
“這是……”
在那灰燼下方,貌似是夸父手掌的地方,正握著甚麼東西。
隱約露出半截,一片漆黑。
常壽伸手一招,那物徑直落入掌心。
長長的條狀物體,通體燒得焦黑,裂紋密佈。
他只一眼便認出,這是夸父之前打金烏用的柺杖。
“咦?”常壽瞳孔微縮。
他從這柺杖上,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常壽心念一動,神識探入其中,對於柺杖組成,頓時明瞭。
當初,他曾贈與夸父壽桃,而這根柺杖的主體,便是由那枚壽桃的桃核,作制而成。
想來應是后土的手筆,其中似乎還融合了其他靈物。
難怪連夸父的大巫真身,都被燒的不成樣子,而這柺杖卻能在太陽真火中留存。
常壽正要收起柺杖,忽然手中動作一頓。
“不對……”
就在剛才,他竟在柺杖中,感受到一股獨特的波動,好似生機,卻又不像。
常壽心頭一緊,立刻閉目凝神,屬於先天玉壽桃的先天之力,悄然探入其中。
若這柺杖中真有生機,以壽桃對生機的敏銳感知,定然不會看錯。
很快,常壽神識直達杖身內部,在那看似死寂的核心,竟真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生命痕跡。
像是風中殘燭,旱地餘燼,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只是這生機,有些怪怪的,說它是生命,卻又沒有壽元之氣。
常壽立刻推演起來,雖然天機混沌,可此事無人遮掩,很快便理清來龍去脈。
“這竟是夸父的殘存意志。”
巫族無元神,死後本該回歸大地,徹底消散。
但夸父死前那一擊,竟將精氣神以及氣血,盡數灌入這桃木杖中。
而這桃木杖,是以先天壽桃的桃核為主體,吸收了夸父精氣神和氣血後。
又被太陽真火洗練,竟將夸父的意志提純,並被桃木杖截留下來。
如此,硬生生的在死境中,多了一線生機。
“好個夸父,機緣不小啊!”常壽低聲喃喃,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只是他這縷意志脆弱至極,目前只能寄生在桃木杖上。
一旦桃木杖受損,夸父便會徹底完蛋,比當初紅雲的神魂,還要脆皮。
甚至稍微有重物敲擊木杖,都有可能打散這道意志。
即使無外力干擾,常壽再晚來一段時間,這道意志也會消散一空。
目前,這世上能救他者,除聖人外,也唯有他常壽,能以同源生機滋養,或可重新復活夸父。
可惜,壽桃樹本體還在紫府洲,可夸父的意志卻等不了太長時間。
常壽想了想,有些不捨,翻掌取出一滴三光神水,滴落杖身。
“嗤——”
神水滲入焦黑裂紋,卻如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好在常壽能感應到,杖中那縷意志,得了三光神水的滋養,逐漸穩定下來。
堅持到他返回道場,應當不成問題。
此行也是一波三折,好在結果是好的,常壽眉頭不由舒展。
“暫時無礙了。”
他小心將桃木杖放入造化青蓮臺上滋養,並不停灌注造化之氣,希望對夸父意志有用。
“夸父,汝為眾生逐日,眾生終究未曾負汝,得此一線生機,也是造化,未來可期。”
常壽起身,望向遠處那打得天崩地裂的戰場,輕輕一嘆。
“汝且在這杖中睡上一覺,待此劫過去,吾必想辦法將汝復活。”
常壽扭頭看向洪荒大地,那幾只金烏隕落的地方,眸中精光一閃而過。
此刻,得知夸父還有復活的機會,他心情好的很。
當即打起了金烏屍體的主意,眼他珠子咕嚕嚕亂轉,身形一閃,悄然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