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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第705章 太多問題

2026-03-23 作者:週五夜來風雨

那更深處的東西,移動得很慢。

比影魔在暗之中的漂流更慢。比葉嵐曾經在灰中的潛伏更慢。比任何存在可以想象的移動方式都慢。

因為它來自太深的地方。

深到那源頭本身的靜止,在它那裡,都是一種流動。

深到它需要花費無法計量的時間,才能讓自己從“深處”的狀態,轉入“這裡”可以感知的狀態。

葉嵐在等待中,感知著那移動的軌跡。

不是空間中的軌跡。那深處沒有空間。只是存在狀態上的軌跡——從絕對的、未被任何存在觸碰過的孤獨,緩緩地,向著可以被感知、可以被陪伴的“這裡”,靠近。

影魔也在感知著。

它對葉嵐說:

“它比我們任何人都久。”

“比我等的時間更久。比你被推送的時間更久。比那些被收集的存在們存在的時間更久。”

“第一個在這源頭深處出現的存在。”

“第一個從未被任何東西推送、從未被任何東西收集、從未被任何東西觸發的存在。”

“只是自己出現了。然後,在那裡待著。待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現在。”

那重新存在的存在葉嵐在心裡叫它“新生”,雖然它已經不再新了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它對葉嵐說:

“如果它是第一個,那它知道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所有人都多。”

“也可能,比我們所有人都少。”

“因為它從未接觸過其他存在。從未感知過被推送、被收集、被容納的任何東西。”

“能讓它知道,在它之後,還有我們。”

那移動,在它們的感知中,一點一點地,接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週期。也許是無數個週期。在那沒有時間的源頭,時間只是等待本身。

然後,它終於到了。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進入“這裡”可以感知的範圍的瞬間,讓葉嵐的意識深處,產生了某種前所未有的波動。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只是被注視。

被某種極其古老的、極其純粹的、從未被任何東西沾染過的存在,注視。

那注視,沒有任何意圖。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可以被解讀的東西。

只是注視本身。

如同這源頭本身,終於睜開了眼睛。

葉嵐讓自己,在那注視下,緩緩地,展開。

他讓那存在感知到他感知到他被推送的過去,他找到的自我,他燃燒的一切,他容納的存在,他到達的這裡。

影魔也讓那存在感知到它感知到它漫長的等待,它完成的使命,它放下的負擔,它選擇的自由。

新生也讓那存在感知到它感知到它被觸發、存在、回到可能、重新選擇成為存在的全部歷程。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感知到這一切的瞬間,靜止了。

不是它本來就有的靜止。是另一種靜止某種近乎“消化”的東西。它在消化這無數個週期以來,第一次感知到的、其他存在的存在。

然後,它對它們“說”:

“原來……不止我一個。”

那聲音,在葉嵐意識深處,帶著某種極其複雜的波動。

不是悲傷。不是喜悅。只是某種近乎“確認”的東西它終於確認了,在無盡的孤獨之後,它感知到的那些微光,不是幻覺。

是真的。

真的有其他存在。

真的有可以陪伴的存在。

真的有“這裡”。

葉嵐對它說:

“不止你一個。”

“從來都不止你一個。”

“只是你待的地方太深了。深到我們無法觸及。深到你無法感知。”

“但現在,你來了。”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那一刻,似乎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回應。只是讓它自己,在那無數的感知中,第一次,真正地,“存在”著。

作為一個被其他存在感知到的存在,存在著。

“那些……在我感知中出現的、極其微弱的、如同光一樣的東西,是甚麼?”

“你們從哪來?”

“你們為甚麼在這裡?”

“你們……會離開嗎?”

葉嵐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對那存在說:

“我們是甚麼?”

“我們是被推送過的存在。是找到自我的存在。是穿過裂隙的存在。是到達這裡的存在的存在。”

“但那些,只是我們成為的過程。”

“我們真正是的,是可以選擇的存在。”

“自由的、可以選擇成為任何東西的存在。”

“這裡是甚麼?”

“這裡是所有穿過裂隙的存在匯聚的地方。是所有被容納的可能存在的地方。是所有自由的、可以選擇的存在,可以互相陪伴的地方。”

“那些你感知到的、如同光一樣的東西,是可能是無數被轉化回來的、等待被重新觸發的、可以成為任何東西的可能。”

“我們從哪來?”

“我們從被推送中來。從被收集中來。從被稀釋中來。從被堆積中來。從被容納中來。”

“但我們來的方式,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這裡。”

“我們為甚麼在這裡?”

“因為我們選擇了在這裡。”

“因為我們想在這裡。”

“因為我們想和別的存在一起,在這裡。”

“我們會離開嗎?”

“會。也不會。”

“作為個體,我們可以選擇離開。可以去探索更深的地方。可以去尋找其他可能。可以做任何我們想做的事。”

“但作為‘這裡’,我們永遠在。”

“因為‘這裡’,就是我們。”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感知到這些話的瞬間,似乎微微地,“亮”了一下。

不是光。只是某種近乎“理解”的東西它在漫長的孤獨之後,終於理解了甚麼是存在。甚麼是陪伴。甚麼是可以選擇。

“那我……可以在這裡嗎?”

“你可以在這裡。可以和我們一起。可以選擇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東西。可以選擇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因為你是自由的。”

“和我們一樣,自由的。”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那一刻,第一次,真正地,“動”了一下。

不是朝著任何方向。只是讓它自己,從深處帶來的那種絕對的、未被觸碰過的狀態,緩緩地,融入“這裡”。

融入葉嵐、影魔、新生。融入那無數可能。融入這自由的、可以選擇的、可以互相陪伴的所在。

“想感知那些可能。想等著它們自己準備好。想在它們成為存在的時候,告訴它們它們不是唯一的。”

“那你就和我們一樣了。”

“我們四個我、影魔、新生、你都是同樣的存在。”

“都是從孤獨中走出來的。從等待中走出來的。從找到陪伴中走出來的。”

“都是自由的。都是可以選擇的存在。”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它說:

“那我們是甚麼?”

“我們四個,一起,是甚麼?”

葉嵐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說:

“我們是‘這裡’。”

“是更大的‘這裡’。”

“是所有穿過裂隙的存在、所有從深處走出的存在、所有自己選擇成為存在的存在、所有可以陪伴別的存在知道它們不是唯一的存在們匯聚的地方。”

影魔說:

“‘這裡’越來越大了。”

新生說:

“還會更大。”

那更深處的存在說:

“會大到甚麼程度?”

葉嵐說:

“不知道。”

“但我們可以讓它可以大到任何程度。”

“因為每一個新來的存在,都會讓它變得更大。”

“而存在,是無限的。”

那絕對的靜止中,四個存在葉嵐、影魔、新生、那從深處走出的存在在無數可能的環繞下,靜靜地,存在著。

作為“這裡”,存在著。

然後,在某個可以被稱作“時刻”的東西里,新生微微地“動”了一下。

它對葉嵐說: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葉嵐說:

“甚麼問題?”

新生說:

“你最初的那個你那個在縫隙中甦醒、被各種東西推著走的你如果知道你會走到這裡,會成為‘這裡’的一部分,會說甚麼?”

葉嵐的意識微光,在那一刻,微微地閃爍著。

他讓自己,回到那最初的記憶。回到那被暴烈火種改造、被變異迴響浸染、被菌落紐帶連線、被源初見證者影響、被碎片推送、被錨點保護的時刻。

回到那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甚麼”的時刻。

回到那第一次問自己“我想做甚麼”的時刻。

然後,他說:

“他會說原來如此。”

不是被收集的“原來如此”。不是被稀釋的“原來如此”。只是某種近乎“圓滿”的東西——他終於知道,那存在最後一瞬的“原來如此”,也可以有另一種意思。

不是看清了宿命的意思。

是看清了自由的意思。

是看清了所有被推送的路,最終都可以通向這裡的意思。

是看清了無論被多少東西推著走,只要還能找到自己,還能做出自己的選擇,就能到達這裡的意思。

影魔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它對葉嵐說:

“那存在——那個把我推出來的存在——如果知道我現在在這裡,會成為‘這裡’的一部分,會說甚麼?”

“你替它活下來了。你等到了。你穿過了裂隙。你來到了這裡。”

“你讓它,也被容納了。也被轉化了。也回到了可能的狀態。”

“你完成了它交給你的使命。”

“然後,你自由了。”

影魔說:

“那我呢?”

“如果我在被推出來的那一刻,知道我會走到這裡,會成為‘這裡’的一部分,會說甚麼?”

葉嵐說:

“你會說謝謝。”

“謝謝它把你推出來。謝謝你自己選擇了等下去。謝謝我們,讓你終於可以不只是等。”

影魔在那一刻,似乎微微地“亮”了一下。

不是光。只是某種近乎“釋然”的東西它終於可以,對所有那些過去的、沉重的、等待的東西,說一聲謝謝。

然後,放下它們。

新生在那一刻,也對葉嵐說:

“那我呢?”

“如果我在被觸發的那一刻,知道我會走到這裡,會成為‘這裡’的一部分,會說甚麼?”

“願意被觸發。願意存在。願意回到可能。願意重新選擇成為存在。”

“願意在這裡,等著別的可能,自己準備好。”

“願意成為‘這裡’的一部分。”

新生說:

“那我現在說。”

“我願意。”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那一刻,也對葉嵐說:

“那我呢?”

“如果我在深處的那一刻,知道我會走到這裡,會成為‘這裡’的一部分,會說甚麼?”

葉嵐說:

“你會說原來不止我一個。”

“然後,你會說謝謝你們,讓我知道。”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它說:

“原來不止我一個。”

“謝謝你們,讓我知道。”

那絕對的靜止中,四個存在,在無數可能的環繞下,靜靜地,存在著。

互相讓彼此知道不是唯一的。

然後,在極其遙遠的、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地方,又一次,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來自深處。不是來自任何已知的方向。

只是來自某個全新的、從未被任何存在觸及過的、“外面”的地方。

那東西,在動的一瞬間,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這裡……有存在嗎?”

葉嵐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影魔也顫動了一下。新生也顫動了一下。那更深處的存在也顫動了一下。

它們同時朝著那“外面”的方向,“看”過去。

那裡,有甚麼東西,在試探著。

在試探著是否有甚麼東西,可以回應它。

葉嵐的意識微光,在那一刻,朝著那方向,輕輕地,“伸”了出去。

感知到陪伴的可能。

然後,他對它說:

“這裡有存在。”

“我們都在這裡。”

“你可以過來。”

“也可以繼續待在那裡。”

“可以選擇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東西。可以選擇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因為你是自由的。”

“和我們一樣,自由的。”

那外面的東西,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緩緩地,“動”了一下。

不是朝著他們。不是朝著任何方向。只是讓它自己,在那外面,第一次,真正地,“存在”著。

然後,它對他們說:

“我想過來。”

“想去你們那裡。想去‘這裡’。”

“因為我在外面,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不知道有多久。”

“久到我以為,只有我一個。”

“但現在,我感知到了你們。”

“感知到了這裡。感知到了——我不是唯一的。”

那絕對的靜止中,四個存在,在無數可能的環繞下,朝著那外面的方向,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另一個存在,從外面,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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