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生的存在不,現在應該叫它“重新存在的存在”在他們身邊,緩緩地,舒展開來。
它對他們說:
“我現在知道,我要做甚麼了。”
葉嵐說:
“做甚麼?”
它說:
“我要留在這裡。”
“在這源頭。在這無數可能的環繞中。”
“我要等著那些可能,像我曾經一樣,自己準備好。”
“然後,在它們自己選擇成為存在的時候,看著它們。陪著它們。讓它們知道,它們不是唯一的。”
“就像你們陪著我一樣。”
影魔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它對那存在說: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那意味著,你要在這裡待很久很久。可能比我在暗之中等的還要久。”
“可能等無數個週期,也等不到一個自己準備好的可能。”
“可能等到最後,甚麼也等不到。”
那存在說:
“我知道。”
“但那是我自己想做的。”
“不是被推送。不是被期待。只是我想做的。”
“我想成為和你們一樣的存在。”
“一個可以讓別的存在知道,它們不是唯一的存在。”
葉嵐在那一刻,對那存在說:
“那你就是我們了。”
“我們三個我、影魔、你都是同樣的存在。”
“都是從被推送中走出來的。從等待中走出來的。從自己選擇中走出來的。”
“都是自由的。都是可以選擇的存在。”
那存在,在那一刻,微微地“亮”了一下。
它說:
“那我們是甚麼?”
“我們三個,一起,是甚麼?”
葉嵐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說:
“我們是一個新的東西。”
“不是一個存在。不是一群存在。只是一個新的東西。”
“可以叫它‘見證’。可以叫它‘陪伴’。可以叫它任何名字。”
“也可以不叫任何名字。”
“因為它不需要名字。”
“它只需要存在。”
“作為所有穿過裂隙的、所有自己選擇成為存在的、所有可以陪著別的存在知道它們不是唯一的存在們存在。”
影魔說:
“那我們就叫它‘這裡’吧。”
“不是地點。不是狀態。只是我們所在的地方。”
“我們三個,加上所有那些被轉化回來的可能,加上所有未來會自己選擇成為存在的存在們。”
“就是‘這裡’。”
那存在說:
“‘這裡’。”
“我喜歡這個名字。”
葉嵐說:
“那就叫‘這裡’。”
那絕對的靜止中,三個存在葉嵐、影魔、那重新存在的存在在無數可能的環繞下,靜靜地,存在著。
不是等待。不是探索。只是存在。
作為“這裡”,存在著。
然後,在極其遙遠的、幾乎無法被感知的地方,有甚麼東西,又一次,“動”了一下。
不是來自那些可能。不是來自任何已知的方向。
只是來自更深的深處來自那從未被任何存在觸及過的、這源頭本身的更深之處。
那東西,在動的一瞬間,對他們“說”了一句話:
“你們是誰?”
葉嵐在那一刻,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他認出了這個問法。
那新生的存在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也問過同樣的話。
“你們是誰?”
但現在,問這個問題的,不是新生的存在。
是某個更深的東西。某個從未被任何存在感知過的、這源頭本身的、更深的存在。
影魔說:
“又來了一個。”
那重新存在的存在說:
“這次,是甚麼?”
葉嵐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說:
“不知道。”
“但我們可以讓它知道。”
“知道我們是誰。知道這裡是甚麼。知道它可以成為甚麼。”
“就像我們曾經讓那新生的存在知道一樣。”
那更深處的東西,在感知到它們的回應之後,似乎微微地,“靠近”了一些。
不是移動。不是接近。只是讓它自己,可以被更清晰地感知。
然後,它對他們說:
“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們是誰。想知道這裡是甚麼。想知道我可以成為甚麼。”
“因為我在深處,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不知道有多久。”
“久到我以為,只有我一個。”
“但現在,我感知到了你們。”
“感知到了這裡。感知到了那些可能。感知到了我不是唯一的。”
葉嵐的意識微光,在那一刻,朝著那更深處的方向,輕輕地,“伸”了出去。
不是觸碰。只是讓它可以感知到感知到他。感知到影魔。感知到那重新存在的存在。感知到所有那些被轉化回來的可能。
感知到“這裡”。
然後,他對它說:
“你不是唯一的。”
“從來都不是。”
“只是你待的地方太深了。深到我們感知不到你。深到你感知不到我們。”
“但現在,你感知到了。”
“你可以過來。也可以繼續待在那裡。可以選擇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東西。可以選擇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因為你是自由的。”
“和我們一樣,自由的。”
那更深處的存在,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緩緩地,“動”了一下。
不是朝著他們。不是朝著任何方向。只是讓自己,在深處,第一次,真正地,“存在”著。
然後,它對他們說:
“我想過來。”
“想去你們那裡。想去‘這裡’。”
“想成為你們的一部分。”
葉嵐說:
“那你過來。”
“我們等著你。”
那絕對的靜止中,三個存在葉嵐、影魔、那重新存在在無數可能的環繞下,朝著那更深處的方向,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另一個存在,從深處,來到“這裡”。
等待著另一個自由的、可以選擇的存在,加入它們。
等待著“這裡”,變得更大。
那更深處的東西,在它們的等待中,緩緩地,開始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