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根本就不知道18號去哪裡了！我沒有處理過她！我沒有理由這麼做！”格羅博士緊緊地攥住僅存的機械拳頭，金屬指關節發出“嘎吱”的聲響，他幾乎是吼了出來。
面對17號那如有實質的殺意，他終於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17號盯著格羅博士那張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金屬面孔，突然感覺，這個老東西似乎……說的是真的。
那是一種基於細微表情、語氣波動和邏輯判斷的綜合直覺。
這就奇怪了。
18號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呢？
看格羅博士這副氣急敗壞又茫然不解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難道……真的有甚麼意外？
17號深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但他很快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因為眼下有更有趣的事情。
不再理會喋喋不休、試圖解釋的格羅博士，17號突然一瞥眼睛，視線落在了研究所角落另一個被部分雜物遮擋、顯得格外厚重的圓柱形艙體上。
那個艙體比他和18號的更大，顏色更深沉，表面指示燈黯淡。
他饒有興致地走了過去。
格羅博士見狀，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17號撥開遮擋的電纜，定睛一瞧，艙體側面冰冷的金屬銘牌上，刻著清晰的編號——16號。
“這是……16號？”17號湊近透明的艙壁看了看，艙內隱約可見一個極其高大壯碩的身影輪廓。
他回過頭，笑眯眯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探究欲，“這個傢伙……也是永久能量爐的型別嗎？”
格羅博士頓時大吃一驚，臉龐上的表情一變再變，猩紅的光芒急促閃爍。
他急忙上前兩步，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不！等等！16號他……”
“是個大塊頭呢，”17號彷彿沒聽到格羅博士的阻止，繼續打量著艙內，微笑道，“不知道有甚麼特別之處。格羅博士，你好像很緊張？”
“16號？！”這時，後方的克林也注意到了那個艙體，沉聲道，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那個叫特蘭克斯的傢伙，從來沒說過有16號存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未來的情報再次出現偏差，這讓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撲朔迷離。
“有意思！”17號臉上的笑容擴大，彷彿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我啟動試試。”
他說著，伸出手指，就要按下艙體控制面板上那個醒目的啟動按鈕。
“快住手！你想毀掉這個世界嗎？！”格羅博士急了，再也顧不得其他，大聲喝斥，聲音尖銳刺耳，“16號是危險的實驗品！還沒有成功，能量極不穩定，性格設定存在巨大缺陷！千萬不要啟動他！他會失控！會毀滅一切！”
“失敗的作品？”17號停下按按鈕的動作，轉過頭，冷笑著看向格羅博士，眼神中滿是譏誚，“那為甚麼還會留到現在？據我所知，15號以前的那些失敗品，好像都被你處理掉了吧？為甚麼獨獨留下這個16號？難道……”
他拖長了音調，“他有甚麼特別之處，讓你捨不得銷燬，或者……銷燬不了？”
“我……我想進一步改造一下！對！還需要調整！”格羅博士被問得有些慌亂，連忙找藉口，聲音帶著懇求，“先不要動他，也許……也許他會殺死我們！包括你，17號！他的程式裡沒有服從指令！”
“喂，我們要不要趁著他們爭吵的時候……悄悄逃走？”克林被格羅博士那驚恐的描述嚇得不輕，縮了縮脖子，湊到天津飯和比克身邊，用極小的聲音提議，眼神不斷瞟向破開的大門。
“隨你們的便，”貝吉塔耳朵動了動，冷哼一聲，頭也不回，“除了我，沒有人能夠對付他們。想當懦夫的話，儘管逃好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傲慢與自信，目光始終鎖定在17號和那個16號艙體上。
“我也不想逃走，”那巴咧嘴一笑，握了握拳頭，光頭在幽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好不容易學會變成超級賽亞人！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戰鬥一場呢！正好拿這些人造人試試手！”
“你說16號會殺死我們？包括我？”17號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話，輕蔑地一笑，搖了搖頭，“別開玩笑了，格羅博士。如果我沒記錯，你曾經自豪地告訴過我，我的能量值是所有人造人裡面最大的一個，是最完美的作品。一個失敗品，能威脅到我？”
說著，17號不再理會格羅博士那近乎絕望的勸阻和威脅，臉上帶著一絲叛逆的快意和好奇，毅然決然地伸出手，果斷地按下了16號艙體控制面板上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啪！”
清脆的電子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17號，你居然敢背叛我！！”格羅博士恨得牙癢癢，軀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冷聲道，聲音如同九幽寒冰，“你和18號，還有這個16號，都一樣！都是失敗的作品！不聽控制的垃圾！我要讓你們……讓你們全部失去行動的自由！我要……”
他的狠話還沒說完。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穿透金屬與某種柔軟物質的悶響，驟然打斷了他的咆哮！
17號勃然大怒！
他最討厭別人將他稱為“失敗作品”或“垃圾”，尤其是這個製造了他又試圖永遠控制他的老東西！
只是一瞬間，17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格羅博士的正對面！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17號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早已被冰冷的殺意取代，他右手五指併攏，化作手刀，向前猛地一插！
動作快如閃電！
狠辣決絕！
格羅博士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動作。
或許他根本沒想到17號會如此突然、如此近距離地下殺手。
只見17號那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格羅博士胸口的複合裝甲板，精準地從他生物心臟位置刺入，帶著淋漓的機油和破碎的仿生組織，從他的後心處穿透了出來！
指尖滴落著暗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