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幹甚麼?”格羅博士的電子音陡然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劇痛。
他僅存的機械手臂徒勞地抬起,想要抓住17號的手腕,卻無力地垂下。
猩紅的機械眼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17號,光芒急速閃爍、明滅不定。
“啪!”
17號面無表情,將手從格羅博士的胸口處猛地收了回來,帶出一大堆扭曲的金屬零件、斷裂的線路和粘稠的仿生組織液,發出溼滑黏膩的聲響。
格羅博士的機械身軀踉蹌了一下,胸口出現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內部結構暴露無遺,電火花在其中“噼啪”閃爍。
“砰!”
緊接著,17號又飛起一腳,如同踢開一個破舊的皮球,狠狠地踹在格羅博士那顆金屬與生物組織混合的頭顱側面!
“咔嚓!哐當!”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斷裂聲響起。
格羅博士的機械頭顱頓時脫離了脖頸的連線處,帶著一簇火花和線纜,如同被擊飛的棒球,旋轉著飛向了研究所門口的方向!
它劃過一道弧線,“咕嚕嚕”地在地上彈跳、滾動,最終恰好滾到了克林等人的腳邊不遠處才停下,沾滿了灰塵和油汙。
那顆頭顱面朝上,猩紅的機械眼還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嘴唇開合,竟然還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充滿怨恨的電子音:“你……你個忘恩負義的……壞蛋……”
17號對此毫不在意。
他飛身而起,輕盈地落在格羅博士那顆殘破的頭顱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然後,抬起腳,毫不猶豫地、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聲更加清晰的、混合著金屬徹底碎裂和某種東西被壓爆的悶響!
格羅博士的頭顱瞬間被踩得四分五裂!
金屬外殼崩飛,內部的精密晶片、處理器、仿生大腦組織在巨大的力量下化為齏粉和碎片,與灰塵泥土混合在一起,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和光芒。
這個一手製造了無數悲劇和恐怖兵器的瘋狂科學家,最終死在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腳下,以一種極其諷刺和狼狽的方式。
研究所內一片死寂。
只有寒風穿過破洞大門的呼嘯聲,以及遠處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輕響。
克林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像篩糠一樣不停地打顫,想要倒退,卻感覺雙腳彷彿被釘在了地上,根本無法動彈。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驚恐地看著17號那輕鬆寫意間就完成殺戮的身影。
天津飯和孫悟飯也是神色凝重,全身肌肉緊繃。
比克則眯起了眼睛,綠色的面龐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握緊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警惕。
貝吉塔和那巴雖然依舊挺立,但眼神中也多了一絲凝重。
17號剛才展現出的速度和果決,絕非易與之輩。
然而,下一刻,17號的行為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緩緩地起身,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輕輕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汙漬。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竟然又重新掛起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眯眯的表情,看向了對面的克林和貝吉塔等人。
克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窒息。
但17號根本就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
他的目光只是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彷彿確認他們還在那裡,然後便轉了個身,步伐輕鬆地走回了研究所的深處,再次來到了那個剛剛被啟動的16號艙體前。
艙門內部傳來液體排空的“汩汩”聲和機械運轉的輕響。
“砰!”
17號似乎有些不耐煩等待,抬起腳,隨意地一踹,將那厚重的、已經解鎖的艙門直接踹飛了出去!
沉重的金屬門板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震得整個空間嗡嗡作響。
然後,他彎下腰,對著艙內那個緩緩坐起的巨大身影,用一種近乎親切的語氣微笑道:“喂,醒醒,16號,該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哦。”
艙內,那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完全坐了起來。
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與龐大身軀不符的沉穩,邁步從艙室內走了出來。
沉重的腳步落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是一個身高接近2米、體格異常魁梧雄壯的人造人。
他有著一頭略顯凌亂的橙色短髮,面容剛毅甚至有些粗獷,穿著一身深綠色為主、帶有紅色肩甲和腰帶的特製戰鬥服,手臂和腿部肌肉如同鋼鐵澆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顏色是罕見的深紅色,此刻剛剛睜開,顯得有些茫然,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目光平靜得近乎空洞。
“他……他就是16號?”克林嚥了口唾沫,沉聲道,聲音乾澀,“不好辦啊,看上去……很強壯。”
僅僅是外表,就給人一種難以撼動的壓迫感。
“特蘭克斯沒有說過這個人,不知道他的實力怎麼樣。”天津飯的三隻眼睛都緊緊盯著16號,試圖感知對方的能量。
但如同面對17號一樣,只能感受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內斂的平靜,這讓他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16號起身後,並沒有立刻表現出攻擊性。
他先是活動了一下脖頸和粗壯的手臂,發出輕微的、關節摩擦的聲響。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了身前的17號,也越過了門口嚴陣以待的貝吉塔等人,直接投向了研究所外面,那透過破洞大門可以看到的、遠處覆蓋著白雪和針葉林的群山。
他的深紅色眼眸,在接觸到外部自然光線和景色的瞬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接著,他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地朝著研究所外面走去。
對擋在路上的貝吉塔和那巴,他彷彿視而不見。
克林等人嚇得連連後退,讓開了通往門口的路徑。
貝吉塔和那巴雖然寸步不讓,但16號走到他們面前時,只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敵意,也沒有輕視,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然後略微調整方向,從他們身邊繞了過去,繼續走向門外。
貝吉塔的臉色瞬間陰沉了幾分,額頭青筋跳動,但出於某種直覺或者驕傲,他強忍著沒有立刻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