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溫柔的相守中悄然流逝,一個多月的海上漂泊,更像是一場與世隔絕的蜜月。
白日裡,他們常常並肩站在甲板上,任由帶著鹹味的海風吹拂著髮絲。柳生雪姬靠在段天涯的肩頭,看海豚躍出蔚藍的海面,看海鷗追逐著船尾的浪花。段天涯總會搜腸刮肚地講一些中原的笑話和趣聞,那些或傻氣或機智的故事,總能逗得柳生雪姬笑靨如花,清脆的笑聲灑滿整片海洋。
而當夜幕降臨,小小的船艙便成了他們專屬的溫柔鄉。在搖曳的燭光與有節奏的海浪聲中,他們貪婪地探索著彼此的身體,將愛意與激情融入每一次的纏綿。這濃烈的愛意,很快便在柳生雪姬的身體裡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當他們終於踏上大明堅實的土地時,柳生雪姬的臉上已經帶上了初為人母的柔光。段天涯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帶著她走進城中最大的綢緞莊,為她挑選了數身柔軟舒適的棉布長裙。當柳生雪姬換下和服,穿上那身淡青色的襦裙時,她看著鏡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中充滿了新奇。
此後的旅途,便成了一場流動的盛宴。從江南水鄉的小橋流水,到中原古都的巍峨城牆,柳生雪姬看到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她會為街頭藝人的一手絕活而拍手叫好,會為糖畫師傅的巧奪天工而駐足良久。段天涯則像個耐心的嚮導,不厭其煩地為她講解每一處風物的典故,然後將冰糖葫蘆、桂花糕、蟹粉湯包……那些她從未嘗過的美味,一一送到她的唇邊,看著她滿足地眯起眼睛,他的心中便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當他們最終抵達京城時,段天涯在一條清靜的巷子裡,租下了一座雅緻的中型宅院。紅牆黛瓦,庭院裡種著幾株海棠,這裡將是他們未來的家。
當晚,洗去一路風塵,兩人在床上纏綿過後,緊緊相擁。窗外是京城的萬家燈火,室內是彼此溫暖的呼吸。
“天涯,”柳生雪姬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已明顯隆起的小腹,“時間過得真快呀,我都離開東瀛四個多月了。”
“嗯,”段天涯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獨有的馨香,手掌溫柔地覆蓋在她的肚子上,“我的雪凝寶貝,都懷孕四個月了。我呀,現在每天都盼著,想快點見到我們的孩子。”
“我也是,”柳生雪姬的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不知道咱們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最好能生一對龍鳳胎,”段天涯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那樣男孩女孩就都有了,湊成一個‘好’字。”
“嗯,希望可以。”柳生雪姬幸福地笑著,感受著腹中偶爾傳來的輕微胎動。
然而,這份溫馨的靜謐很快被一絲離愁打破。段天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雪凝,明天……我就要回護龍山莊覆命了。之後,恐怕就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了。”
柳生雪姬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她沒有抬頭,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沒關係,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我能照顧好自己,還有我們的寶寶。”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他,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不過,天涯,我生孩子那天,你必須在。你答應我。”
“嗯,”段天涯的心被她這句話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低頭,鄭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答應你。到時,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會守在你身邊。”
得到了他的承諾,柳生雪姬才安心地重新靠回他懷裡。窗外夜色正濃,而他們都知道,從明天起,這段純粹的二人世界,將要被現實的洪流所打斷。但只要心在一起,無論相隔多遠,家,便永遠在這裡。
次日上午,晨光熹微。
一頓溫馨的早餐後,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段天涯為柳生雪姬披上一件厚實的披風,千叮萬囑,彷彿要出遠門的是她。雪姬只是微笑著,為他整理好衣領,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去吧,你義父還在等你,我和寶寶在家等你回來。”
段天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那座充滿了溫暖的小院,每走一步,心中的不捨便沉重一分。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兒女情長壓在心底,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護龍山莊莊嚴肅穆,守衛森嚴,每一步都踏在權力的陰影裡。段天涯熟門熟路地穿過層層庭院,徑直走向那座象徵著山莊最高權力的書房。
他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書房內光線昏暗,巨大的書架直抵屋頂,一個身著華服、氣度雍容的背影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兩顆溫潤的鐵膽。
“義父,天涯回來了。”段天涯沒有絲毫猶豫,走到書房中央,單膝跪地,頭顱深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朱無視緩緩轉過身,他的面容儒雅,眼神卻深邃如淵,彷彿能洞悉人心。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義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嗯,起來吧。怎麼突然返回京城了,是在東瀛發生了甚麼事嗎?”
段天涯站起身,垂手而立,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遍的說辭此刻脫口而出,語氣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憤怒與無奈:“回義父,事情是這樣的。我在東瀛拜師眠狂四郎前輩學習幻劍,已有所成。誰知柳生十兵衛狼子野心,為了竊取幻劍秘籍,竟在前輩愛吃的野果中下毒,還倒掉了唯一的解藥。前輩因此慘死,弟子一怒之下,殺死了柳生十兵衛為師報仇,因此與柳生家結下死仇,為求自保,只得提前離開東瀛。”
朱無視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鐵膽,發出“咔噠、咔噠”的輕響,在這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眠狂四郎確實死了,柳生家也確實在追殺一箇中原人。”他淡淡地開口,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你能順利回來就好,正好,為父這裡需要你。”
他話鋒一轉,從桌上拿起一塊通體烏黑、刻著“天”字的腰牌,屈指一彈,那腰牌便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飛向段天涯。
“天涯,我現在授予你天字一號密探,接令。”
段天涯眼疾手快,穩穩接住腰牌,只覺入手冰涼,彷彿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宿命。他再次抱拳:“謝義父栽培!不知義父,現在需要天涯執行甚麼任務?”
“暫時沒有甚麼重要的任務委派給你,”朱無視擺了擺手,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卻變得銳利起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安排好。”
“我自己的事?”段天涯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從東瀛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朱無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她應該懷孕了吧?如果她不生完孩子,你能安心為為父辦事嗎?”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段天涯的腦海中炸響!他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義父您……都知道了?”
“呵呵呵……”朱無視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天涯,你忘了護龍山莊是做甚麼的了?從我的人發現你踏足大明土地的那一刻起,你的一舉一動,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