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咱們去中原。”段天涯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嗯。”柳生雪姬點了點頭,將手放入他寬厚溫暖的掌心。任由他拉著,兩人並肩向著港口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身後,是那座孤零零的雪墳,以及一段被徹底埋葬的過往。
海港的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散了最後些許雪原的寒意。段天涯租下了一艘小巧而精緻的樓船,對於他們二人而言,這艘船便是一個移動的、與世隔絕的家。
當船緩緩駛離港口,金色的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粼粼的碎金。兩人並肩站在船頭,看著海鷗逐浪,遠方的海天一線漸漸被暮色吞沒。這一刻,沒有追兵,沒有殺戮,只有彼此的陪伴和無盡的寧靜。
夜幕降臨,船艙裡點起了溫暖的燭火。晚飯很簡單,幾樣小菜,一壺溫酒,但兩人卻吃得格外香甜。他們聊著中原的風土人情,聊著那些柳生雪姬只在書中讀過的名勝古蹟,她的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好奇與嚮往,而段天涯則耐心地一一解答,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等船員將碗筷悄然收走,小小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燭火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拉長,交織,曖昧而溫馨。
段天涯看著柳生雪姬那張被燭光映照得愈發柔和的臉龐,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心中的愛意與柔情幾乎要滿溢位來。他輕聲開口,聲音因刻意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雪凝,咱們……安歇吧。”
“嗯。”柳生雪姬的心猛地一跳,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沒有看他,只是羞澀地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那聲應允,如同一片羽毛,輕輕搔刮在段天涯的心尖上。
他再也無法剋制。段天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彎腰,一個公主抱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柳生雪姬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他抱著她,步伐沉穩地走向裡間的床榻,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當他將她緩緩放在柔軟的被褥上時,柳生雪姬緊張地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段天涯俯下身,沒有立刻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頰邊的一縷髮絲,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
他緩緩地、珍重地吻了下去。
那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吻,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壓抑了太久的深情。起初只是唇瓣的輕觸,而後便輾轉纏綿。柳生雪姬從最初的緊張羞澀,到逐漸放鬆,她伸出手臂,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笨拙卻熱情地回應著他。
窗外,是海浪拍打船舷的輕柔節拍;窗內,是燭火搖曳下的呢喃與呼息。衣衫褪盡,肌膚相親,兩顆在苦難中緊緊依靠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毫無保留地向對方敞開。他不僅僅是在佔有她的身體,更是在用靈魂撫平她過去的創傷;她也不僅僅是在交付自己,更是在用全部的生命去擁抱這個給了她愛情的男人。
不一會兒,滿室的春色,便在這無垠的夜色與海浪聲中,悄然綻放。
兩個時辰的激情過後,滿室的旖旎漸漸沉澱為靜謐的溫柔。
窗外,月華如水,透過舷窗灑在床上,勾勒出兩人交纏的身影。海浪輕柔地拍打著船身,像一首永恆的搖籃曲。柳生雪姬像一隻慵懶的貓兒,軟綿綿地趴在段天涯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在自己背上輕撫的溫熱。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安全的女人。她微微抬起頭,月光下,段天涯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卻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如深海般的寂寥。
“天涯,”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雨後初晴的嬌憨,“我現在……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能……跟我說說你的過去嗎?比如……你的父母?”她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語,生怕觸碰到甚麼禁忌。
段天涯撫摸她背脊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無垠的黑暗,彷彿在凝視著一段遙遠而痛苦的歲月。船艙裡的氣氛,瞬間從溫馨變得有些凝重。
“他們……”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早就已經不在了。”
“啊?”柳生雪姬的心猛地一緊,她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傳來的震動,那不僅僅是聲音,更是壓抑了數十年的悲傷,“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我七歲那年。”段天涯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柳生雪姬能感覺到,他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父親被一個惡人當著我的面活活打死,母親……不堪受辱,當晚便選擇了跳井自殺。”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柳生雪姬的心上。她難以想象,一個七歲的孩子,是如何承受這般天塌地陷的絕望。她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抱住他,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冰封已久的記憶。
段天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安慰,他低頭,在她的發頂上輕輕一吻,聲音裡多了一絲冷冽的快意:“不過,我已經報了仇。那個惡人,被我趁夜偷襲致死,我把他扔進了狼群,最後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沒剩下。”
這番話充滿了血腥,但柳生雪姬卻沒有感到絲毫害怕,只有無盡的心疼。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天涯,沒想到你小時候……竟受過這般苦難。那……那你之後是怎麼生活的?”
“當了一段時間的乞丐,在街頭和野狗搶食。”段天涯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後來,我遇到了鐵膽神侯。他把我帶回護龍山莊,收為義子,教我武功,給了我一個家。”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這次來東瀛,也是義父的命令,他讓我拜師在伊賀派,學習東瀛的忍術。”
說到這裡,他彷彿才從遙遠的回憶中抽離出來,低頭看著柳生雪姬,眼中恢復了柔情:“不過,那都是過去了。現在,我有了你。雪凝,你就是我的家。”
柳生雪姬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主動吻上他的唇,那是一個充滿了憐惜、心疼與深情的吻。她要用自己全部的愛,去填補他童年所有的空缺與傷痕。從今往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段天涯,他是她的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