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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第395章 這天下如你所願(求月票)

2026-03-14 作者:衛四月

將星身為白虎衛金旗官,身份足夠,自是能查閱衛所庫房內的一應情報。

大抵可分為四部分。

世家,四夷,江湖,與最為珍貴特殊的功法部。

世家部涵蓋九州三府之地,所有傳承悠久的大家族以及其根屬。

內容包括其譜系,是詩書傳家還是耕讀,亦或者以武傳家。

四夷部為大魏朝周遭幾國,蠻族、北莽、倭國、佛國、婆溼娑國等。

基礎的有民生、軍伍,更深一層則是需要重點關注的一些人,以及分散在各國境內的諜子名冊。

當然,條件所限,四夷內容詳略不同。

江湖部便是各州府內的宗門、幫派,以及一些較為重要的江湖人。

譬如“白大仙”公冶白。

譬如“雪劍君”葉孤仙。

譬如“劍聖”李無當等。

這些人無一不是陸地神仙境的絕頂高手。

在白虎衛中,對他們的記載只有一個要求——務必詳盡。

不僅需要由大成境界之上的畫師為其作畫,寫清姓名、年歲、身材樣貌、喜好等。

還要按照年曆月曆日曆記錄其所作所為,以此判斷其脾性。

連帶著跟他們有牽連的人也是如此。

像是“白大仙”幾位弟子,風雨樓境況等。

除去這些,歷任閣主還會給這些陸地神仙寫一些簡短的批語。

將星記得很清楚。

如今的閣主大人於五年前上任時,便給幾位在世的陸地神仙寫了批語。

其中寫給“雪劍君”葉孤仙的幾句話是:“劍道至極,卻為情所困,非大丈夫。”

“滅樂家,可讓其生出心魔。”

“如無必要,需留樂家存世,謹記。”

再有對“白大仙”公冶白的批語是“其人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敢為天下先。”

“若大魏朝風雨飄搖,可倚重風雨樓。”

諸如此類。

不勝凡舉。

當然,這些個陸地神仙的境況並不是所有白虎衛都能查閱。

有且僅有金旗官之上方能一觀。

將星想到這些,越發不解“龍虎”為何會跟“雪劍君”扯上關係。

江湖部的卷宗內根本沒有此條。

將星若有所思的摺好密函,“難道閣主大人早已知曉此事,才會讓我等招攬劉五加入白虎衛?”

“應是如此了……”

將星有此判斷後,心神平復下來,將密函綁在鷹隼上放飛出去。

待目送鷹隼北向而行,消失在天際,他接著換上一身便服,戴好斗笠出了後堂。

沒多會兒功夫。

將星來到春雨樓頂層的一間靜室內。

葛老三匆忙趕來。

因為匆忙,他腦袋上還戴著柔順的假髮,腦後插著鳳釵,臉上濃妝豔抹,身上更是穿著一套淑女裙。

領口半開,隱約能看到一小撮毛髮。

“大人,您,您……您今日怎得來了?”

將星愣愣地看著他,來時打得腹稿,這時候早已拋在九霄雲外。

他指著葛老三,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嘆息,語氣欣慰的說:

“鷂鷹吶,苦了你了。”

葛老三訕笑一聲,“屬下都是為了咱們白虎衛,大人這個,見諒。”

他一邊說著,一邊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胭脂水粉、腮紅唇紅。

他臉上頓時變得黑一塊,紅一塊,白一塊。

將星努力平復下來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葛老三見狀,笑容不免有些苦澀。

他孃的。

要不是明月樓內人多眼雜,他一個大老爺們扮不成龜公,他才不會出此下策。

哪知道將星這時候過來。

“大人,您別笑了,屬下……屬下慚愧。”

“哈哈好好,不笑,說正事。”

將星靠坐在椅子上,視線略偏,免得看到不該看的幾根毛髮。

稍作調整,他方才開口道:“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葛老三心下稍松,正色道:“幾件事情都已有些眉目。”

“說來。”

“定遠軍三鎮兵士外出,並未遮掩行跡。”

“南行的玄甲軍如今駐守在蒙水關內,每日有一千軍士隨關軍外出巡視。”

“前些時日據說遭遇了蠻族斥候,傷亡過半。”

“蕭驚鴻也因此去往蒙水關。”

葛老三見將星沒有開口,接著說道:“西行的鐵壁鎮軍士由李長青總兵率領去了茶馬古道。”

“短暫休整過後,現已在肅清臨近的馬匪。”

“據說那邊的匪幫收到風聲後,直接向西面逃遁,短時間內應是無憂。”

“而率領蒼狼鎮精銳的龐軒,則是一路大開大合,橫掃沿途所有山賊匪患,現已沿著赤水河向南,位於蜀州、廣越府交界區域。”

將星聽完,心中有數,擺手示意道:“蕭驚鴻意在練兵,此事已上報京都府,密切關注即可。”

“鸞鳳那邊呢?”

葛老三略有遲疑的說:“大人,屬下擔心被鸞鳳發現,一直沒敢深入查探。”

“除去先前發現的糧行那些人武道修為不俗外,僅是察覺他們似乎少了一些人。”

“少了人?去向呢?”

“大人見諒,屬下暫時還沒找到他們的行蹤。”

將星微微皺眉,“繼續查,務必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是!”

將星想起先前劉五來信,心中警覺。

若真是崔家隱在幕後,操控冀州商行,那麼他們近來一定有所動作。

尤其是……

將星壓下心中悸動,接著問道:“朱雀衛那邊查得如何了?”

葛老三壓低聲音道:“屬下發現……”

將星靠近一些,忍著刺鼻的脂粉味,聽完他的話,說道:

“都指揮使李復?”

“朱雀衛本就掌管一塊邊鎮兵馬虎符,潛人藏在都指揮使司倒也說得過去。”

葛老三點頭,“屬下也是這麼想,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屬下發現那人與鐵壁鎮總兵李長青私下有所往來。”

“李長青?”

“巧合嗎……”

將星眉頭皺了皺,手指扣在桌上敲動幾下。

哪有那麼多巧合?

朱雀衛的人藏在定遠軍中,不去避嫌,反而與一位總兵交往密切。

怎麼看都有問題。

何況還是李長青。

他可是蜀州都指揮使司指揮使李復的子侄輩,又師從定遠侯蕭遠。

若他有問題,勢必影響蕭家和都指揮使司之間的關係,從而波及蜀州。

將星手上動作一頓,“盯緊那人!”

“我要知道與他有關係的所有人的境況!”

葛老三低頭行禮,“大人放心,屬下已經著手查探此人,相信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讓你手下那些人小心些,別被他發現了。”

“畢竟是朱雀衛的諜子,難免警覺。”

“是……”

將星叮囑幾句,想起此行來意,接著吩咐道:“還有一事。”

“你去查查往返於茶馬古道的商賈。”

“著重查查那些售賣蠻族、西陸佛國來物的商賈,看看有沒有發現。”

葛老三雖是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應承不慢。

“我這就吩咐下去。”

“好……”

……

天色漸晚。

涼風習習。

陳逸回到清荷園時,小蝶、蕭無戈還有裴琯璃正坐在亭子裡嬉鬧。

不過多數時候是蕭無戈和裴琯璃兩人打鬧。

小蝶站在一旁,時不時給蕭無戈壯壯聲勢,惹得裴琯璃大喊不公平云云。

陳逸駐足看了片刻,知道裴琯璃在給無戈喂招,便笑著走過去。

蕭無戈見他回來,丟下裴琯璃撲過來,“姐夫,你回來了。”

一如當初他看到蕭驚鴻巡視三鎮回來時的模樣。

陳逸抱住他,掂量兩下,“無戈近來壯了不少。”

蕭無戈嬉笑道:“二叔說,習武之人需要多吃多養才好,大姐剛剛還說我近來飯量大漲。”

陳逸笑了笑,放下他,朝小蝶吩咐道:“去後廚準備晚飯,咱們可不能耽誤了無戈武道有成。”

沒等小蝶應承,蕭無戈哇啊啊叫道:“姐夫!”

陳逸幾人見他這樣都笑了起來。

裴琯璃笑得最大聲,“哈哈……要得要得,小無戈得多吃點,這樣以後才能比我厲害。”

蕭無戈仰著頭掃視一圈,小臉癟了癟,倒也沒甚麼羞惱的神情。

“你們看著吧,以後我一定會成為大高手,不,我要修煉成宗師,大宗師!”

陳逸笑著拍拍他,“有志氣,我等你來保護我。”

蕭無戈拍拍胸脯,“姐夫放心。”裴琯璃卻是掩嘴偷笑,“那無戈可要好好努力,姐夫他啊……”

陳逸悄悄瞪了她一眼,“趕緊去吃飯了。”

裴琯璃吐了吐舌頭,應聲跑回了木樓。

一邊走,她一邊蹦蹦跳跳,鈴鐺叮鈴叮鈴作響。

陳逸看著她走遠,暗自搖了搖頭,便帶著蕭無戈跟了過去。

沒多會兒。

小蝶張羅好一桌飯菜後,幾人邊吃邊聊。

裴琯璃啃著雞腿說:“府裡那些客人走了之後,總算清淨了。”

蕭無戈喝了一口肉粥,點頭附和道:“大姐下午都在歇息,到這會兒還沒起。”

陳逸看了眼佳興苑方向,笑著說:“府裡客人多,她這幾日忙壞了。”

蕭婉兒近來確實忙,一邊要照顧外地來客,一邊還要顧及後宅,連帶著封地、藥堂等營生的賬目等事。

整個蕭家除了她以外,估摸著沒幾個人這般忙碌。

這時,小蝶想到一事,低聲說:“姑爺,我聽說老爺午時之後因為甚麼事發了一通火。”

“連申管家、陸管家都受了責罰。”

蕭無戈抬起頭,“爺爺發火了?”

小蝶嗯了一聲,小聲道:“少爺,你別怪小蝶多嘴多舌。”

蕭無戈自是不會在意這些,看向陳逸道:“姐夫,爺爺怎會發火?晌午看著他還挺開懷的。”

陳逸擦了擦嘴角,搖頭說:“不知。”

他自是清楚老太爺為何發怒。

他在那封寫給老太爺的信上,不僅說了蕭驚鴻或許已經知道傅晚晴尚在人間。

他還點出冀州商行背後,應是清河崔家,以及近段時日蜀州發生的一些事都是崔家來人在背後謀劃。

以老太爺的脾性,得知這些後怎能不心焦?

不過陳逸不擔心老太爺。

他更擔心的是蕭驚鴻。

老太爺起起伏伏數十載,頗有定力。

而蕭驚鴻……

雖說陳逸接觸蕭驚鴻時日不多,但他看得出來,蕭驚鴻對自身實力頗有信心。

估摸著應是她自小的經歷,眼界、心氣都頗高。

其實可以理解。

換做陳逸。

面對蕭家現在這樣的境況,老的老,小的小,死的死,傷的傷,他也只會咬牙硬頂在前面。

但理解歸理解。

蕭驚鴻終歸是他的夫人,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若是夫人經歷過一次失敗,估摸著她會比以前謹慎些吧。”

陳逸暗自搖搖頭,自家夫人若是被人欺負了,他更不可能不管。

說甚麼他都要打上門去。

用過晚飯。

幾人各自散開。

裴琯璃帶著蕭無戈去紫竹林繼續修煉。

小蝶收拾完碗筷,便回了廂房,繼續寫她那本《武侯府姑爺》。

陳逸則是來到書房,寫寫字,作作畫,思索著蜀州接下來的事情。

當然,他沒忘記晚上去往城西赤水河上。

“葉孤仙,你最好下手輕點,不然……”

……

亥時不到。

清淨宅內,清淨自然。

亭邊溪水潺潺,圓月、燈火暈在水流中,也映出老太爺略顯灰暗的蒼老面容。

他獨坐在池邊,平靜的注視著池水,眼神卻沒有半點聚焦。

如陳逸猜得那般,自從拿到那封信後,蕭遠就心緒難寧。

他很擔心蕭驚鴻會做些傻事。

一如當初蕭驚鴻不顧他的勸阻,執意接下定遠軍。

不知過了多久。

蕭遠嘆息一聲,“逢春,晚晴……”

話未說完,他似有所覺,側頭看向一旁角落,神色恢復平日裡的嚴肅,問道:

“蒙水關有訊息了嗎?”

蕭靖見他察覺自己來到,心中略有激動——老太爺修為應是即將恢復至全盛時期。

“回侯爺,蒙水關來信,二小姐於昨日外出,且受了輕傷。”

蕭老太爺微微皺眉,隨即舒展開來,看來劉五說得沒錯,打傷驚鴻的是“不爭劍”宋金簡。

“她如今是否還在蒙水關?”

“在。”

蕭靖點點頭,“二小姐寫了封信讓蘇枕月派人送回家裡,明日應能送到。”

“這樣啊……”

蕭老太爺心中一緊,轉而問道:“蠻族那邊可有訊息傳回?”

蕭靖略有遲疑,“回稟侯爺,咱們的人尚沒有從蠻族回返,不過……”

“不過茶馬古道那邊有人說,黑熊部落內,有魏人蹤跡。”

“據說那名魏人身份特殊,每在部落內走動,都有數名蠻族勇士護衛。”

“護衛?”

蕭老太爺笑了起來,笑聲略有蒼涼,“若那人真是晚晴,蠻族怎會好心保護她?”

蕭靖低頭不語。

他自是清楚,若是傅晚晴被蠻族俘虜,只可能是將她囚禁,不會任由她在部落走動。

沉默片刻。

蕭老太爺開口道:“蠻族那邊盯著即可。”

“當務之急是驚鴻那裡。”

“你傳信給她,讓她近日回家一趟,就說……老夫有事相商。”

“我這就去。”

待蕭靖離開,蕭老太爺起身站在池邊,仰頭看著明月星空。

“崔家……”

“若驚鴻有事,這蜀州,這天下就如你所願吧。”

……

蜀州府城東五百里,赤水河邊。

陳逸自是不清楚老太爺的心思。

亥時不到,他來到這裡,一邊等著葉孤仙,一邊做了根簡陋的魚竿垂釣。

枯坐半個時辰,仍舊沒見有魚上鉤,陳逸撇撇嘴,直接把魚竿扔進河裡,任它沉沉浮浮。

這時,葉孤仙落到他身邊,瞥了眼魚竿道:“開始吧。”

陳逸微愣,“前輩說要傳授我劍法?”

“以你的天資,應是能在與我切磋中學到。”

“……也不見得。”

葉孤仙顯然不打算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抬手間,手裡多出兩根木劍。

他丟給陳逸一把,不待陳逸握住,便已刺出一劍。

樸實無華的一劍。

沒有真元流轉,沒有天地靈機加持,甚至沒有顯露半分劍意。

但陳逸僅是看到他起手,整個人身上便汗毛直立,連忙施展流星蝴蝶步避開。

嘶!

幾乎是他躲避的瞬間,一道微風自他面門飄過。

徐徐自然。

就如春風拂面。

可在他的背後,百丈之內的一切盡都被無聲無息的斬開。

便連湍急的赤水河都被一劍分隔兩截。

上游的河水奔湧中好似遇到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的攔截築高。

陳逸眼角掃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前輩……”

不等他說完,就見葉孤仙站在原地,又是一劍刺了過來。

他慌不迭的握住木劍,矮身就一個懶驢打滾。

“前輩,劍下留情!”

葉孤仙不為所動,“這一劍名為‘無影’。”

陳逸一邊躲避,一邊看著他的動作,卻是沒看出任何名堂。

那不就是基礎劍法的刺嗎?

還無影……

葉孤仙似是知道他的想法,繼續道:“萬法歸宗,技法修煉至最後,便是與天地合。”

“所謂的天地靈機,固然聲勢浩大,在我眼中,仍是落了下乘。”

“無影一式,乃我畢生所學。”

“你且再看——”

我看你奶奶個腿!

陳逸暗自罵罵咧咧,又是狼狽躲開。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教授他劍法是真,找機會教訓他也是真的。

誰家老前輩用超出他數個境界的技法、修為,傳授武學的?

可是他也只能在心裡想想。

除了盡力躲避外,實在沒招了。

過得片刻。

葉孤仙停下來,神色認真的看著他:“你試試。”

“……”

陳逸好懸沒罵出聲,努力平復好心神後,他仔細回想方才葉孤仙的動作,抬手一劍刺出。

劍意迸發。

直逼葉孤仙。

葉孤仙躲都未躲,任由那道劍意落在他的身上,眼睛盯著陳逸。

過得片刻,他神色略有疑惑。

“以你的天資,看過我三遍無影,怎會沒有半分領悟?”

“你他孃的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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