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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394章 傾力一試劍鋒(求月票)

2026-03-12 作者:衛四月

這也就是葉孤仙,可與公冶白比肩的“雪劍君”。

換做旁人,陳逸根本不信。

幾個看得入眼的後輩的名字而已,怎會記不住。

等等。

當初葉孤仙告知他前去觀看那場切磋時,也沒有詢問他的名字。

便連“雪劍君”葉孤仙這個名號,陳逸都是從夫人蕭驚鴻那裡聽來的。

“確實性情古怪。”

陳逸暗自撇嘴,然後提起酒罈子,就著桌上的菜,咕嘟咕嘟的往肚子裡灌。

葉孤仙也是如此。

菜沒吃幾口,酒已下去半罈子。

陳逸打了個酒嗝,看著悶頭喝酒一言不發的葉孤仙道:

“前輩這幾日要待在蜀州?”

葉孤仙微微頷首,放下酒罈子,神色平淡的夾起一塊鴨皮,慢慢咀嚼後嚥下去。

陳逸見他沒甚閒聊的興致,只好捨命陪君子。

不過吧。

跟葉孤仙一起喝酒是件極為無趣的事。

往好了說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往差了說,就是滿肚愁苦和下嚥。

好在這時候雲清樓內人聲鼎沸,陳逸一邊喝酒,一邊聽著周遭的議論聲,勉強能對付過去。

新鮮事沒幾件。

大都老生常談。

蜀州學政馬書翰,山族,白大仙和雪劍君比鬥切磋等等。

偶爾會出現幾個沒聽過的名字。

如南華劍派的“迎風劍”葛松。

如百花谷的“蝶仙子”錢玉兒。

還有少林寺的法慧小和尚。

等等這些,據說都是中原江湖裡天資不凡的後起之秀。

比之“拳鎮千里山河”的水和同,不遑多讓。

當然,江湖中人除了知道這些人修為、技法高深之外,多數時間都在聊他們的閒話。

“南華劍派的掌門人昔年曾約戰‘劍聖’李無當,你猜怎麼著?”

“他連劍聖一招都沒接下。”

“要不是李劍聖手下留情,而今他恐怕已經死於非命了。”

“據說後來,他引以為恥,期望門下有人能夠超過李劍聖。”

“最不濟也要打敗李劍聖的弟子。”

“李無當前輩的弟子?”

“不知你們是否聽過一則傳聞,有人說‘劍聖’弟子就在蜀州。”

“當真?不知是哪一位?”

“蕭驚鴻。”

“蕭……嗯?你說的是定遠侯蕭遠的孫女,‘槍劍雙絕’的那一位?”

“除了她,還能有誰?”

“若真是如此,那葛松來到蜀州,豈不是……”

“這要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

“蕭驚鴻不像咱們,她如今乃是定遠軍統帥,怎可能輕易跟人比鬥切磋?”

“說得也是……”

也有人說起他——“龍虎”劉五,說他天資之高,遠超葛松之流。

還說這番話出自武當山的“小道君”華輝陽,由丐幫的霍九傳揚開來。

“這話是否屬實尚無定論,但‘小道君’……我聽說他前些日子遭人暗害。”

“誰?誰這麼大的膽子?”

“他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你說行兇者是何人?”

“山族……”

諸如此類的傳言,應接不暇。

陳逸聽在耳裡,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依舊跟葉孤仙兩人喝著悶酒。

直至六罈子酒水見底,葉孤仙方才看向他,語氣平淡的問道:

“想好讓我做甚麼事了嗎?”

陳逸聞言,正要搖頭,驀地想到一事,略有沉吟的問:

“前輩與白大仙前輩比鬥之後,能否在蜀州多待上幾日?”

“自無不可。”

葉孤仙乾脆的應承下來,目光落在窗外說:“這天下甚是無趣。”

陳逸一頓,“前輩為何這般說?”

葉孤仙示意他看向窗外,“爭名奪利,庸碌一生,委實可憐。”

“縱使成為陸地神仙,一樣如此。”

陳逸看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啞然失笑。

“前輩上次說,隱仙之爭啟於兩年後,事關魏朝、蠻族、佛國、倭國,也稱得上‘爭名奪利’?”

葉孤仙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手掌隨即按在桌上那柄有著魚皮覆蓋的長劍上。

“‘隱仙’,即為當世天下第一。”

“否則,公冶白為何奔走勞碌?”

陳逸心下微動,“蠻族那位‘隱仙’比白前輩更強嗎?”

葉孤仙摩挲著長劍劍鞘,微微搖頭:“不見得。”

話音一頓,他接著說:“不過公冶白對上他,勝也會勝得艱難。”

“蠻族大阿薩,自從上次隱仙之爭後,他已有百年沒露面了,誰也不知他如今實力如何。”

葉孤仙似是開啟話匣子,難得多說幾句。

“蠻族不比魏人,體魄強健,即便大阿薩年近二百歲,依舊氣血雄厚。”

“公冶白想勝他,除非再修一道,否則他很難破得了大阿薩的盤達身。”

陳逸微一挑眉,“盤達身?”

葉孤仙解釋說:“蠻族修體魄,重力不重技,盤達既是他們信奉的神明,也為體魄之極。”

“昔年少林寺空覺方丈將金剛不壞功修至極境,曾與蠻族陸地神仙境高手捉對廝殺。”

“結果,空覺方丈生生被打死。”

陳逸微微皺眉,“體道極境也非蠻族對手?”

葉孤仙不置可否的說:“‘力、氣’二字,先天差得太多,境界越高,差距越大。”

“中原因而才會重‘技’重‘意’,天人合一後,你就是道,道就是你,方才能夠抹平先天不足。”

說到這裡,他略有思索道:“不過那是一般的蠻族陸地神仙,大阿薩……他不同。”

“除去體魄外,他還有另一道——名為‘祈靈’,蠻族英靈加身,不亞於天地靈機修持。”

“祈靈……”

陳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如此說來,這次隱仙之爭同樣兇險。”

聞言,葉孤仙萬年不化的臉上竟露出些許笑意。

略帶冷意的笑。

“我不為名,只想傾力一試劍鋒。”

陳逸頓覺雅間內氣息變幻,臉色微露凝重。

好似密密麻麻的銀針正在嘗試穿透他的身體,欲要撕碎他一般。

陸地神仙。

這就是陸地神仙的氣息?

僅憑氣息,陳逸就被生生壓制,連周遭天地靈機都已感知不到。

說是改天換地,也不為過了。

陳逸深吸一口氣,勉力壓下想要放開玄武斂息訣限制的衝動,語氣平和的說:

“前輩有此心,想必一定能盡全功。”

葉孤仙看了他一眼,氣息眨眼平復,“你呢?”

陳逸微愣,“我?”

“你。”

葉孤仙點頭,“你的武道天資乃我平生僅見,打算一直這麼閒散下去?”

陳逸啞然失笑,“前輩過譽了。”

“不過吧,我倒的確希望過些與世無爭的生活,打打殺殺有辱斯文啊。”葉孤仙放在長劍的手移到了劍柄處,“有辱……斯文?”

陳逸瞥了一眼,“前輩忘了,晚輩乃是讀書人,最喜歡寫寫畫畫。”

果然啊。

武道高深與否,跟有沒有腦子並無關聯。

武夫嘛,大抵就是隻會打打殺殺的粗人。

好似猜到他的想法,葉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今次我與公冶白切磋乃江湖盛事。”

陳逸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確如此。”

“近些時日來了不少江湖人,其中不乏上三品境界的高手。”

他指著下方的大堂說:“天南海北來客,讓蜀州熱鬧不少。”

“他們此來可都是為了看一看兩位前輩風采。”

哪知聽完他的話,葉孤仙淡淡的說:“為了不讓我顏面盡失,這兩日亥時,我在城西赤水河上等你。”

“這……”

陳逸頓時哭笑不得,這話多少有些耳熟。

以往他偶爾也會找個理由教訓教訓柳浪等人。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前些時候,我與白前輩的弟子水和同切磋過,只在伯仲之間。”

葉孤仙聞言不為所動,“亥時。”

陳逸努力掙扎:“侯府宵禁,外出頻繁難免會被人察覺。”

葉孤仙平靜的看著他,“昨夜,府城東五百里,宋金簡。”

“……前輩也在那裡?”

“路過。”

陳逸只得答應下來,無奈說:“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葉孤仙微微頷首,“我傳授你一門劍法。”

陳逸聞言一怔,臉上轉而露出幾分笑容,起身走出雅間:

“前輩稍坐,我去拿兩罈子郎酒過來。”

陸地神仙境的大高手傳授的劍法,必然不是黃級、玄級的貨色。

這等好事,提著燈籠都找不到,他自然不會拒絕。

天外飛花終究只是玄階劍法,招數華麗不假,但也缺少如落龍槍、崩嶽拳等天階技法的殺招。

陳逸不貪。

只要葉孤仙傳授給他一門地階劍法就成。

待他離開。

葉孤仙摩挲著劍柄,眼中浮現出一抹思緒。

“入得江湖,誰人能奈何?”

沒多會兒。

陳逸抱著兩罈子郎酒走進雅間,跟葉孤仙再次咕嘟咕嘟起來。

直至日落黃昏,葉孤仙方才起身。

他不忘提醒,“亥時。”

陳逸笑著點頭,“前輩放心,我一定準時赴約。”

“還望前輩到時候不吝賜教。”

葉孤仙微微頷首,正要離開,就聽陳逸接著說:“前輩,不知您能否幫我一個小忙?”

“嗯?”

迎著葉孤仙的目光,陳逸來到窗邊指著西市大門內的那間裁縫鋪子說:

“晚輩本打算今晚給那裡的一人送封信,如今多有不便,不知前輩可否代勞?”

葉孤仙看了眼裁縫鋪子,自然能看出將星等人的修為境界。

只是在他眼中,這些個江湖中值得稱道的上三品高手,與孩童無異。

“給誰?”

“修為最高的那人,前輩就說是‘龍虎’劉五所留即可。”

陳逸笑著說:“前輩見諒,晚輩暫時還不能以真身示人,免得為蕭家招惹是非。”

葉孤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過那封信,越步間人已消失不見。

陳逸見狀,心中感嘆陸地神仙有著驚天地之能,隨即便讓王紀結賬,獨自回返蕭府。

“白虎衛將星見到‘雪劍君’替我送信……不知會是甚麼表情……”

陳逸的確是故意為之。

原本他是打算離開百草堂以後,找地方易容再轉道去一趟裁縫鋪子。

哪知葉孤仙會來。

且還要傳授他甚麼劍法。

沒轍。

時運到了。

他若不趁機扯上一張虎皮,那就太對不起他說得那句“有辱斯文”了。

……

裁縫鋪子。

將星端坐在靜室內正拿著譯文破解一封密函。

“甲三,丙七……”

寫到末尾,他莫名心中一緊,整間靜室好似被大山壓下般,窒息一樣寧靜。

將星突地轉頭,“誰?!”

待他看清周遭,額頭上瞬間浮現一層細密的汗水。

只見一位穿著白衣的男子靜立在角落,長髮飄然,腰間掛著一柄魚皮紋路的長劍。

赫然是剛剛與陳逸分別的“雪劍君”葉孤仙。

將星不知道此人來了多久,但卻清楚自己絕對不是此人的對手。

“不知閣下……”

沒等他說完,葉孤仙甩手將信丟在桌上,語氣冷淡的說道:

“‘龍虎’劉五,信。”

說完,他邁出一步,身影便消散在靜室中。

宛如鬼魅。

將星看著空無一物的靜室,耳邊傳來劇烈的心跳聲音,只覺得頭腦略有暈眩。

過了許久。

將星方才有所緩和。

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水,側頭看著桌上的信,面露苦笑。

“‘龍虎’劉五的信?”

“劉五……”

“兄弟哎,送封信而已,何必請動一尊大……”

話沒說完,將星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仔細回想方才那人的樣貌,“白衣,魚劍,冷若冰……他,他是……‘雪劍君’葉孤仙?!”

不可能!

將星的第一反應就是——絕不可能!

那等神仙人物怎可能會聽從“龍虎”的差遣?

可,事實擺在眼前。

他很難想象,江湖上會有人敢冒充“雪劍君”。

何況方才那人的氣息……

將星想到這裡,連忙拿過桌上的信開啟看了起來。

待看完後,他的臉色立變。

“冀州商行,山族,清河崔家……這……”

儘管將星不願相信,但“龍虎”為此請動了“雪劍君”給他送信。

便由不得他不信。

念及此處。

將星顧不得再去理會桌上的密函,拿出一張空白的雲松紙,提筆寫下幾行字。

只不過相比以往的工整字跡,此刻紙上的筆畫略有瑕疵。

劉五究竟是何來頭?

他與“雪劍君”是甚麼關係?

幸好,幸好……

幸好他白虎衛近段時日一直與“龍虎”交好。

將星想到劉五,頓時又在密函上加了兩句話:

[“雪劍君”葉孤仙替劉五送信,兩人疑似是師徒關係。]

[金旗官雌虎與劉五關係莫逆,望閣主大人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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