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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第378章 他是逸弟,那他是?(求月票)

2026-02-22 作者:衛四月

靜室內鴉雀無聲。

燭火豎的筆直,昏黃光輝照在陳逸和葛老三兩人身上。

影影綽綽。

陳逸半邊臉處在陰影之中,低頭沉思。

若非先入為主,興許他不會多想。

畢竟江南府陳家都有如林忠那等上三品武者在,傳承千年的清河崔家理應有此實力。

宋金簡,崔清梧,環兒,以及糧行的那些管事下人,不外如是。

可從眼下的境況來看,崔家的問題不小。

準確來說,應是崔家的家主崔瑁。

若他是幕後主使,那如今朝堂上恐怕同樣暗流湧動了。

當朝天卿暗地裡站在聖上的對立面,很難說他是甚麼心思。

取而代之?

亦或者想保住清河崔家在北面的利益?

“按照崔瑁如今的身份,他應是冀州商行的幕後靠山了吧?”

“再有劉洪、馬書翰等人……”

陳逸藉由腦海中的棋盤梳理好清河崔家一應關係脈絡,卻也有一事想不明白。

——崔瑁為何現在從幕後走到臺前來?

陳逸相信以這等人物的手腕,多得是如宋金簡、劉洪、馬書翰的追隨者。

本應能夠無聲無息的完成佈局謀劃,讓一切潤物細無聲,讓蕭家死的不明不白,讓蜀州變天。

他怎會如此嗯……

陳逸突地笑了起來,有些後知後覺了。

如今蜀州城內,知道宋金簡的人沒有幾個,更不需說將馬書翰、劉洪等人的事懷疑到崔家頭上。

便連他自己,也是機緣巧合外加推斷猜測,方才大致弄清楚敵人是誰。

而像蜀州布政使司、知府衙門、提刑司,乃至白虎衛對這些事都不甚清楚。

葛老三這位白虎衛確實對眼下蜀州的危機所知不多。

但他瞧見陳逸臉上的笑容後,心下卻是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意。

“龍虎閣下,您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陳逸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淡淡的說:“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這……”

葛老三張了張嘴,有心想反駁,說他堂堂白虎衛的銀旗官,還有甚麼人能威脅他性命?

不過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他可是清楚眼前之人的厲害。

連這等人都如此謹慎,那他少聽一些事也無可厚非。

陳逸不去多想葛老三甚麼心思,接著問了問明月樓的事,便起身告辭。

葛老三看著他走遠,想了想,便連忙褪去身上的偽裝,換上一身正常的裝束,直奔西市而去。

緊趕慢趕,半個時辰後,他敲響裁縫鋪子的門。

當,當,當。

“誰啊?”

“店家,我來取三尺布,靛藍色的那匹。”

“鋪子已經打烊了,客官明日再來吧。”

“夫人催得緊,還望店家通融……”

對過暗號,裁縫鋪子木門開啟。

將星左右看了看,便示意葛老三進來說話。

葛老三輕輕關上房門,跟著他直奔深處的靜室。

將星坐下後,皺眉看著他:“老三,這麼晚找過來可是有甚麼發現?”

“大人,方才‘龍虎’劉五找來……”

葛老三原原本本的說完,正要詢問,卻見將星臉上驀地扯出一抹笑容。

“你說你將清河崔家的境況告訴了劉五?”

葛老三微愣,“大人……”

他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不是大人您告訴劉五的?”

將星瞪了他一眼,笑容頓時轉為嚴肅,“我前次說過,此事關係重大,切勿讓任何人知道!”

“我既已如此提醒你,又怎麼會將此事告訴他劉五?”

“何況這是我白虎衛的事,縱使劉五得閣主大人器重,終究不是自己人。”

“萬一走漏風聲……”

葛老三當即單膝跪地,誠惶誠恐的說:“大人見諒,屬下,屬下……罪該萬死,望大人責罰!”

將星盯著他看了片刻,擺手道:“起來說話。”

“是,是,大人。”

葛老三顫顫巍巍的起身,低著頭站在他對面,任由額頭上的汗水滴落。

別看他先前跟將星有說有笑,溜鬚拍馬,像是跟前紅人。

實際上他心裡很清楚——將星絕不是純良之輩。

在白虎衛內部,除了幾位跟隨閣主大人的星旗官之外,金旗官已是能夠坐鎮一方的存在。

不論修為、手腕,還是手裡掌握的情報、錢糧,都不是一般銀旗官能比。

相較而言,憑藉在明月樓立功獲得晉升的雌虎樓玉雪,根本沒辦法與將星等人平起平坐。

她的根基太過單薄。

葛老三知道這一點,自然不會在犯錯的時候,跟將星諂媚賠笑。

認錯就要有認錯的態度。

總歸一句話,去他孃的“龍虎”劉五!

將星仍是一言不發,手指敲在椅背上,靜靜地盯著葛老三。

片刻之後。

將星問道:“劉五能知道此事,要麼是他探聽到了你我的對話,要麼是他同樣在查清河崔家。”

葛老三稍稍抬起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問:“那大人,這裡不安全?”

將星掃視一圈,平淡的吩咐道:“明日這裡需要修繕一下,用最好的料子。”

“大人放心,屬下稍後就去辦。”

“嗯,若是銀錢不夠,就去找鸞鳳。”

“近日她售賣的那批糧食,大賺一筆,手裡應是有不少銀錢。”

葛老三面色一苦,卻也只能點頭應是。

雖說他跟崔清梧同屬白虎衛,但一個是清河崔家的千金,一個是平頭百姓爬上來的泥腿子。

不可同日而語。

等閒情況下,他寧願去找樓玉雪,也不想與崔清梧過多牽扯。

將星自是不理會他,繼續吩咐道:“另外周遭的宅子、鋪面再查一查,看看主人都是誰。”

“免得劉五給咱們玩一手燈下黑。”

“好。”

葛老三想起將星先前所說,忍不住問道:“若是劉五也在查崔家呢?”

將星聞言身形一頓,眼睛看向聽雨軒所在,語氣莫名的說:

“那便說明崔家確實有問題。”

先前哪怕是閣主大人來信吩咐,他都將信將疑。

倒不是他懷疑閣主的判斷,也不是畏懼清河崔家的勢力。

而是在他看來,清河崔家傳承千年,崔瑁又是當朝天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怎好再去做些大逆不道的事?

以己度人。

將星不認為他坐到崔瑁的位置上後,還會七想八想,估摸著只會一心治理朝綱。

葛老三卻是不敢多想,更不敢多問。

心情大抵跟與“劉五”見面時一樣,他擔心知道的多了,日後會捲入漩渦之中。

沉默片刻。

將星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讓你的人盯緊了崔家來人。”

“是……”

約莫一個時辰後。

陳逸悄無聲息的回到春荷園,待查探過周遭後,他回到廂房,收起那幅畫卷,方才換衣坐到床榻上。

如今蜀州城內人多眼雜,他不得不繞遠些,免得被人瞧見蹤跡。

再加上,他要去東市的宅子指點袁柳兒修煉。

一個時辰剛剛好。

如今的袁柳兒修為增長迅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臨近突破。

再進一步便是八品境。

屆時,陳逸便可傳她四象功。

樁功與內功,一外一內,勁力、真元兩者兼修,才能將袁柳兒的天資發揮到極致。

尤其是如今的《玄武斂息訣》和《四象功》都為地階功法,威能比當初陳逸初入武道時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便讓袁柳兒的起點比他高一些。

不過天資、功法都為外物,袁柳兒最終能走到哪一步,還需她自己努力。

陳逸一邊想著,一邊換好輕便長衫。

他看著窗外明月,

接著陳逸盤腿坐在床榻上,閉目修煉四象功。

功法品階的提升對他來說同樣好處多多。

圓滿境界的武道·體,修煉速度比之如今的袁柳兒都要高出數倍。

估摸著再有十天半個月,他便可著手突破。

屆時……他便是上三品境界的武者,躋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再加上他的步法、槍法、拳法等技法,天地靈機加持之下,應是足夠比擬一品境的高手。

縱使水和同底牌出盡,恐怕也難是他的對手。

隱約中,陳逸不免想起他的夫人蕭驚鴻。

若他修為達到上三品境界,應也是能與夫人較量一二了吧。

必然可以。

按照他的估計,蕭驚鴻與水和同實力相仿。即便蕭驚鴻“槍劍雙絕”,應也不會比水和同強出多少。

“除非夫人槍道圓滿嗯……應是沒那麼快……”

陳逸臉上不自覺的浮現一抹笑容。

他又不會跟蕭驚鴻動手,頂多是身份洩露後,捱打的時候能多抗幾下。

最不濟他跑得快躲得遠些就是了。

“無妨無妨。”

……

翌日。

雞鳴聲響起,朦朧的光亮在東方浮現。

光輝灑下。

青磚灰瓦的一片屋舍,顯得格外寧靜。

打更人打著哈欠,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鑼,“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收金者推著裝滿“金”的板車,挨家挨戶的敲著門,一一收攏,送往城外。

咕嚕嚕的車轍聲,漸行漸遠。

卻也有輕微人聲接踵而來。

“當家的,今日多換些米麵,么兒過生,咱們慶賀慶賀……”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輕舟先生當真大才……”

“他孃的,這郎酒雖說沒有燒刀子夠勁兒,但綿長味佳,趕明兒回江南府的時候,一定得帶些回去給幾位兄長嚐嚐……”

各巷道上,晨起的人三三兩兩走出門,各自清掃門前的道路。

有些講究的鋪面還會拿胭脂水粉之類,灑在門外洋溢芬芳。

有修為傍身的人最是有精神。

尋常百姓晚上要睡三四個時辰,武者大概一二個時辰足夠。

因而街面上,衙差、江湖客最先開始走到,其次才是需要勞作之人。

熟悉的人,互道安好。

便是遇到不認識的也能點頭致意,交錯而過。

平和安寧。

這段時間,蜀州亂局紛擾,可日子總歸要過。

只要太陽照常升起,天地便生機勃發。

不過今日,註定要比往日喧囂熱鬧一些。

卯時未到,天還沒大亮,一輛輛馬車已經從府城四處的客棧、人家駛出。

沿著寬敞整潔的石板路,從四面八方匯入川西街和鎮南街交界處的宅子外。

有些車駕低調,僅是尋常的棕馬、綠車。

有的則極為奢華,金玉為徽,鐵石為頂,楠木做箱,便連前面馬都是西域或者婆溼娑國來的駿馬。

噠噠噠聲中,俱都停在蕭府門外。

蕭府的大管家包同與三管家陸觀分立左右,都穿著黑色大褂,內搭長衫,笑臉相迎。

賓客們一一奉上請帖、禮單。

“蜀州萬家商行萬柔柔小姐到……”

“蜀州按察使司湯大人……”

這次蕭老太爺並非過壽,也非慶賀,請帖上也只寫了“家宴”二字。

可收到請帖的人無一不是奉上厚禮,甚至比當初老太爺過壽時給的禮更重。

無他。

時過境遷。

如今的蕭家雖是被聖上責罰,但劉洪一事後,蜀州三司副使盡除,且布政使劉洪以及其所在的荊州劉家皆被連根拔起。

在外人眼中,蜀州之地能做到這一點只有蕭家,也只能是蕭家。

因而老太爺前些時日派人奔走廣發請帖時,沒有人不重視。

特別是一些心虛之人。

陳雲帆也收到了請帖。

原本他是不打算來的,畢竟新任右布政使範遠洲剛剛下令儘快查清馬書翰一案,他和李懷古連夜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哪有心情關心蕭家的事。

但是架不住春瑩、林忠兩人的勸說。

“公子,蕭家如今境況好轉,蕭老太爺此番大張旗鼓的宴請四方賓客,想必應是有事要說。”

“看看無妨。”

“是啊公子,陳家和蕭家畢竟是姻親。”

“雖說逸少爺乃是入贅,但那是以前。現在的逸少爺名傳天下,輕舟先生之名誰人不知?”

“也因此,外面的人都說逸少爺是蕭家求到咱們陳家,用以幫助蕭家重振聲威……”

重振聲威?

陳雲帆暗自撇撇嘴,何止啊。

單他知道的那些事,從前到後都是逸弟一個人忙活,蕭家坐享其成罷了。

若非近段時間蜀州鬧得著實厲害,惹得聖上震怒責罰,估摸著蕭家老侯爺還不會站到臺前。

陳雲帆想著這些,走下馬車,示意春瑩遞上請帖和禮單。

“蜀州布政使司參政陳雲帆,陳大人到……”

陳雲帆正要朝裡面走,卻聽身側的陸觀接著唱:

“百草堂陳餘到……”

陳雲帆一愣,側頭看過去。

見那“陳餘”一臉平淡的遞上拜帖,身後跟著一高壯、一瘦削兩名護衛。

他仔細打量一番,印象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逸弟以這副樣貌出現。

想了想,陳雲帆停下腳步,笑著拱手:“百草堂陳老闆?”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目光順勢掃過林忠、春瑩,微不可查的在林忠身上停留一瞬,接著微一躬身:

“陳大人。”

水和同先前跟白大仙在東市時,曾見過陳雲帆,知道他是江南府陳家大公子,也是陳逸的兄長。

不過顯然,這位陳家大公子並不知道“陳餘”的真實身份。

水和同心下不慌。

而陳雲帆聽到他的稱呼後卻是一愣,這稱呼,這稱呼……當真悅耳。

他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陳老闆。”

簡簡單單三個字。

水和同微愣,便又是一禮:“陳大人,你有話要說?”

哪知陳雲帆搖了搖頭,又是說一聲陳老闆。

水和同暗道古怪,正打算找個理由先進去侯府,就見門內走來一人。

“陳老闆,沒想到你今日當真會來,先前聽到小蝶來報,還以為聽岔了。”

陳逸笑著走來,掃見一旁的陳雲帆,同樣打了個招呼,便示意幾人邊走邊說。

水和同、柳浪、張大寶自是跟了過去。

反觀陳雲帆卻是愣愣地看著陳逸的背影,面上露出幾分茫然。

他是逸弟,那他又是誰?

甚麼狀況?

春瑩瞧見他的樣子,心下有些疑惑,卻也低聲提醒道:

“公子,該進去了。”

陳雲帆回過神來,暗罵一聲,便朝陳逸他們追了過去。

林忠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目光卻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陳餘”。

以他的修為,自是能看出“陳餘”同樣是一位武道高手。

拳意若隱若現,如同一座大山,浩渺盛大。

蜀州之地,當真藏龍臥虎啊。

幾人邊走邊聊。

陳逸領著他們穿過張燈結綵的中院,直奔後面的春荷園。

“午宴尚早,先到我那裡稍坐。”

水和同、柳浪和張大寶從善如流,“輕舟先生安排即可。”

陳逸笑著說了一句陳老闆客氣,“前次大姐還說多虧了陳老闆幫襯,蕭家藥堂才有如今。”

“哦對,還有廣原縣那邊,傅家來人幾次想要拜會你,都被大姐擋了回去。”

“舉手之勞……”

陳雲帆見兩人有說有笑,目光便在他們身上來回遊移。

他自是能分辨出陳逸是陳逸。

他好奇的是這位“陳餘”又是哪一位。

仔細想想,他沒聽說過蕭家以及陳逸身邊有這樣一位拳道高手?

有古怪。

有大古怪。

他倒要看看逸弟的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來到春荷園後,陳逸吩咐小蝶準備茶點,便就在亭子裡與幾人稍坐。

春瑩低聲跟陳雲帆說了幾句,便和小蝶一起去泡茶。

林忠則是與柳浪、張大寶站在一起。

只是他的注意力多在亭子裡,並沒有察覺柳浪和張大寶已經悄悄離開。

等他回過神來時,身邊早已沒了那兩人。

正猶豫時,就見陳逸朝他拱了拱手,“忠叔,一起來喝杯茶水。”

說完,他還跟水和同介紹:“這位林忠,乃是我江南府陳家的護衛統領,修為極高。”

水和同打量一眼林忠,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的確是位高手。”

林忠想都沒想走過去,抱拳道:“不敢當,陳老闆才是真人不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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