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逸自是不清楚蕭驚鴻動向。
可他知道不出三兩日,蕭驚鴻必然回返。
原因很簡單。
劉洪一夜白頭,不問政事,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朱皓的境況也是如此。
再者京都府距離廣原縣近一些。
若是朝堂那邊派人前來蜀州,第一站必定是廣原。
等到廣原那邊塵埃落定,蕭驚鴻便會回來蜀州,坐鎮蕭家,避免劉洪反撲。
陳逸唯一不確定的是扳倒朱皓的功勞算在誰身上。
“估摸著兄長陳雲帆頭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畢竟夫人如今已是定遠軍統帥,進無可進,頂多獲得些可有可無的獎賞。”
陳逸看得通透,便安心做自己的事。
白天下棋、彈琴、作畫、釣魚、看書,晚上修煉四象功以及各項武道技法。
收穫不小。
雖說他所修煉的四象功僅是地階功法,但在圓滿境界武道·體的加持下,修為增進速度依舊不慢。
不過修為到四品境之後,不再是單純的真元積累,還有“神”——印堂穴四象神位的提升。
突破所需時日超過以往。
約莫半個月,他才能提升一個小境界。
滿不滿意的,陳逸不去多想,趁著蕭驚鴻不在,多用用功就好。
所幸技法修煉不受功法掣肘。
可謂一日千里。
大槍樁功、玄武斂息訣、四象功一一修煉至完美。
圓滿境界的槍道玄奧吸收完後,天階的落龍槍法也已修煉至完美級。
崩嶽拳雖已達到天階,但受限於大成拳道,始終沒精進,依舊處於精通級。
天階的百花掌、游龍戲鳳、流星蝴蝶步、繡春刀法等亦是如此。
琴棋書畫醫道中,僅剩下棋道需要他抽空下棋吸收玄奧。
細算下來,陳逸每日除了看書、修煉四象功和釣魚外,技法上所用時辰並不算多。
深夜。
紫竹林內。
陳逸修煉完各項技法,沒碰到機緣頓悟,便檢視光幕:
[機緣:346]
陳逸看了一眼機緣餘量,面露思索。
“如今武道、技法都已進無可進,也是時候多修煉一門技法了。”
換做其他人,貪多嚼不爛乃是至理。
可陳逸不同,他有機緣傍身,更適用於“技多不壓身”的道路。
尤其是武道。
修煉的技法越多,境界越高深,不僅觸類旁通,還可讓他的道境更加深厚。
等他修為突破至上三品,便可透過“神”盜用更多天地靈機,提升技法威力。
剛好眼下陳逸手中適合修煉的技法還有《天外飛花劍法》。
“劍法,劍道……”
“夫人號稱‘槍劍雙絕’,倒是能與為夫相得益彰了。”
陳逸輕笑兩聲,便揮手砍下一截紫竹,修煉天外飛花劍法。
一套招式練完。
[修習劍法·天外飛花(玄階)成功,等級:初窺門徑]
[武道·劍:未入門0/1(可加點)]
沒多猶豫,陳逸接著消耗機緣提升劍道至大成。
隨著玄奧充斥腦海,他順帶著將琴道一併提升至大成境界。
至此,一應技法道境便都達到大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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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沒在意琴道,只粗略翻了翻劍道玄奧,便藉著月光繼續修煉劍法。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他就將天外飛花劍法修煉至精通級。
不可謂不快。
陳逸輕吐一口氣,眼眸落在不遠處的池塘上,手中紫竹微晃。
一道虛影劃過十丈,微弱劍氣綻開,沒入池水裡。
噗通,噗通,噗通……
一條條金毛鯉魚受到驚嚇躍出水面,瞪大魚目看向陳逸,隨後又一一落入池水裡。
怎麼形容那種眼神呢?
大抵像陳逸先前被劉敬劫走時,看向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個白痴。
“……”
陳逸一把崩碎手中紫竹,嘀咕著早晚火烤清燉油燜你們之類的話,轉身回返木樓。
還沒等他來到廂房,泛著涼意的風突地呼嘯起來。
夜空之上隱約有轟隆隆的響聲。
陳逸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微微挑眉,“要下雨了。”
似是在回應他的話,一道霹靂劃破黑夜,照亮他的身形。
豆大的雨點隨之落下。
不一會兒,庭院內啪嗒啪嗒響聲四起。
那些金毛鯉魚也湊起熱鬧,時不時躍出水面,朝陳逸所在吐水。
陳逸只當沒看見,站在屋簷下看了一會兒夜雨。
泛黃的燈籠隨風飄蕩,對影糾纏。
於喧囂之處望見靜謐。
正出神時,陳逸眼前飄過一行金色大字:
【每日情報·玄級中品:亥時,西市裁縫鋪子,隱衛將星、雌虎、鸞鳳等人交換情報。可獲少量機緣。】
陳逸瞥了一眼,心神收斂,轉身回了廂房,繼續修煉四象功。
“不出意外,白虎衛應是要出手了……”
……
蜀州有段日子沒下雨了。
冷不丁下起來,雨水磅礴,氣溫便跟著驟降幾度。
一場秋雨一場寒。
城中百姓便都換上了秋衣,有些體質虛寒的還穿上了冬衣。
小蝶自也不例外。
一早起來,她還取出重新清洗晾曬好的厚衣服,給蕭無戈換上。
“少爺,習武的時候若是覺得不便,就脫掉外衣,不過記得臨回來的時候穿上,免得感染風寒……”
小蝶一遍又一遍的叮囑,直到蕭無戈委實忍不住說記下了,她才停住嘴。
蕭無戈穿戴整齊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木樓。
王力行早已在外等候多時。
蕭無戈鑽進他撐起的油紙傘裡,朝小蝶揮了揮手,便跟著王力行前往演武場。
小蝶望著他們走遠,看了看屋外雨勢,知道今日沒辦法清掃庭院、浣洗衣物,便只打掃兩座木樓。
她不知道蕭驚鴻甚麼時候回來,但該做的事總會一絲不苟的去做。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俱都擦拭的乾乾淨淨,連一些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倒不是說她刻意細緻。
而是她小時候剛進入侯府時,府裡的管家就是這般教她的。
不過鮮少有像她這般一絲不苟做完的。
小蝶自是不覺得這樣做是甚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對她來說,這座院子就是她的家,她的全部,清掃自己家做得細緻有甚麼不對?
何況,這座院子的主人對她不錯。 投桃報李,大抵如是。
忙了將近一個時辰,小蝶看了一眼陳逸所在的廂房便拿上油紙傘小跑去後廚。
她可沒忘今日府裡有野味。
不是她又嘴饞了,而是歲考臨近,蕭婉兒特意叮囑過她:
“妹夫近來讀書辛苦,得給他補一補。”
小蝶自是記得牢靠,一路穿過幾座宅子,來到後廚拎著早已裝好的食盒小心的回返春荷園。
沿途每遇到一位丫鬟、家丁,她都會笑著打招呼,小聲說幾句話。
有些是府裡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些則是府外傳來的小道訊息。
“小蝶姐姐,你聽說了嗎?今日府城裡來了不少江湖人,都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高手。”
“是嗎?有多厲害?”
“據說都是其他州府過來的,其中不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小蝶眨了眨眼,貌似驚訝的問:“他們不去中原腹地,怎會跑來咱們這兒?”
“這我就不知道了。”
“估摸著跟甚麼白大仙有關係,就如前些時日趕來的江湖客一樣。”
小蝶哦了一聲,默默記下後,接著跟其他的丫鬟家丁攀談。
不一會兒,侯府內外一些訊息,便都入了她的耳。
小蝶這才心滿意足的跑回春荷園。
她來到木樓屋簷下,甩了甩油紙傘的雨水,收緊後掛在一旁,便拎著食盒來到客廳。
飯菜一一擺在飯桌上。
正要去叫醒陳逸,卻聽一道腳步聲傳來,“呀,姑爺您起來了?”
陳逸微笑著點了點頭,來到飯桌前坐下,招呼她一起吃飯:
“雨下得這麼大,我哪兒還睡得著。”
小蝶看看屋外,確定沒人來後,便坐到他身邊,嘿笑著還想去幫您拿厚衣服云云。
陳逸後知後覺,看了看身上的錦衣,“稍後再換上不遲。”
他有武道傍身,夏天冬天都一個樣。
可在外人眼裡,他依舊是個文弱書生,總歸要做些符合身份的事情。
小蝶沒再堅持,嘰嘰喳喳的說起方才聽到的事情。
諸如府城裡來了許多江湖客,都是年輕一輩中很厲害很厲害的高手。
糧價、藥材價格趨於平穩,街坊百姓都在說要感謝布政使大人恩德,還說要給他寫萬民信。
還有城外的災民已被衙差護送回原籍等等。
陳逸默不作聲的聽著,心中不無嗤笑的想著那些百姓得知劉洪罪大惡極時的表情。
估摸著他們現在有多感恩戴德,之後就有恨多恨劉洪。
城中江湖客多些,起初並沒有引起他的興趣。
人力所及皆是江湖,腿腳長在他們身上,哪天跑來蜀州沒甚麼稀奇。
何況白大仙的確已經蜀州,還……
陳逸突然想起一事來——那日他殺了杜蒼時遇到的劍客。
“難道是因為他?”
若是那名劍客與白大仙比斗的訊息傳揚開,倒的確可能引來一些江湖客。
可從那劍客話語中來看,想旁觀他和白大仙比鬥有一定的門檻。
陳逸思索片刻,決定今晚找人問問那劍客的身份。
能與白大仙一決高下的人,顯然不會是甚麼無名之輩。
閒聊幾句。
陳逸用完早飯,來到書房抄起一冊典籍翻看起來。
陰雨天氣,光亮昏暗,點燃幾盞油燈,伴著雨聲滴答,讀起書來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吧。
陳逸看書極快,一目十行不足以形容,一目十頁還差不多。
嘩嘩翻頁聲不斷。
若非他如今修煉有成,“神”意漸長,幾乎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這般翻看必定是無用功。
好在他看完一冊,腦海中便多了一冊的內容。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陳逸放下書冊,揉了揉眼角眉心,一一回想方才看過的典籍。
“策論,實事褒貶……”
“歲考多半和先前一樣,不考經史、聖人之言,而是從國事、政令、時事裡面出題……”
陳逸對歲考了解大概,便決定不再繼續看其他的歲考題目和策論了。
無非是考他對時事政令的理解,寫出解決辦法的框架便是足夠。
成績好壞,一是看學政側重,二是看引經據典是否恰當,三嘛就是“辦法”是否貼切。
牛頭不對馬嘴,顯然會落入下乘。
陳逸看了看天色,準備出門前往聽雨軒一探究竟,便聽到園子外面隱約傳來聲音。
他循聲看過去,臉上不免露出些笑容。
“巧了不是。”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陳雲帆。
除他以外,崔清梧等人一併跟隨。
不過陳雲帆和崔清梧在院子外面分開,一個來了春荷園,一個去了佳興苑。
陳雲帆帶著林忠走進春荷園,便朗聲喊著人呢快來迎接。
咋咋呼呼,惹得小蝶匆忙檢視。
陳雲帆瞧見她,笑著問:“你家姑爺呢?”
小蝶自是認識他,欠身行禮:“姑爺在書房看書,您稍等。”
沒等她轉身回木樓稟報,陳逸已經出現在客廳,朝陳雲帆、林忠招招手,接著吩咐小蝶沏茶。
陳雲帆瞧見他的樣子,跟林忠使了個眼神,便笑著走進客廳。
一邊打量周遭,他一邊佯裝隨意的問:“聽說逸弟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
大這個字,陳雲帆特意咬了重音。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陳逸有多厲害。
別說是區區疫毒,便是江湖人談之色變的奇毒,也拿陳逸沒甚麼辦法。
陳逸聽出他話裡的異樣,一邊招呼他們落座,一邊笑著說:
“府裡醫師救治及時,已經沒大礙了。”
頓了頓,他看向林忠,臉上露出些回憶,裝作恍然的說:
“忠叔?”
林忠點了點頭,笑著行禮:“林忠見過逸少爺。”
陳逸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待兩人落座後,他方才問道:
“忠叔甚麼時候來得蜀州?”
“幾天前,府裡主母記掛大少爺,差遣屬下過來探望探望。”
“這麼說,稍後你還要回去?”
“應該不了,大少爺這邊有事需要屬下幫襯,已經寫信回去稟明主母……”
林忠說這些,提及“主母”時,眼睛不露痕跡的盯著陳逸。
似是想看看他神色中是否有異樣。
待發現陳逸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時,林忠心下不免泛起嘀咕。
果然跟老爺說得一樣,逸少爺如今的確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份氣度,不凡啊。
陳雲帆卻是沒理會這些,見兩人說完,當即說道:
“這次我來,是有件天大的事要告訴逸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