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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327章 官居一品!(求月票)

2025-12-28 作者:衛四月

劉洪被治罪乃是情理之中。

蕭驚鴻對這個結果並不覺得意外。

她意外的是僅憑祖父一封奏摺,聖上就下旨降罪,未免太過直接。

根據朝堂法度,一位二品大員定罪,欽差調查、九卿審理、聖上裁定,缺一不可。

何況劉洪犯下的乃是通敵叛國的大罪,至少要弄清楚與他勾結之人是誰,是否存在黨羽。

就如朱皓。

其透過冀州商行私自販賣鐵器給婆溼娑國,條線清晰,其罪當誅,那麼冀州商行的人也要被緝拿歸案。

道理相通。

劉洪在蜀州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與他有過聯絡的各家各門都要進行排查,以免存在漏網之魚。

蕭驚鴻想著這些,眼神稍稍鬆緩。

劉洪被治罪,於蕭家,於蜀州,都是件好事。

至於其他世家大族中人,沒了劉洪頂在前面,以蕭家的能量,早晚能一一拔除。

更何況朱皓也已伏法,蕭家和定遠軍日後能夠好過一些。

沉默片刻。

蕭懸槊笑著說道:“聽那位馮公公的意思,聖上前日在朝會上發了一通火。”

“便連天卿崔瑁大人都受了幾句訓斥,說他監察不利,沒能及時發現外官境況。”

“如中飽私囊,如官商勾結,如瀆職不辦,如通敵賣國等,言語很重,讓一眾朝臣如坐針氈。”

“然後呢?”

蕭懸槊見蕭驚鴻有興趣,便壓低聲音繼續道:“聖上藉著劉洪、朱皓之事,似乎有意開啟一場變革。”

“收窄鹽引,同時茶葉、瓷器納入官營,還要清查田產……”

蕭驚鴻聞言,半甲下的眼神微變。

鹽鐵經營是邊疆指揮使司的重要銀錢來源,尤其是那鹽引。

鹽商們上交糧食,從都指揮使司拿到對等鹽引,再憑鹽引支取鹽量,去指定的區域售賣。

條條框框,規矩森嚴。

即便如此,販鹽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比之糧食、藥材等利潤高出數倍。

這便造就了不少貪腐。

即便蕭驚鴻沒去查探,也清楚朱皓等人每年從鹽商那裡拿到的銀錢不下十萬。

若再加上茶葉、瓷器,國庫和帑庫的確能增加不少銀子,可也會滋生更多的貪腐之徒。

還有清查田產……

大魏九州三府,世家門閥眾多,哪個家族敢說自家沒有瞞報過田產?

便連蕭家封地桐林鎮那邊,每年都有人開荒耕種,田產比之兩百年前不知增加了多少。

若這些算清,每年蕭家納得糧稅都不是個小數目。

當然,蕭家畢竟是在自家封地內耕作,田產多一些也不會受罰。

可是有些世家大族吞併的田產就太多了。

不是一家一戶,而是一個村落一個村落吞併,屢見不鮮。

“想必有很多反對者吧?”

“驚鴻侄女說得沒錯,僅是有人開個口而已,不少大臣就都跳出來反對。”

蕭懸槊面露譏諷的說:“他們啊,就怕聖上查出自己家裡的田產,影響了世代傳承。”

“不過聖上並沒有因此惱怒,而是說考量考量。那些朝臣本想繼續說些甚麼打消聖上念頭,卻被另外一樁事打斷。”

說到這裡,蕭懸槊臉上一肅,“陳玄機回來了。”

蕭驚鴻聽到名字微微愣神,回憶道:“是夫君的父親,出使佛國的陳家當代家主?”

蕭懸槊點了點頭,“是他。”

“他於朝會中途回到京都府,聖上為此中斷朝會,親自帶人前去迎接,不可謂不重視。”

“這還不算,聖上接到陳玄機,拉著他繼續朝會,詢問一番後,緊接著他就下旨封賞。”

蕭懸槊望著蕭驚鴻沉聲道:“陳玄機官升一品,升任九卿之一——兵卿。”

“兵卿?”

蕭驚鴻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陳玄機沒出使西陸佛國之前,乃是江南府布政使,資歷、才能的確足夠升任九卿。

可蕭驚鴻意外的是兵卿,掌管天下武官升遷,軍械調配。

“那……羅大人呢?”

蕭懸槊知道她說得是前任兵卿羅勇,微微搖頭說:“告老還鄉。”

“聖上的意思?”

“應是聖上在那日之前就與他商議的結果,只不過是等到陳玄機歸朝之後才做宣佈。”

蕭驚鴻瞭然的點了點頭,如此倒是說得通。

想了想,她接著說:“我記得陳玄都如今是北州布政使司右使?”

“是啊,江南府陳家當真煊赫,聖眷正隆啊。”

蕭懸槊難免想起自家來,跟陳家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玄機位列九卿,陳玄都同樣官居二品,掌一州佈政,還有陳家大公子陳雲帆時任蜀州布政使司參政……

想到這裡,蕭懸槊臉色凝重幾分,略有遲疑的說:

“驚鴻侄女,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驚鴻看了他一眼,大抵猜到他想說甚麼,便只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回去之後再說吧。”

蕭懸槊見她這般說,心下嘆息一聲,不再開口。

陳家如今煊赫,蕭家卻是勢弱。

即便陳逸如今只是蕭家的贅婿,難保江南府陳家施些手段透過他來影響蕭家。

便在這時,堂外傳來腳步聲。

蕭懸槊正襟危坐。

蕭驚鴻側頭看過去。

李復,蜀州都指揮使。

他的樣貌並不出彩,普普通通,身形也不算挺拔。

可他穿著那身大紅官袍,官帽玉帶齊備,大步流星地走來時,自有一番氣度。

李復來到堂中坐在上首位置。

蕭懸槊拱手行禮。

蕭驚鴻端坐不動。

李復擺手示意蕭懸槊不必客氣,目光落在蕭驚鴻身上,笑著搖頭說:

“蕭將軍這次著實讓李某有些為難啊。”

蕭驚鴻不為所動,淡淡的開口:“指揮使有何為難之處?”

“朱皓抗旨不遵,意圖襲殺來使逃離蜀州,我若不出手,你的麻煩更大。”

李復笑容不變,“麻煩歸麻煩,總歸還有機會讓朱皓交代原委和同黨。”

“如今他一死,我與馮公公都不好跟聖上交差。”

“那是你和馮公公的事,與我無關。”

“……蕭將軍還是這般快言快語。”

蕭驚鴻瞥了他一眼,語氣冷了兩分,“指揮使大人不用給我扣帽子,率先發難。”

“人死了,事還在。”

“定遠軍的糧草、軍械延誤,以及糧稅之事,都指揮使司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

李復笑容一滯,“蕭將軍言重了,此事……”

“指揮使大人想說你不知情?”

“……不是。”

面對蕭驚鴻的咄咄逼人,李復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正色道:

“此事待查清朱皓及其黨羽所為後,李某定會稟報兵卿羅……陳大人,由他稟明聖上後定奪。”

蕭驚鴻仍是覺得不滿意,接著吐出幾個字:“鹽鐵經營。”

李復微微皺眉,“蕭將軍這是何意?”

“指揮使大人明知故問,朱皓負責鹽鐵營收,怎可能沒有中飽私囊。”“所以蕭將軍打算徹查到底?”

蕭驚鴻聞言直直看向他,眼神銳利的問:“指揮使大人不打算徹查?”

李復迎著她的目光,神色陰晴變幻,似有些為難。

蕭懸槊眼觀鼻鼻觀心,身形一動不動,耳朵卻是一字不落的聽完他們的對話。

不免為蕭驚鴻所說的話讚歎。

這五年來,蕭家和定遠軍受都指揮使司明裡暗裡的打壓不在少數。

如今朱皓身死,有些賬的確該算算了。

良久。

李復收回目光,拿起桌上茶盞抿了一口,斟酌措辭說:

“蕭將軍在蜀州多年,應是清楚這裡的情況,就如廣原……”

沒等他說完,蕭驚鴻打斷道:“指揮使大人見諒,驚鴻大多都在軍中,對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

李復聞言放下茶盞,面露苦笑的搖搖頭:“我答應你,朱皓及其黨羽貪墨的銀錢一分不會少。”

見蕭驚鴻不開口,他略一咬牙繼續說:“其中部分會撥付三鎮軍士。”

“蕭將軍可滿意?”

蕭驚鴻盯著他看了數息,方才收回目光,平靜的說道:

“那就按照指揮使大人說的辦吧。”

她不是認死理的人,目的達到即可。

何況她也清楚都指揮使司所在的廣原縣內勢力盤根錯節。

尤其那些鹽商,背後不知牽扯了多少利益,牽扯了多少人。

如非必要,蕭驚鴻暫時不想把事情做絕,免得讓蕭家境況雪上加霜。

李復卻暗自腹誹幾句,甚麼我的意思,明明你的。

想是這麼想,他面上卻是不露分毫:“那朱皓身死的事……”

“依照規矩法度辦,驚鴻一力承當。”

聞言,李復總算有了些笑容,“如此便好,那今日蕭將軍不妨稍等片刻,李某在城裡設宴……”

哪知蕭驚鴻直接起身道:“不必了,驚鴻難得來到廣原,需要去傅家探望一番。”

“若是馮公公啟程,勞煩指揮使大人派人到傅家知會一聲。”

“好……”

眼見蕭驚鴻、蕭懸槊兩人走遠,李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散。

靜坐片刻。

李復嘆了口氣,暗自嘀咕了一句女子心胸窄之類的話,便起身朝外間的廂房走去。

待整理完衣衫後,他推開房門:“馮公公。”

馮二寶站在房內看著牆上一幅畫,身側是幾名年歲不小的太監,以及兩名穿著甲冑的護衛。

聽到聲音,馮二寶轉過身來,溫和笑著:“李指揮使,已經處理好蕭將軍之事了?”

李復點了點頭,“不出公公所料,蕭將軍自認沒有錯,不願低頭。”

馮二寶眼皮微動,笑容略有僵硬。

片刻之後,他方才擺了擺手笑道:“無妨無妨。”

“蕭將軍也是好心,若非她出手相助,真讓朱皓那賊子跑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公公這般說,李某就放心了。”

“好說……”

閒聊幾句。

李復看了看左右,見馮二寶示意他有話直說,便開口問道:

“公公可否名言,聖上……他老人家如何查到朱皓身上?”

“蕭懸槊……蕭家寫得奏摺?”

馮二寶斜睨他一眼,“李指揮使在擔心甚麼?”

“不敢隱瞞公公,李某這位指揮使御下不嚴,驚動了聖上,著實汗顏。”

“若是如此,李指揮使大可放心。”

“天家並非眷顧蕭家,而是另有人給他遞上去了一份奏摺。”

“哦,不知是蜀州哪一位?”

“按察使湯梓辛,以及……陳雲帆。”

李復恍然大悟,“原來是湯大人啊,如此便說得通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陳雲帆……似乎聽過……”

馮二寶似笑非笑的說:“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

李復眉頭微不可查的一皺,“兵卿陳大人的……多謝公公指點。”

“談不上指點,便是咱家不說,過些日子,你也會清楚此事。”

“公公客氣……”

……

臨近入夜,蕭驚鴻和蕭懸槊兩人離開傅家,前往都指揮使司。

一路上,蕭驚鴻都有些沉默。

蕭懸槊心情與她相似,都是為傅家如今境況有些難以接受。

原本傅家因為傅晚晴的關係,與蕭家關係莫逆,在廣原縣風光無限。

可在蕭逢春、傅晚晴戰死訊息傳來後,傅家的境況便也跟蕭家一樣,日漸衰弱。

到得現在,傅家幾乎難以為繼。

“驚鴻,待回去後,二叔會去找爹商量,必然會想辦法照顧傅家。”

蕭驚鴻嗯了一聲,正要開口,眼角卻是瞧見不遠處街巷路口的一間鋪面。

只見那間似是剛開張不久的鋪面外,圍著不少讀書人,對著門口的牌匾指指點點。

“百草堂三個字筆走龍蛇,瀟灑肆意,的確比魏青體賞心悅目些。”

“這應該就是府城傳來的‘行書’?”

“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有獨到之處。”

“廢話!那位輕舟先生的行書已到圓滿境界,即便這張牌匾只是拓印,沒有展露書道境界,仍不是其他人能比擬的。”

“與其在這裡讚歎,還不如找些紙筆來臨摹臨摹,興許能學到輕舟先生一些行書皮毛。”

“說得是……”

蕭驚鴻聽著他們的議論,目光便也落在百草堂三個字上。

她自是認出了陳逸筆跡,嘴角不免勾起幾分笑意。

夫君人不在廣原,這裡卻也有他的訊息。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

看了片刻,蕭驚鴻回過神來,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門庭若市的百草堂。

“二叔,我記得爺爺說過百草堂拓展乃是與咱蕭家合作?”

蕭懸槊點了點頭,“是……”

他反應過來,略有驚訝的問:“你是說……”

蕭驚鴻微微頷首,指了指百草堂說:“廣原縣這邊就讓傅家來負責百草堂之事吧。”

蕭家不差廣原一縣分潤的銀錢,傅家缺。

與其便宜這裡其他世家大族,選擇傅家更為合適。

蕭懸槊會意的附和道:“回去後,我會去跟你爺爺還有婉兒一起商議商議。”

“嗯,大姐如今管著府裡的賬冊,的確該跟她知會一聲。”

當然,蕭驚鴻不覺得蕭婉兒會拒絕就是。

說完,她又看了看“百草堂”三個字,歸心似箭。

“走吧,該回府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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