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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263章 一番洗清秋(求月票)

2025-10-24 作者:衛四月

雖說陳逸短時間內不想以“陳餘”的身份現身蜀州,奈何他並沒有合適的手下。

王紀、張大寶兩人聽命行事尚可,難堪大用。

柳浪倒是能做些大事,但他臨場應變能力太差,遇到冀州商行等人,很難不暴露。

剩下的天山派弟子們,陳逸還沒有發掘出品性、能力俱佳之人。

因而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陳餘’這一露面,也不知老太爺他們會作何反應。”

當然,陳逸也不太擔心蕭家之人找來。

他需要注意的是百草堂對面那座雲清樓內的幾人——崔清梧、陳雲帆。

那兩人先前察覺“劉五”身在西市,難保不會猜到“陳餘”身上。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陳逸心中思緒萬千,面上不動聲色的吩咐小蝶:“吃早飯吧。”

“哎姑爺,剛好今日後廚做了您最愛吃的米粉蒸肉,我這就去端來。”

陳逸笑著點頭,看著小蝶小跑著離開,目光順勢看向庭院裡。

陰雲遮蔽陽光,讓院子裡略顯得黯淡。

溼漉漉的青石板上乾淨光潔,點點落雨打在上面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響。

遠處的亭子立在池邊,被雨水和池水碰撞出的一層薄薄的水霧瀰漫,

略顯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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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幅“煙雨江南”般的畫卷。

“對瀟瀟暮雨灑江天,一番洗清秋……”

“池水雖不是江水,但也合適。”

陳逸喃喃自語,腦海中不免浮現出那句“金鱗豈是池中物”。

這似乎應瞭如今蕭家的境況。

“呵呵,不應也得應……”

便在這時,小蝶端著碗筷走進來,一邊招呼他吃飯,一邊笑著問:

“姑爺,甚麼應不應呀?”

陳逸收斂好心神,坐到餐桌前,搖頭沒有回答,轉而問:

“重陽節就要到了,府裡可有甚麼安排?”

九月九,重陽節。

江南府那邊每年這一天都會舉行盛大活動,諸如佛門法會、才子詩會或者秦樓花魁等等。

在這蜀州,他就不清楚會有哪些了。

小蝶臉上露出笑容,張開手比劃道:“有好多好多……好玩的。”

“不過府城這邊每年都大同小異,詩會啊、廟會啊之類的。”

“可是很多山族人會有五花八門的玩樂,最有意思的是賽馬,還有祭祀路神那些。”

“路神?”

陳逸面露恍然,“馬幫的那些人是吧。”

馬幫類似漕幫。

兩者的唯一區別是前者走的是茶馬古道,從大魏到西域佛國,後者走水運,沿著山川河湖行船。

路神便是馬幫崇拜之神。

小蝶見他知道,連連點頭道:“每年都有人騎著五花馬走街串巷,後面還有很多彩紙紮起來的花車,可好看了。”

“記得前年,大小姐讓畫棠姐姐帶著我們去外面遊玩,我還吃了好多重陽糕呢……”

陳逸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聽她講述,神色輕鬆下來。

他倒不是想去詩會或者過節,僅是問一問府內的安排,免得他時間上錯不開。

畢竟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容不得一絲馬虎,分身乏術之下,還是小心為上。

不一會兒,用完早餐。

陳逸在書房拿上一幅畫,叮囑小蝶幾句便徑直前往佳興苑。

這時候蕭婉兒也剛吃完飯,正在喝著藥湯。

見陳逸過來,她起身相迎溫婉笑道:“我正要讓畫棠過去尋你。”

陳逸略有意外的看著她,“桐林鎮那邊這麼快就有回覆了?”

蕭婉兒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笑容。

“康伯那邊剛剛傳來訊息,昨日府城的人到了以後,他們當天就把學院那邊丈量完成,並對圖紙進行了修改調整。”

“這是新的圖紙,你看看。”

陳逸將手裡的畫卷放在桌上,拿過圖紙快速掃視一眼,笑著搖頭:

“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做。”

“這麼調整過後,整個學院的佈局更加合理了,尤其是新增加的觀天台。”

陳逸自身有醫道意境加持,醫術至理爛熟於心,不需要藉助外物便可判斷節氣、星位。

望氣術便在此基礎上習練而成的一門醫技。

可那些剛剛接觸醫道的學生,乃至醫技差些火候的人,在第一次學習“五氣六運”時,便需要補充一些基礎。

觀天台便是幫助他們勘測節氣、星相方位的必備建築。

蕭婉兒嗯了一聲,道:“等我回信過去之後,那邊就會開始動工。”

“有康伯盯著,相信開春前應是能夠建造好。”

陳逸笑了笑,“準備的時間久一些,真正建造起來進度比互市那邊快得多。”

烏山互市畢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集市,且還有價值不菲的各類貨品,所以要堅固些。

待鋪面、庫房等建好之後,興許還要修建一道城牆,便於防護和管理。

可醫道學院不同。

除了一些具有特定用途的房屋,如觀天台、藏書樓以及存放藥材等以外。

其餘的屋舍能夠遮風擋雨即可。

蕭婉兒收起圖紙,看到桌上的畫卷,不由得問:“這是?”

陳逸笑著說:“不負所托,先前答應給你的那幅畫,我畫好了。”

“真的?”

蕭婉兒心下一跳,連忙將圖紙交給沈畫棠,拿起那幅畫小心的展開。

便見六道身影躍然紙上。

不怒自威的蕭逢春,儀態大方的傅晚晴,端坐在椅子上,身側蹲著咧嘴大笑的蕭無戈。

他們身後是英姿颯爽的蕭驚鴻,溫婉柔弱的蕭婉兒,以及站在二女中間的陳逸。

——就如他昨晚畫得那般,一身玄色錦衣,相貌甚偉。

蕭婉兒看著手中的畫像,眼眸裡映著蕭逢春、傅晚晴兩人,不禁蒙上一層朦朧霧氣。

“父,父親,母親……”

陳逸看著泫然欲泣的蕭婉兒,心下嘆了口氣,便沒說出小成畫道的另類用法。

免得讓她憂思成了心病。

可惜他眼下還不能將傅晚晴身在蠻族腹地的事說出來,否則也能讓蕭婉兒高興高興。

旁邊的沈畫棠、謝停雲兩人看了一眼畫像,自是從上面感受到一絲天地靈機。

暗自讚歎之餘,她們也不敢多說甚麼。

過了良久。

蕭婉兒方才回過神來,側身擦了擦眼角。

“你……妹夫見諒,我,你……你畫得太好,讓我一時間想起了父親母親。”

陳逸嗯了一聲,笑著寬慰道:“沒責怪我擅作主張把自己畫上去就好。”

蕭婉兒這才注意到畫上的陳逸,略一打量,臉上莫名浮現些紅暈。

“你……你是驚鴻的夫君,當然也是我……我們的家人。”

只是這壞人畫的他自己,為何兩隻手張開呀?

看上去就像是摟著她們姐妹兩人。

陳逸自是知道那些許“瑕疵”,不以為意的說:“大姐滿意就好。”

“我額外還給夫人畫了一幅,過些時日差人給她送過去。”

蕭婉兒一邊小心收好畫像,一邊點點頭:“算算時間,二妹的回信應該就在路上。”

“等你我看過信上內容後,再給她寫回信一併送過去。”

待蕭婉兒情緒平復後,陳逸方才說明來意。

“昨天聽王紀說陳餘老闆今日回來,我稍後過去瞧一瞧。”

“若是一切順利,廣原縣應該就是百草堂拓展的第一站。”

蕭婉兒想了想:“你做主就好。”

她接著面露歉意的解釋道:“眼下我分身乏術,心思都在醫道學院上。”

“若你不介意,便幫我往百草堂多走動走動。”

正中下懷。

陳逸自是不會拒絕,“百草堂和幾間藥堂合作已經成形,倒也沒多少事要做。”

“當然,此事終歸關乎府裡銀錢,等我見到陳餘老闆後,問問他的打算再跟你說。”

蕭婉兒眼眸如水的注視著他,輕輕點點頭:“謝謝你。”

“謝就不必了……”

謝停雲看著兩人模樣,臉上滿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在她眼裡,這兩人此刻的樣子應該被稱為“你儂我儂”。

因而她多看兩眼,就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沈畫棠。

師妹,我說對了吧,這兩人的關係……不一般。

沈畫棠斜睨她一眼,無聲開口道:“別亂說。”

可是吧。

沈畫棠想到那日在桐林鎮的所見所聞,心中也覺得她說得沒錯。

大小姐和二姑爺真是……管不了了!

說笑幾句,陳逸起身離開。

蕭婉兒送他出了佳興苑,遞給他一把油紙傘後叮囑道:

“見到陳餘老闆,代我問聲好。”

陳逸點頭應是,便撐著傘出了蕭府。

這一次沒有崔清梧多嘴,他自是不願再讓劉四兒等人跟著。

獨自一人隱沒在雨中人群裡,儘量不引人矚目。

只是剛剛繞過川西街,陳逸打量完周遭的行客,心中不由得微微皺眉。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

他總覺得今天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多了不少江湖客。

而且聽那些人的口音,不難分辨出他們都是來自蜀州之外。

陳逸掃視一圈,便稍稍解除玄武斂息訣,展露出八品境界的修為。

以真元灌注雙耳,仔細聽著這些人的動靜。

“沒想到蜀州之地遠離中原,竟也如此繁華。”

“畢竟是一州府城,即便地處邊陲,朝堂和那些權貴們仍然能夠觸及到。”

“何況這裡有不少世家大族,自然會造福一方,搭橋修路,發展民生等等。”

“說的也是……我記得蜀州傳承最久的家族是定遠侯蕭家吧?”

“是他們。”

“不過那是以前,自從前任家主、定遠侯蕭逢春戰死沙場,如今的蕭家老的老,小的小,已然有了頹勢。”

陳逸看了看那幾位明顯是江南口音的江湖客,側頭看向其他地方。

“……白大仙前日出現在荊州北邊象陽城內,而且他給人占卜了。”

“誰這麼倒黴?”

“據說是一位邪魔外道,不知姓名,但傳出了那則批命。”

“說說看?”

“富格之命,不富則貴。”

“嘶!那人豈不是會死得很慘?”

“誰說不是呢?過幾日看看那人下場,我等也要小心些啊。”

“是啊,白大仙無意間透露要來蜀州,咱們看看熱鬧而已,可不能把命丟在這裡……”

一連聽了幾個人的閒聊,陳逸方才找到這些江湖客來到蜀州的緣由。

——正是因為風雨樓的白大仙!

得知這一結果的陳逸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昨日他從裴幹那邊得知這一訊息時還不以為然,如今來看,白大仙橫壓江湖數十載的武道第一人,其影響力遠超他想象。

“也不知那位來蜀州甚麼用意。”

“總不可能是為了對付蕭家吧?”

陳逸腦海裡剛剛浮現這一個念頭,便連忙搖搖頭驅散了。

單是荊州劉家、白虎衛、冀州商行這些人就夠他頭疼的了。

再來一個白大仙,他真要撂挑子不幹了。

這般想著,陳逸徑直來到西市裁縫鋪子後面的那座宅子。

張大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陳逸沒有過多停留,坐到椅子上,便讓他給自己易容。

張大寶一邊給他快速忙活,一邊稟告:“一大早掌櫃的過來了一趟。”

“有甚麼事?”

“他讓我告訴您,先前東市的那座宅子外面近日有可疑的人出沒。”

“那座宅子?”

陳逸微微皺眉,東市的宅子正是他坑害蕭東辰籤立契約的地方。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那裡,並且他還特意吩咐王紀把賣主送離蜀州,並派人盯著。

沒想到過去這麼久了,竟真的有人找到了那裡。

思索片刻。

陳逸面露沉思,“無非就那兩個。”

其一,白虎衛——蕭東辰畢竟是他們的銀旗官,留下些蛛絲馬跡也算合理。

其二,劉家。

或者說,劉洪。

“相比之下,後者更有可能。”

“畢竟劉文死後,他的事情也被有心人調查的七七八八。”

“單單那筆最終落在蕭家手裡的三十萬兩銀子就是一個明顯的線索。”

想到這裡,陳逸吩咐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聯絡了一些乞兒,讓他們在那邊盯著即可。”

張大寶剛要應承下來,驀地想到一件事,面露尷尬的說:

“大人,那些人怕是不敢幫我了。”

“哦,這是為何?”

“您忘了,那日他們跟著那倆婆溼娑國的馬匪去了黑魚巷,之後……死了不少人。”

張大寶苦笑道:“事後,掌櫃的給了不少銀錢才讓他們閉上了嘴。”

陳逸啞然失笑,“既然如此,那就換其他人過去守著。”

除了柳浪以外,眼下也只有天山派來的護衛才有這份實力了。

想了想,陳逸便繼續吩咐道:“稍後你去百草堂叫來王紀、柳浪,還有幾名天山派弟子,就說……我要見他們。”

“您是……?”

“陳餘!”

陳逸指了指自己的臉——俊美平靜的說:“這裡就可以了。”

張大寶反應過來,連忙放下另外一張面具,一邊收拾,一邊回道:

“大人稍等,我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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