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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262章 人心可覆(求月票)

2025-10-22 作者:衛四月

“……蠻族左王木哈格之子,阿蘇泰被婆溼娑國馬匪擄為蠻奴兒,此刻他正在蜀州!”

陳逸說完,看著瞪大雙眼的樓玉雪,輕笑著說:“就這些。”

樓玉雪愣愣地看著他。

良久。

她方才開口道:“就,就這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蘭度王東征扣邊,左王之子身在蜀州,這兩則訊息一旦傳揚出去,必然會引起大亂。”

“整個蜀州乃至大魏九州三府都會人心惶惶。”

“我,你……你為何要如此做?”

陳逸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我很滿意你的反應。”

“聰慧如你都這般失態,想必蜀州的其他人也不會例外?”

樓玉雪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滿意個瓜皮!”

“說,你究竟是何居心?!”

陳逸啞然失笑,“放輕鬆,放輕鬆,不過是讓你配合我演戲而已。”

見樓玉雪仍瞪著他,他不得不多解釋道:“訊息是假的。”

“假……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

樓玉雪剛放鬆的心神瞬間又提起來,好懸沒被口水噎死。

“詳細說說!”

想她堂堂白虎衛銀旗官,還是即將晉升金旗官的銀旗官,自身經歷遠超普通人想象,本應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才對。

可她卻屢次三番被陳逸折騰的言語失態。

著實讓她這位銀旗官臉上掛不住。

陳逸自然看出來了,倒也不點破,免得樓玉雪撲過來咬他。

“呂九南身為蘭度王的胞弟,他率領孔雀王旗前來,雖說不是沒有可能,但經不起推敲。”

“馬匪終歸是馬匪,武器裝備、兵士修為都弱於定遠軍,他們大舉來襲根本沒有勝算。”

“所以這則訊息僅是‘謠言’。”

“至於蠻族左王之子……他倒的確就在蜀州。”

不等樓玉雪開口,陳逸先一步問道:“你還記得東市糧庫被燒一事吧?”

樓玉雪心下微動,反應過來,“你是說那些蠻奴兒之一,有木哈格的兒子?”

“婆溼娑國那幫泥腿子失心瘋不成,連黑熊部落都敢去?”

“他們就不怕木哈格率領蠻族大軍去屠了茶馬古道?”

陳逸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此事說來話長,有時間我再告訴你。”

“你只需要知道阿蘇泰……也就是木哈格的兒子眼下身在蜀州即可。”

樓玉雪咬了咬牙,當真想給他一拳。

不過她也知道陳逸不想說,她沒有任何辦法,只得追問道:

“那他如今人在哪裡?”

“不知道。”

“那我怎麼確定你所說是不是真的?”

陳逸攤開手道:“若兩則訊息都是假的,對你而言豈不是更好?”

樓玉雪無奈道:“我總要清楚訊息傳出後會有怎樣的影響。”

“否則,我不可能幫你做這件事。”

陳逸見狀,想了想點頭道:“告訴你也無妨。”

“兩則訊息傳出去後,蜀州的糧價會暴漲。”

“你,你就只是為了這個?”

“當然,我又不是真的瘋了,怎可能平白無故拿這等訊息開玩笑?”

樓玉雪大致清楚陳逸放出這兩則訊息的用意。

“蘭度王來襲”和“蠻族左王之子身在蜀州”兩則訊息所造成的影響只有一個。

——造成蜀州百姓的恐慌。

即便訊息還不確定真偽,即便很多人不蠢,仍會有人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

不需要多。

百分之一的人信了,便會想盡辦法買糧,從而致使糧價飛漲。

想到這裡,樓玉雪哼了一聲:“愚弄百姓,你就不怕遭報應?”

陳逸笑著搖頭:“你用錯了詞,也說錯了人。”

“愚弄百姓的不是我,而是蜀州幾家糧行,是冀州商行。”

“玩弄人心,總對了吧?”

“玩弄……倒也算是,只不過我的目標從來不是普通百姓。”

說到這裡,陳逸停下來,把玩著手裡的黑鐵面具轉而問道:

“今科會試題目,你記得嗎?”

樓玉雪回想片刻,遲疑道:“是‘舟在水上,為何傾覆’?”

“是啊,為何傾覆?”

“百姓就好比那水,舟好比‘蜀州’,好比大魏九州三府,好比朝堂諸公。”

“你說小舟翻了,是舟上之人的錯,還是舟下之水的錯?”

樓玉雪不悅的看著他:“我讀書不多……”

陳逸搖了搖頭說道:“我想說的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既然他們想算計蜀州百姓,我不介意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痛。”

樓玉雪聽到這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的確讀書不多,但也聽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既然冀州商行的人不拿百姓當回事,操控糧價,讓百姓購買高價糧,從中牟取暴利。

他,“劉五”,則是要儘早結束這場鬧劇。

“兩個問題。”

“一是你就不怕場面失控?冀州商行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陳逸笑著說:“簡單。”

“在放出訊息前,想辦法將他們手裡的糧食全買過來不就成了?”

“你,你哪來那麼多銀子?”

“我自有我的辦法。”

樓玉雪微愣,想了想忍不住提醒道:“不論你有甚麼打算,我從鸞鳳那裡購糧的銀子,你要給我。”

“放心,糧食到了,我自會給你。”

“若你再耍甚麼花招,崔家也不會放過你。”

見陳逸點頭,樓玉雪繼續道:“第二個問題。”

“這兩則訊息頂多矇蔽一時,只要衙門釋出告示澄清,你的算盤便會落空了,不是嗎?”

陳逸微微挑眉,誇道:“不愧是白虎衛的雌虎大人,能想到這一點,不錯不錯。”

“廢話少說,說說你的打算。”

“佛曰,不可說。”

樓玉雪猛地拍了下桌子,一雙美眸瞪著他:“這不說,那不說,你是不是還打算坑我?”

陳逸頓時哭笑不得,“雌虎大人,這件事情已是上弦的箭矢,不得不發。”

“這時候想著坑你,我豈不是會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之所以不告訴你,僅是不想被你們白虎衛惦記上罷了。”

樓玉雪將信將疑,“諒你也不敢……”

接下來兩人又商議些細節,諸如甚麼時候散佈那兩條訊息,那批糧食何時來到蜀州等等。

一直到丑時六刻,陳逸方才站起身,準備離開春雨樓。

臨走之前,他從懷裡取出林懷安的手書的那封信遞給樓玉雪。

“這個給你,算是我的謝禮。”

既然樓玉雪不用他勸說就找崔清梧做了交易。

那他就不介意投桃報李,拿這封信當個添頭。

樓玉雪本還不慎在意,但在掃視一眼後,她的面色驀地嚴肅起來。

“林懷安,蘭度王,鐵器交易?”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樓玉雪身為明月樓主事,又身在蜀州多年,自然清楚林懷安的身份。

可她萬萬沒想到林懷安與蘭度王的傳遞密函上,會明晃晃的寫著“鐵器”二字。

她不禁想起將星大人先前說的事——他與蘭度王會面,乃是為了找尋其和蜀州某些朝臣交易的明證。

“這封信應該算是了。”

“蜀州能提供鐵器的人,無非那麼幾個。”

“不論是誰,想必將星大人都會開心。”

可惜的是,林懷安已經死了,想要這封信起作用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陳逸自是不知道這些事,挑眉道:“有用?”

“你別管,告訴我,這封信從何而來。”

“林懷安死的那晚,我就在現場。”

樓玉雪一愣,“你殺的?”

陳逸撇嘴道:“別人殺的。”

想了想,他便多說幾句。

“這封信內所說的‘鐵器’提供方,乃是蜀州都指揮使司的朱皓。”

“朱皓?”

樓玉雪恍然道:“原來是他。”

略微思索片刻,她問道:“還有誰知道這封信上的內容?”

“沒了。”

陳逸回了一句,見樓玉雪遮遮掩掩,明白應該是白虎衛那邊需要這封信。

自然不可能再透露出王紀、張大寶兩人。

樓玉雪微微頷首,“這封信我收下了,多謝。”

陳逸沒所謂的說:“能幫助你就好,我走了。”

這次他的目標並不是蘭度王、朱皓之流,乃是比他們更重要的劉洪。

即便是蜀州那幾家糧行,他也是順手解決。

倒也不在意一封能證明朱皓有罪的書信。

閒聊幾句,陳逸再三叮囑樓玉雪不得洩露訊息,連白虎衛都不能提前得知後,他才離開。

樓玉雪倒也沒有拒絕。

“我知道就代表白虎衛知道,瞞不瞞著,還得此事之後的影響。”

她畢竟還沒有晉升金旗官,很多事情無法做主,難免會有顧慮。

若是事情做成了,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不成……她也不可能一個人抗下來。

說不得要讓“劉五”背鍋。

這樣想著。

樓玉雪沒有過多遲疑,收好那封書信後,便找來手下人,把事情一一交代。

雖說她對“劉五”仍有戒備之心,但是相比冀州商行那些見錢眼開的人,她更願意相信“劉五”。

同時,她也想要看看“劉五”打算怎麼在蜀州讓冀州商行吃癟。

“哼,那些人在北面賺了那麼多,竟還想著染指蜀州,當真貪得無厭。”

“剛好讓‘劉五’給他們一個教訓……”

沒過多久。

陳逸回返裁縫鋪子後面的宅子,喚來張大寶給他解除偽裝。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聽著點點落雨,腦海中那張棋盤不斷落子收子。

一枚枚黑子調換來去。

有婆溼娑國的蘭度王等人,也有蠻族左王木哈格等等。

反觀白子這邊,僅有樓玉雪和山族的裴幹兩人。

到得最後,陳逸拿著那枚代表他自己的白子,心中一嘆。

“想要讓那些人上套,光是王紀怕是不夠啊。”

思來想去。

只能由他以身入局,方才有可能讓這場戲演得逼真一些。

“所幸我還有一層身份。”

無他。

陳餘。

想到這裡,陳逸換好衣服,吩咐道:“明日你在這裡等我。”

張大寶應了聲是,沒有多問一句。

陳逸自也沒有多說,悄無聲息的沒入雨中,直接回了春荷園。

待得換上一身乾爽的便衣,他來到書房,點燃一盞油燈。

靜坐片刻。

陳逸稍稍放空心神,取出紙筆,寫寫畫畫起來。

今夜之行,他的收穫頗豐。

不但取信於阿蘇泰,還與樓玉雪商議確定後續謀劃。

再加上意外得到的一則訊息——傅晚晴如今身在蠻族腹地,左王木哈格的部落內。

這一趟不可謂不順利。

只不過他這邊落了子,諸多事情也按照他預想的計劃進行,卻還需要些運氣。

儘管他常常把“人定勝天”掛在嘴邊,但事到臨頭,難免需要謹慎一些。

尤其他如今面對的不是劉文、劉敬那等蠢人,而是劉洪、蘭度王、冀州商行的人。

一旦走漏風聲,或者中間出了差池,整個計劃都有傾覆可能。

由不得他不小心應對。

“現在就看蕭家這邊的氣運了。”

陳逸想著,便收斂心神,在寬闊的雲松紙上,畫著蕭婉兒、蕭驚鴻等人畫像。

過去這麼久了,他也的確要給出兩幅畫交差。

為甚麼是兩幅?

當然是他的夫人蕭驚鴻也要有了。

所以陳逸恬不知恥的把自己畫了上去,並且容貌俊逸,身姿颯爽,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一家人嘛,就得是整整齊齊才好。”

而隨著一幅畫完成,陳逸真元流轉,又以畫道意境勾連天地靈機。

下一刻,他就看到雲松紙上的幾人畫像好似活過來一般。

不僅能走動,還能做出各種表情。

陳逸看著畫上之人,面露古怪,“畫道,竟還有這樣的神奇的能力?”

隨後,他心念微動。

印堂穴中的氣海內,四大神獸靈元換了個位置,真元一縷縷傳入那幅畫上。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畫中徑直走出。

——赫然是身著長裙的“蕭婉兒”。

只見“蕭婉兒”身影凝實,面色紅暈,好似活人一般微笑的看著他。

陳逸打量一眼,伸出手試了試,確定只是一道由天地靈機匯聚的影子,方才放下心來。

“意外之喜,不錯。”

如今他的畫道僅是小成境界,這道幻影對他的幫助不大。

若是等畫道提升至大成、圓滿,興許還會有其他效用。

陳逸想著,便又畫了一幅,臉上露出些微笑。

“葉公好龍……倒也神奇。”

……

翌日。

天光剛剛放亮,陳逸便穿戴整齊,來到客廳坐在餐桌前。

小蝶略有意外的問:“姑爺,您今日要出門嗎?我記得書院那邊明日才有課啊。”

陳逸一邊吩咐她準備早餐,一邊看著窗外的毛毛細雨說:

“有些事要去趟百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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