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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228章 閣主,何方神聖?

2025-09-16 作者:衛四月

來人的氣息很陌生。

陳逸提醒一句,便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間。

樓玉雪狐疑的看著他離開,側耳傾聽片刻,卻是甚麼都沒有聽到。

正要開口詢問時,驀地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略有笑意的聲音:

“雌虎,你這餛飩鋪子生意不錯嘛。”

樓玉雪臉色一頓,側頭看向窗外。

便見一位身著蓑衣、樣貌普通的中年人,正矮身穿過窗戶。

“大人?”

樓玉雪認出來人身份,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雌虎,不知將星大人前來,還望恕罪。”

名為“將星”的中年人擺擺手,脫掉身上蓑衣,露出內裡的粗布衣裳,語速輕慢的說: “不知者不怪,起來吧。”

“是。”

樓玉雪起身之際,眼角掃過門外方向,暗自心焦陳逸是否離開。

她可是知道將星大人的厲害。

若是陳逸沒走,躲在旁邊偷聽,且被將星大人發現的話,她也脫不了干係。

該說不說。

樓玉雪還是很瞭解陳逸的。

陳逸的確沒走,就藏身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間包廂的房樑上。

“將星,大人?”

“也就是說,來人樓玉雪等人的上級咯。”

“金旗官?”

陳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倒是巧了。

說不定他能聽到這些隱衛躲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沒多久,他便聽到那邊再次傳來聲音——

將星坐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飯,旋即看向樓玉雪問道: “京都府來的密函到了?”

樓玉雪明顯愣了一下,“大人,剛剛的確有封密函送到,屬下還未來得及檢視。”

“只是京都府……大人見諒,屬下從未越矩私自聯絡京都府。”

“不用這麼緊張,是我先前稟報閣主時,讓他們把密函送到你這裡的。”

將星說完,伸出手道:“給我吧。”

樓玉雪連忙將手裡的密函放到他手裡,“大人,是否需要屬下先回避?”

她留在這裡,不論能否得知那封密函上的內容,都會跟將星交談幾句。

一旦陳逸沒走,他們隱衛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哪知將星沒所謂的說:“你留在這裡,我有幾件事要問。”

樓玉雪不敢遲疑的低頭應了聲是,眼神浮現幾分複雜。

那王八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將星大人來得時候過來。

還有他的修為是怎麼回事兒? 他竟能趕在大人發現他之前,先一步察覺大人到來? 將星自是不清楚樓玉雪的想法,看著手中的密函問道: “閣主已經收到雛鳥那晚去了曲池畫舫,不過他還想讓你繼續調查。”

“一是查一查雛鳥那晚是否真的跟那百草堂老闆有過會面。”

“二是想讓你你出手試探一下,看一看雛鳥武道修為如何。”

樓玉雪一愣,“閣主仍懷疑那晚的事,與雛鳥有關係?”

將星頓了頓,頭也不抬的說:“或許吧。”

“雖說我也不信雛鳥能參與那晚的事,但閣主既已有吩咐,你依照命令列事即可。”

“免得日後出了紕漏,惹他老人家不高興。”

樓玉雪剛想應是,驀地想起一事,回道:“有一件小事。”

“中秋那晚,雛鳥在曲池上疑似受人挾持,乘坐畫舫離開府城。”

“這與三鎮夏糧被燒有甚麼關聯?”

“屬下事後得知,蜀州城外有廝殺痕跡,疑似是鐵壁鎮當晚的‘劉五’和柳浪出手。”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雛鳥應該離那兒不遠。”

將星稍稍抬起頭,沉吟道:“這麼說來,雛鳥跟柳浪和‘劉五’有關係?”

“或許。”

“你調查清楚,一併傳信給閣主。”

“是……”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逸也有些愣神。

陳逸思來想去。

火燒三鎮夏糧那一晚,他唯一留下的破綻就是沒在春荷園內。

可這樣的破綻,便是蕭驚鴻和蕭老太爺都沒有覺察。

反倒是遠在萬里之外的白虎衛閣主察覺,且還打算深究到底……

“那白虎衛閣主何方神聖?”

“單憑那麼細微的破綻,他竟還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這是陳逸第二次聽到“閣主”名諱了。

前一次聽到時,那位“閣主”準確判斷出蕭東辰這頭灰狼不可再用,命令雌虎和鷂鷹在火燒三鎮夏糧事後除掉蕭東辰。

當時陳逸心中想法與此刻一樣。

既有感嘆“閣主”其人心思縝密,又有驚訝他的敏銳。

足可稱得上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另外還有這樓玉雪,好死不死她竟把蜀州城外的事也聯絡上了。

真是……

這時,另一邊的將星問道:“鸞鳳如何了?”

樓玉雪想了想,說道:“她近日在西市那邊開了一間酒樓。”

“除此之外,她幾乎都跟那位狀元郎待在一起,便連中秋詩會,兩人也是一同去的貴雲書院。”

“劉家那邊呢?”

“中秋那天,京都府來了聖旨責罰蕭老侯爺和布政使劉洪,那之後,劉家就收斂許多。”

“劉洪那邊忙著將糧稅運往京都府和歲考、科考之事,劉昭雪回了荊州。”

將星微微頷首沒再繼續詢問,放下密函,目光落在她身上,笑著說: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灰狼身死,鷂鷹遠遁去了廣原縣,鸞鳳不聽號令,蜀州四位銀旗官去了三位,想必你很辛苦吧?”

樓玉雪微微低下頭,道:“屬下身為白虎衛,辛苦些也是應當的。”

“應不應當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閣主他老人家說了才算。”

“閣主有命,待你查清明月樓底細後,就提拔你為金旗官。”

聽到將星的話,樓玉雪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行禮道:

“屬下多謝將星大人,多謝閣主。”

將星擺了擺手,一邊示意她坐下說話,一邊繼續道:

“話說在前面,在你成為金旗官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了結蜀州之事。”

樓玉雪應了一聲,便坐到他旁邊。

將星看了她一眼,神色稍正道:“閒話說完,說一說正事。”

接著他語氣認真幾分問道:“蘭度王那邊聯絡得如何了?”

樓玉雪有心不想回答,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去多想陳逸是否聽到了。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前日與蘭度王一名手下取得聯絡。”

“算算時間,那邊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回信。”

將星想了想,繼續問道:“你可知那位現在藏身何處?甚麼身份?”

樓玉雪遲疑道:“屬下不知。”

“不過屬下知道那人是位婆溼娑國人。”

“儘管他極力掩飾,但他的口音仍與中原口音有細微差別。”

“婆溼娑國人……”

“呵,倒的確是蘭度王的行事風格,膽大心細,敢為常人不敢為。”

將星說著,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裡等上幾日。”

“剛好蜀州府城事情多,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樓玉雪忙道:“屬下不敢勞煩大人。”

“不礙事……”

另一邊的陳逸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不免浮現些許疑惑。

蘭度王是誰? 婆溼娑國人? 白虎衛跟婆溼娑國人聯絡做甚麼? 不待陳逸繼續深思,便聽那位名叫將星的金旗官說道:

“這段時間我會暫住在西市那邊,你若有事可到那裡尋我。”

樓玉雪愣了一下,“大人,您不留在這兒?”

將星指了指下方道:“你這裡生意太紅火,夜晚都不得歇息,我怕吵。”

“大人見諒……”

沒等樓玉雪說完,將星笑著搖頭,披上蓑衣說了聲走了,便從窗戶跳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樓玉雪行了一禮,便只靜靜地看著他。

另一邊的陳逸自也悄悄看著將星的背影,緩緩解除玄武斂息訣。

待確定將星徹底走遠,他方才長出一口氣,“將星……”

即便他剛剛僅聽了些隻言片語,也不禁被其中蘊含的資訊量驚到。

雛鳥——他自己。

閣主,荊州劉家,鸞鳳,蘭度王,婆溼娑國……

其中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可總得聽下來,他心中一樣為白虎衛這等龐然大物所震。

到底是大魏朝白虎衛啊。

便在這時,樓玉雪推開房門,掃視一圈。

待察覺沒有人後,她神色一鬆,“提前走了嗎?也好……”

哪知她話音剛落,反應過來的陳逸就從房樑上探出腦袋:“你在找我的?”

樓玉雪一驚,抬頭看去,眼眸頓時豎起來:“你真敢偷聽我隱衛密聊?!”

陳逸撇了撇嘴,從房樑上跳下來道:“你以為我想聽啊?這不是趕巧了嗎?”

“再說了,你們談話也是遮遮掩掩,甚麼雛鳥鸞鳳之類,誰知道是哪個?”

樓玉雪心下剛要鬆口氣,就聽陳逸繼續道:

“不過我倒是確定一點,你剛剛跟你那位大人在懷疑我跟甚麼雛鳥有關係。”

“你……”

“你別否認,我中秋那一晚的確跟柳浪殺了一些人,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而是五毒教的邪魔外道。”

樓玉雪聞言一愣,“哪個五毒教?”

陳逸見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便繼續道:“自然是跟山族有仇的五毒教了。”

“也不知他們這麼多年藏在哪裡,竟然能東山再起,且還敢來到蜀州。”

“不過既然撞見了,我只好出手把他們宰了。”

樓玉雪狐疑地看著他,回想片刻道:“那晚上是五毒教的人抓了山婆婆的孫女和陳逸?”

陳逸暗自挑眉,佯裝疑惑的問:“陳逸,陳輕舟嗎?還有山婆婆的孫女?”

“你不是為了救他們出手殺人?”

哪知沒等樓玉雪開口,陳逸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你這樣一說,那我就知道‘雛鳥’是誰了。”

樓玉雪面色微變,“你……不是你救得他們?”

陳逸笑著搖頭,“若是他們落在五毒教手裡,玉雪姑娘以為誰能救得了?”

“那五毒教與山族之仇不共戴天,若是撞見山婆婆的孫女,必然直接下死手,哪還能留她性命?”

“何況那晚的事,我也聽說了。”

“那輕舟先生可是在曲池上寫了一首水調歌頭·中秋,你覺得五毒教的人有這樣的閒情雅緻?”

樓玉雪思索片刻,心下已然信了他的話。

以她對五毒教那些邪魔外道的瞭解,真碰到裴琯璃鐵定下死手。

再有雛鳥,陳逸。

五毒教的人與陳逸可沒有甚麼仇怨,應也不可能跑去抓他,讓他寫甚麼詩詞。

所以是我弄錯了……

可,劉五這混蛋已經知道雛鳥身份了啊……

而且以他跟蕭家的關係,之後他怕是有可能提醒雛鳥啊……

想到這裡,樓玉雪面露惱怒,問道:“你跟蕭家究竟甚麼關係?”

陳逸知道她信了,稍稍鬆口氣,不答反問:“那你告訴我誰是蘭度王?”

樓玉雪氣急,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說,不然我,我現在就去找將星大人。”

陳逸捱了一掌,臉上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玉雪姑娘,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怎可能輕易告訴你?”

“不過我可以保證一點,我跟蕭家的關係不大,只跟蕭家幾個人有過接觸。”

沒錯。

他只跟蕭驚鴻、蕭婉兒、蕭無戈、蕭老太爺,還有小蝶她們交好。

樓玉雪盯著他,冷哼道:“現在怎麼不說你是劉家人了?”

陳逸攤開手:“我說了,你不信啊。”

“我現在也不信,你既是蕭家人,為何蕭老太爺和蕭驚鴻都不知你的存在?”

“咦,你連這個都知道?”

“哼!”

眼見如此,陳逸心念急轉,扯謊道:“蕭家如今境況不太好,我本不想出手相助。”

“可架不住我家老爺子曾經受過蕭家恩惠,我也只能順勢做些事情。”

樓玉雪聽完,心下信了幾分。

這樣才跟蜀州境況相通,且能說得通蕭家為何不知“劉五”存在。

沉默片刻。

她繼續問道:“你先前說得那樁大買賣,也是位了幫蕭家?”

陳逸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話音剛落,他看出樓玉雪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索性多說幾句: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

“你可知道五毒教的人為何出現在蜀州?”

“說。”

“因為劉家,準確的說是因為劉昭雪。”

樓玉雪恍然,“你隱身在劉家發現了五毒教?”

陳逸笑著點頭道:“荊州劉家手伸得太長,蜀州之人有幾個看得慣?”

“加之他們又跟五毒教那等邪魔外道聯手,我對付他們也算為民除害了。”

“至於會不會幫到蕭家,倒也算得上,只是這次我可不會傻到把銀子送出去了。”

頓了頓,他臉上露出一抹幽怨之色:“你是不知道我那時的心情……”

樓玉雪瞥了他一眼,哼道:“我知道。”

“就跟你當初搶走屬於我的十四萬兩銀子時的心情一樣!”

“……放心,我保證這次讓你賺筆大錢。”

“你最好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查雛鳥為何?還有蘭度王是誰?”

“你少打聽!”

“為了你的性命著想,我奉勸你不要插手我白虎衛之事!”

“若是被閣主和將星大人察覺,你必死無疑!”

“額,我能認為你是在關心我嗎?”

“啊你……誰,誰關心你了,王八蛋?!”

沒過多久。

陳逸辭別樓玉雪,藉著夜色回返蕭家。

好說歹說,費盡口舌,他才總算打消了樓玉雪的懷疑。

只是他自己清楚,他想撇清“雛鳥”和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關鍵點不在樓玉雪,而在那位神秘閣主的身上。

淅淅瀝瀝雨落之間。

陳逸抬頭看了看陰雲籠罩的夜空,面露沉思。

“說不得,我要演一出大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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