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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226章 商人逐利輕別離

2025-09-13 作者:衛四月

王紀離開後。

陳逸一邊端坐不動,讓張大寶給他易容,一邊詢問道:

“百草堂對面的酒樓何時換的?”

張大寶手腳麻利的梳攏好他的長髮,回道:“有些時日了。”

“應該是中秋後第二天吧,店外來了一輛很華麗的馬車,是位很好看的姑娘。”

“啊不,是好幾位很好看的姑娘,說是要將那酒樓盤下來。”

“起初酒樓的老闆不同意,可是當那姑娘讓人搬了幾箱銀子後,他就同意了。”

陳逸側頭問道:“幾箱銀子?”

張大寶回道:“您是沒瞧見當時那場面。”

“酒樓裡還有不少客人,就看著那姑娘一箱接著一箱開啟,問老闆賣不賣?”

“一箱不賣,開第二箱,直到開啟五箱,足足一萬兩銀子,那老闆才鬆口。”

陳逸啞然失笑,心說這的確是崔清梧能做得出來的事。

某種程度上,清河崔家比江南府陳家還要有錢有勢,自然也比荊州劉家更強些。

連劉文都能呼叫三十萬兩銀子,崔清梧這位崔家嫡女,手上的銀錢只多不少。

只是讓他在意的是,崔清梧竟是把店開在了百草堂對面。

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若說有意,她是何目的?

為了他這位“陳餘”老闆,應當不至於吧? 若是無意,那也太過巧合了。

陳逸思索片刻,仍沒想到崔清梧的用意,便暫時壓下不提,只等以後找機會問問陳雲帆。

“這幾天百草堂境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

“閆掌櫃帶人離開後,堂裡只有王掌櫃一人,忙得腳不沾地,我瞧著都替他累。”

“不過王掌櫃昨日說,近來生意受到些影響,有不少原本來堂裡拿藥的顧客去了別的地方。”

“叫甚麼杏林……”

陳逸開口道:“杏林齋。”

張大寶連聲說對,一邊給他貼上輕盈的面具,一邊回道:“是這個名兒。”

“也不知道他們甚麼來頭,剛開業不久,就搶佔了不少藥堂買賣。”

“王掌櫃說,若不是咱們堂裡有茶飲,估摸著這個月入賬的銀錢得少一多半。”

陳逸對此心知肚明。

杏林齋有名醫坐鎮,又是在蜀州剛剛落腳,藥材售賣價格比之百草堂還低,擠壓同行也是應當。

不過,這樣的三板斧只能用一次。

若是荊州劉家再不來人,遲早會有麻煩上身,即便杏林齋背後有劉洪在也一樣。

蜀州,終歸不是劉家的蜀州。

閒聊幾句,眼見人還沒到,陳逸便讓張大寶拿來古琴。

他接過後橫放在膝間,隨意撥弄兩下。

或清脆,或沉悶的琴聲便迴盪堂屋中。

張大寶拍拍手,“早就聽說老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必您的琴道也跟書道一樣。”

他在百草堂那麼久,每日人來人往,自然聽說了中秋詩會的事情,也知道陳逸以水調歌頭奪得詩魁的名頭。

在他想來,老闆文采、書道斐然,琴道自是不可能差了。

因而說完後,他便側過腦袋做傾聽狀。

陳逸沒理他,只看著琴上的五根琴絃,雙手左右放好。

彈奏。

嘣——砰——咔!

熟悉的琴聲三重奏頓時響徹宅院。

張大寶臉上笑容凝滯,驚愕的看著他。

陳逸毫無所覺,自顧自的按照逍遙遊的譜子彈奏起來。

咔噠噠,咔吧吧,嘣砰砰……

一連串的琴絃崩壞的聲音比之門外的落雨更有穿透力。

張大寶愣愣的看著他,一連串的噪音迴盪耳邊,使得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老闆這棉花彈得不錯。

鏗鏘有力,嘣嘣響。

很快,陳逸一曲彈奏完。

他不僅沒有因為彈得難聽神色異樣,反而露出些恍然。

“指法,力道,節奏要相互配合啊。”

接著不等張大寶開口詢問,陳逸繼續撥弄琴絃,彈奏第二遍逍遙遊。

有了先前一次的經驗,他收斂了大半勁力,藉由武道練出的靈活手指,頗有章法的彈奏著。

雖然仍舊跟“悅耳動聽”不沾邊,但足以讓張大寶放棄了捂住耳朵的打算。

或許,先前老闆應是在熟悉那張琴。

沒過多久,第二遍彈完,張大寶適時拍手誇讚說: “老闆琴技……好。”

他實在想不出更合適的形容詞,能說出個“好”字來,已是極限。

陳逸瞥了他一眼,“好在哪裡?”

“好……反正比我彈得好。”

看著張大寶面露訕笑,陳逸沒再為難他,喚出光幕看了一眼: 修為:五品·下 [機緣:525] “五百……得省著點兒用了。”

陳逸想著,便消耗11點機緣將琴道提升至小成。

自從火燒三鎮夏糧獲得大筆機緣後,他除了將刀道提升至大成外,沒有額外消耗。

一方面是因為一身所學都已達到大成境界,提升所需機緣過多。

另一方面,他也存了將一道提升至圓滿的心思。

這次五毒教來襲,陳逸意外頓悟獲得圓滿境的槍道後,深刻明悟武道大成與圓滿境界的差距。

不說天與地,也如同芝麻和西瓜的差距。

直白點說,圓滿境界的槍道加持下,落龍槍法的威力是崩嶽拳、百花掌、繡春刀法的十倍。

即便只用地階的落龍槍法,也有五倍之多。

足可見其中差距。

只是沒等陳逸再奏一曲。

王紀已經駕著馬車帶柳浪來到宅院裡。

馬車剛剛挺穩,柳浪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來,易容後的中年模樣的臉上堆滿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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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您可算想起我了。”

陳逸將古琴放到邊上,面色平靜的示意他坐下,說道:“你的事稍後再說。”

柳浪依言坐下來,知道王紀、張大寶在此有些不方便。

“這麼多天都等了,不急,我不急。”

陳逸微微頷首,招呼王紀也落座,說道:“百草堂拓展之事,籌措如何了?”

王紀恭敬回道:“我已命人尋了一處僻靜地方,準備修建一座大些的庫房。”

“一來用於存放各類藥材,二來也可安頓那些製作茶飲的師傅。”

陳逸想了想,道:“藥材多準備些,那些工匠也一樣。”

“老闆說得是。”

“近來因為杏林齋的緣故,蜀州的藥材商已經開始待價而沽,茶飲所需藥材比之以往高了兩成。”

“不論多高,儘可能得多收一些,免得等百草堂拓展之後捉襟見肘。”

王紀遲疑道:“只是這樣一來,賬面上的銀錢怕是不太夠。”

陳逸早有預料,說:“缺多少銀子,跟我說。”

見王紀沒了後顧之憂,他繼續道:“另外,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招募護衛的事嗎?”

王紀點點頭:“您說過,要保障茶飲供應,需要招募一些高手。”

“人來了。”

“來了?”

“天山派一眾高徒,人員較多,共一百二十七名弟子,稍後我讓他們去找你。”

王紀張了張嘴,“一百二十七位?”

哪知旁邊的柳浪比他還驚訝,“老闆,都是天山派的弟子?”

陳逸點點頭,笑著說道:“有謝停雲這位天山派大師姐作保,應是不會錯的。”

“天山派這麼缺錢嗎?我記得他們門人不多,滿打滿算不過三百人。”

“此事說來話長……”

陳逸沒有隱瞞,簡要說了下事情經過,提醒道:

“天山派弟子來到百草堂有好處,也有壞處,今後你們說話做事都謹慎些。”

主要是王紀要管住嘴,免得暴露他的身份。

柳浪笑道:“所幸我先前沒殺了沈畫棠,不然這次麻煩不小。”

陳逸瞪了他一眼,直讓他訕笑著閉上嘴,方才擺手道: “王紀,你先帶著大寶去蕭家尋停雲仙子,如何安排那些人都由你決定。”

王紀應了聲是,帶著張大寶直奔蕭家而去。

沉默片刻。

陳逸起身過去看了看門外天色,隨即關上房門,笑著說道:

“近來蕭驚鴻不在蜀州,你我暫時是安全的。”

“不過難保她甚麼時候回來,你今後最好做好偽裝,行事也要低調謹慎些。”

柳浪咧了咧嘴,頗有幾分頭疼的問:“老闆,咱們先前也算是幫了蕭家,躲來躲去為何啊?”

“暫時我還不想讓她知道我的存在,具體緣由以後你會知道。”

“行吧,你是老闆,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不過下回真不能躲一個地方那麼久了,差點沒把我憋死……”

見柳浪絮絮叨叨個沒完,陳逸斜睨他道:“以後再有類似的事,需不需要給你找倆姑娘?”

“好啊,好……額,不用了。”

柳浪瞧見他的眼神,心中不免一突。

他可是知道陳逸坑人的本領,不想被陳逸給惦記上。

畢竟黑牙那麼厲害的人都被坑死了,何況是他?

“廢話少說,這次找你來,有正事。”

頓了頓,陳逸見他安靜下來,方才說道:“接下來我要你幫我盯緊劉洪。”

柳浪一愣,“您說誰?”

“蜀州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劉洪。”

“老闆,您,您連他都敢算計,您,您……當真是做大事的人啊。”

陳逸沒理他,繼續道:

“你只需要盯住他,記下他每日做了甚麼事,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

“除此之外,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更不要被他或者他身邊的人察覺。”

柳浪有心想問緣由,但看他不想說,只好點頭應承下來。

陳逸看出他的想法,卻也沒去解釋緣由,“知道的少一些,對你沒壞處。”

柳浪沒所謂的說:“您放心,該我知道的我不問也能知道。”

他跟陳逸接觸時日不短,自是清楚陳逸的行事風格。

就如先前算計蕭東辰那次。

若非他全程跟著,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真看不出陳逸的打算。

這次也一樣。

即便陳逸告訴他一切,估摸著他一樣看不透,索性他就不再多問。

閒聊幾句,陳逸便打發柳浪離開。

隨後他卸下偽裝,兜兜轉轉繞了一圈,方才回返蕭家。

只是剛來到前院,陳逸便察覺府內的異樣。

劉四兒等幾名甲士神色比之先前凝重許多。

想了想,陳逸放慢腳步,留心他們的談話。

“那些糧商當真心黑,趁著這兩天下雨,竟然擅自漲價。”

“還說甚麼今年的收成不好,我呸。”

“往日一石糧食最多不過一兩銀子,這次直接漲到一兩五。”

“看似不多,但三鎮軍士差得可是四十萬石,裡外裡多出來十六萬兩銀子啊。”

“誰說不是?”

“聽說三老爺親自登門都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知侯爺會不會親自前去。”

“去,為甚麼不去?”

“帶咱們一起去,老子倒要看看他們有幾顆腦袋敢無故漲價!”

聽到這裡,陳逸暗自皺了皺眉。

前日蕭婉兒曾告訴他,老太爺購買糧食花費的銀錢,幾乎掏空家底兒。

將將能填上鐵壁鎮被燒的那些夏糧,以及需要繳納的糧稅窟窿。

這還沒幾天,糧食就漲價了。

陳逸不去深思都知道。

這是有人算準了蕭家沒那麼多銀子,有意算計。

再往深了想……欺君之罪? 要知道這次蕭老太爺之所以拿那麼多銀子購買糧食,乃是因為中秋當日那封來自京都府的聖旨。

除非老太爺打定主意欺君,否則他想不補上都不成。

“荊州劉家?”

“應該不是。”

“他們在蜀州佈局剛剛開始,應是沒可能聯絡各方統一糧價。”

“那麼剩下來的可能就只有——那些藏在暗中的碩鼠了。”

聯想到先前火燒三鎮夏糧之事剛傳出時,蜀州府城內糧食價格的異動,陳逸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除去那位僱傭明月樓黑牙的金主外,應是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這個程度。

“這是陽謀啊。”

“老太爺……估摸著要犯難了。”

陳逸想著這些,不動聲色的撐著傘穿過中院來到春荷園。

小蝶瞧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手頭的事迎過來。

一邊接過他手裡的油紙傘,一邊用毛巾擦拭他身上的些許雨水。

陳逸任由她動作,目光落在佳興苑那邊,也不知蕭婉兒是否知道情況了。

小蝶注意到他的目光,笑著說:“姑爺,我已照您吩咐,問過大小姐。”

“往後我會囑託後廚那邊,單獨給無戈少爺準備飯菜,保證不會耽誤他的武道修行。”

陳逸知道訊息還沒傳到後院,便沒多問。

從糧食價格漲到一兩五銀子不難看出,那些人也擔心漲得太高會讓老太爺發狠。

所以此事要說難辦也難辦,要說簡單也簡單。

無非就是花些銀子的事。

可,憑甚麼? ……

下午的時間,陳逸哪兒也沒去,就窩在春荷園內寫寫字喝喝茶。

看似悠哉悠哉,實際上他腦子裡已經下了好幾盤棋了。

一直到入夜後,他方才停下來。

“左右不過是些碩鼠……呵!”

“若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相信蕭家在蜀州的境況會好上許多。”

只是陳逸想了半天,唯一沒想明白的一點是——那些人為何對付蕭家。

若說荊州劉家來蜀州,是存了鳩佔鵲巢的心思。

可那“金主”先後兩次出手,都與糧價有關,難免讓他疑惑。

即便蕭家被他們坑了,也只損失些銀子。

擠一擠總能擠出來。

只要蕭家人還在,老太爺和蕭驚鴻還在,那些人早晚會被清算。

“他們總不會只想賺些銀子吧?”

陳逸摸著下巴嘀咕道:“倒也不無這個可能。”

商人逐利。

越是亂起,他們賺得越多。

尤其關乎打仗之類的事情,膽子大些的商人各個都能發家致富。

難保那些人不是這類心思。

想到這裡,陳逸不由得笑了,“若真是這樣,那就有意思了。”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狗大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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