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鼎不滿地晃了晃,最後吸走角落裡一枚鴿卵大的內丹——那內丹泛著七彩霞光,顯然是某種上古靈禽所留,才戀戀不捨地縮小,飛回他掌心,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指尖。龍弒神轉身衝出大殿,足尖一點便躍上三丈高牆,身後已傳來聖地修士驚怒的咆哮聲,靈力波動如同狂濤般席捲而來,震得瓦片簌簌作響。
他回頭瞥了眼那片亮起無數光點的建築群,如同打翻了的星盤,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弧度:“所謂聖地,也不過如此。”說罷,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破開夜色,消失在蒼茫的天際線盡頭。風裡只留下小鼎得意的輕鳴,像是在嘲笑那些追來的修士。
龍弒神指尖摩挲著袖中那枚剛到手的玉簡,玉質溫潤,隱隱有流光在肌理間遊走,正是從鎮玄閣深處尋得的《鎮龍秘錄》殘卷。他抬頭看向玄冰祖熊,冰霧在熊口開合間凝成白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了,該走了。”
玄冰祖熊甕聲應道,巨大的頭顱微微頷首。它雖不知龍弒神在鎮玄閣中得了甚麼寶物,但見對方眉宇間那股沉凝的氣場——比來時更添了幾分鋒芒,便知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它咧嘴笑了笑,冰碴子順著嘴角簌簌往下掉,熊掌在地上重重一跺,震得腳下碎石翻飛,幾片殘雪從斷牆頂簌簌滑落:“走。”
兩人並肩穿過內門的斷壁殘垣,青磚碎瓦在腳下發出“咔嚓”的脆響。來到外門時,眼前的景象比內門更顯慘烈。特別是小冰,這還是它第一次參與如此大規模的作戰,竟是半點沒留餘地,將冰系神通催動到了極致——雕花廊柱被凍成剔透的冰雕,連龍紋石刻的褶皺裡都嵌著冰稜;石階覆著半尺厚的堅冰,冰面倒映著灰濛濛的天;更駭人的是,連空中飄落的碎雪都被凝滯在半空,化作億萬點晶瑩的冰霧,風一吹便簌簌作響,到處都是冰封千里的痕跡,冷得連空氣都彷彿要凍裂,吸入肺中都帶著針扎似的疼。
小冰正蹲在一塊被凍住的石碑上,石碑上“外門演武場”五個大字只露著上半截,下半截已與冰層融為一體。見龍弒神來了,它立刻蹦跳著迎上來,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邀功的雀躍,尾巴在冰面上掃出兩道淺痕:“主人!您看!這一片都是我凍住的!那些鎮龍宗的弟子,沒一個能逃過我的冰網!”它說著,還得意地用爪子指了指不遠處——十幾個外門弟子被凍在透明的冰棺裡,有的舉著劍,有的正奔跑,驚恐的表情被永遠定格。
龍弒神掃了一眼那些冰雕,便知小冰此戰有多盡興。他心裡清楚,這般不留活口的狠戾日後需得稍加約束,否則容易引來更麻煩的因果,但此刻顯然不是教育它的時候。
他放眼望去,外門的演武場塌陷了大半,中央的青石擂已成齏粉,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泥土;藏書閣只剩半截焦黑的屋簷,斷樑上還掛著未燃盡的書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倖存的弟子要麼被龍虎看管著跪在地上,一個個面如土灰,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要麼就成了小冰冰雕的一部分,成了這片廢墟里最扎眼的裝飾。短時間內,鎮龍宗是絕無翻身可能了——宗主身死道消,核心寶庫被劫,內門精銳折損殆盡,連根基所在的外門都成了這般模樣,便是有散落的弟子想重整旗鼓,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更重要的是,鎮龍宗宗主乃是修真界排得上號的大能,化神後期的修為足以震懾一方,他的死訊傳出去,定會引起其他宗門的震動。龍弒神指尖輕叩掌心,骨節與玉簡化作的微光相觸,發出細碎的嗡鳴,沉聲道:“大仇得報,此地事了。接下來便是我們休養的時候,待恢復元氣,便回龍族舊址,清算那些當年落井下石的雜碎。”
“好!”玄冰祖熊與龍嬌異口同聲應道。玄冰祖熊的咆哮震得冰霧翻湧,龍嬌的龍吟則帶著穿雲裂石的銳勁,兩人眼底都燃起復仇的火焰——不止為了今日的鎮龍宗,更為了那些年被追殺的族人,被踐踏的尊嚴。
龍弒神不再多言,帶著玄冰祖熊、龍嬌、小冰與龍虎,轉身向外走去。鎮龍宗已成廢墟,斷壁殘垣間殘留的血腥味與靈力亂流交織,再留此地無益,反倒容易被後續趕來的宗門探子纏上。
他心知肚明,自己血洗鎮龍宗之事,不出三日便會傳遍修真界,到時候定會引來無數目光——有驚懼,有貪婪,也有想趁機漁利的。但他刻意擺出一副與己無關的淡然,龍步沉穩,龍威內斂卻暗藏鋒芒——鎮龍宗覆滅是咎由自取,誰讓他們以“鎮龍”為號,屠戮龍族千年?與他這個“復仇者”何干?
剛走出鎮龍宗山門,那座刻著“鎮龍宗”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坊已斷成兩截,果然撞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那是來自鄰近幾個小宗門的探子,本想來打探虛實,卻見鎮龍宗山門崩塌、靈氣紊亂得如同亂麻,再瞧龍弒神一行人雖衣衫帶血,卻個個氣勢迫人——龍弒神眉宇間的淡漠,玄冰祖熊周身的冰寒,龍嬌鱗甲上未乾的血跡,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言?一個個跟耗子似的縮到巨石後、古樹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這夥“煞神”盯上,落得和鎮龍宗一樣的下場。
龍弒神早已察覺他們的存在,神識掃過便知是些築基、金丹境的小嘍囉。其實經此一戰,他體內龍元耗損過半,強行催動逆龍陣與鎮龍宗主硬拼,已是強弩之末,看似強悍,實則已是外強中乾——別說應對那些老牌宗門的宗主,此刻便是對上全力出手的小冰,怕也討不到好。但周遭那些窺探的目光虎視眈眈,他必須撐住場面,用這副“勝券在握”的姿態震懾住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