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鼎的指引下,兩人穿過層層迴廊,繞過幾處看似尋常、實則暗藏殺機的隱蔽禁制。那些禁制在小鼎的靈光掃過之後,便如冰雪消融般失去了作用,連一絲波瀾都未起。最終,他們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前。殿門緊閉,由整塊黑曜石打造,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盤龍圖案,張牙舞爪,透著一股鎮壓萬物的威嚴。門楣上刻著“鎮玄閣”三個古樸大字,筆力蒼勁,隱隱有靈力流轉,散發出一股厚重的威壓,讓人不自覺地心生敬畏。
小鼎興奮地圍著殿門轉了兩圈,鼎口對著殿內,發出“咻咻”的輕響,像是在探查裡面的寶貝。它對龍弒神道:“主人你看!裡面就是鎮龍宗歷代積攢的寶物,甚麼神兵利器、天材地寶、上古功法,應有盡有!只要拿了,就全是咱們的了!”
龍弒神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那是對力量與資源的渴望。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好。”正欲上前推門,殿門兩側突然閃出兩個身著青袍的鎮龍宗弟子。兩人皆是內門護法,鬚髮皆白,眼神卻銳利如鷹,氣息沉穩如山,顯然是鎮守寶庫的精銳,修為遠非外面那些殘兵可比。
兩人見到龍弒神與懸浮在他掌心的小鼎,臉色驟變,顯然認出了這是昨夜大鬧內門的“元兇”。他們橫握長劍,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戒備與憤怒:“你們是甚麼人?此乃本宗聖地珍寶庫,豈是外人能擅闖的?速速滾開,否則休怪我們劍下無情,不客氣了!”
龍弒神眼角的餘光如利刃般掃過那兩個身著白袍的守衛,對方腰間懸掛的令牌上刻著繁複的雲紋,雲紋間隱有雷光流轉,顯然是聖地核心護衛所持的“鎮嶽令”。他指尖微動,掌心懸浮的青銅小鼎上,饕餮紋的眼珠忽然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紅光——那是他以龍元催動的訊號,示意小鼎破解周圍的禁制。
隨即他轉向兩人,臉上竟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謙卑淺笑,眉峰微微揚起,故作順從地躬身:“原來是聖地的大人,是我等山野修士少見多怪,誤闖了禁地,還望恕罪。”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惶恐,尾音都在發顫,“既然是禁地,那我們這就走,這就走,絕不敢再叨擾半分。”說著手便作勢要收回小鼎,腳步微微後移時,墨色袍角掃過地面的青石,故意打了個趔趄,活脫脫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怕事模樣。
小鼎在他掌心滴溜溜轉了個圈,鼎身悄然滲出幾縷銀絲,細如牛毛,貼著地面的縫隙鑽了進去。不過瞬息功夫,一個以兩人為中心的幻陣便在虛空成型——陣紋隱在月色裡,連空氣的流動都沒驚動分毫,卻如蛛網般精準地鎖住了兩人的神魂。
“嗯?你們……”左邊的守衛剛要呵斥他們動作磨蹭,眼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轉。白日裡被自己親手處決的三個叛徒,此刻化作焦黑的厲鬼,眼眶裡淌著血淚,伸著燒爛的手爪往他臉上撲,淒厲的哭嚎如同錐子般刺得他耳膜生疼。“不!別過來!我是奉命行事!”他抱著頭癱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冷汗瞬間浸透了白袍,將雲紋染成了深灰色。
右邊的守衛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眼前突然破開一道裂縫,露出聖地禁地最深處的景象——那口鎮壓了萬年的青銅棺槨正在劇烈震動,鎖鏈寸寸斷裂,發出刺耳的“咯吱”聲,棺蓋下伸出的利爪帶著萬年不化的腥風,直撲他的面門。“禁地……禁地破了!兇獸要出來了!”他瞳孔驟縮,嚇得魂飛魄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胡亂抓著地面,沒掙扎幾下便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龍弒神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如冰湖碎裂。他抬眼看向珍寶閣那扇刻滿符文的石門,門楣上“鎮靈寶閣”四個古字正泛著金芒,符文流轉間,隱隱可見一頭麒麟虛影盤踞,顯然是被強力禁制護住。“小鼎,該你幹活了。”
小鼎不滿地在他掌心撞了撞,鼎身發出“嗡嗡”的輕響,像是在抱怨他剛才故意裝慫丟了龍族的臉面。它本想趁著這個機會用鼎身敲他兩下解氣,可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腳步聲——靴底踏在石板上的“篤篤”聲越來越近,顯然是聖地的巡邏隊快到了,便也顧不上鬧脾氣。鼎口對準石門,猛地噴出一道凝練的青光,那青光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精準地刺入符文陣眼的麒麟額心。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石門上的金光如同退潮般迅速斂去,那些繁複的符文瞬間黯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靈力的死蛇,順著門壁緩緩滑落,化作點點熒光消散。整個過程不過三息功夫,快得連空氣都沒來得及泛起漣漪。
龍弒神推門而入,殿內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十二根盤龍柱撐起的大殿裡,貨架上擺滿了閃爍著靈光的寶物:千年雪蓮裹在冰晶裡,花瓣上凝著的露珠泛著丹紅;玄鐵打造的長刀斜插在玉架上,刀身泛著幽光,隱約可見龍紋遊走;牆角的玉盒裡甚至露出半截龍鱗,鱗上的紋路與他本體的鱗片隱隱共鳴,顯然是上古龍族的遺物。
“動作快點。”龍弒神低喝一聲,指尖已凝聚起龍力。他能感覺到,剛才破解禁制的波動已經傳開,聖地的強者怕是已經察覺,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他揮手間,靈力化作無數絲線,捲起貨架上的寶物便往小鼎裡送。小鼎張大鼎口,發出興奮的嗡鳴,那些寶物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吸入其中,連片雪蓮花瓣、一縷刀光都沒漏下。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琳琅滿目的大殿便空了大半。龍弒神看了眼還在貪婪吸納寶物的小鼎,見它連貨架上的玉盤都想吞下去,沉聲道:“行了,夠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