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不做點甚麼,恐怕這些傢伙都要忘了,這三界之中,妖族的血性從未涼透,只是在等待一個時機,重新讓山河記住他們的 機會。
玄冰祖熊雖不知道龍弒神具體要幹甚麼,但也沒多問。他活了萬載歲月,見多了紛爭與算計,早就懶得琢磨那些彎彎繞繞。反正龍弒神的心思深,計劃周密,跟著他總不會錯。至於自己心裡那點念想——找到失散多年的同族,看看冰封山脈之外,有沒有幸存的熊族幼崽能傳承血脈,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往密林外走,玄冰祖熊的腳步沉實,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震得周圍的冰稜簌簌掉落,砸在雪地裡濺起細小的雪霧。龍弒神則走得輕快,玄色衣袍的衣襬掃過積雪,連片雪花都沒沾,彷彿腳不沾地一般。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註定會在這看似平靜的天地間,攪起一場不小的風浪。而那尊立在雪地裡的冰雕,不過是這場風暴來臨前,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龍弒神周身騰起淡淡的龍威,金紅色的流光如火焰般纏繞周身,將晨霧撕開一道豁口。他化作一道殘影率先掠出密林,玄冰祖熊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踏在雲氣上竟也悄無聲息,冰藍色的毛髮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步都帶起細碎的冰晶。龍嬌領著幾位龍族精銳緊隨其後,鱗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一行人破開瀰漫的晨霧,如同一道裹挾著風雷的洪流,朝著人族疆域疾馳而去。
玄冰祖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眼底閃過一絲好奇。連綿的山脈像沉睡的巨蟒,蜿蜒的江河如銀色絲帶,城鎮的輪廓在平原上星羅棋佈,炊煙裊裊升起,透著人間煙火氣。他眉頭微挑,熊掌在雲氣中輕輕一按,帶起的寒氣讓周圍的雲絮都凝成了霜花:“管他目標是哪裡,只要能打上一架,順便找找同族的蹤跡,其他的都無關緊要。”他甩了甩手腕,指縫間凝結的冰晶在風中閃爍,折射出刺目的光,心裡早已按捺不住幾分躁動——萬年來困在冰封山脈,骨頭都快鏽了,正好藉此機會鬆鬆筋骨。
越往前飛行,人族的氣息便越發濃重。農田如棋盤般鋪展在平原上,官道上車馬穿梭,隱約能聽見商販的吆喝聲。龍弒神的速度漸漸放緩,目光落在遠方雲霧繚繞的群山之巔。那裡山勢巍峨,直插雲霄,成片的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飛簷斗拱間刻滿了鎮壓萬靈的符文,隱約透出一股霸道的氣息,彷彿要將天地間的異族都踩在腳下。
“前面就是鎮龍宗的地界了。”龍弒神的聲音帶著冰碴,像是從萬年寒潭底撈出來的,眼底翻湧著壓抑了千年的怒火,“人族頂級宗門,門下弟子過萬,執掌一方疆域,聽起來倒是威風。”他冷笑一聲,金紅色的龍威在周身驟然暴漲,連周圍的雲氣都被震得四散開來,“可惜啊,名字起錯了——龍族豈是他們能鎮的?”
玄冰祖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鼻息間噴出兩道粗壯的白氣,在身前凝成兩道冰柱:“你第一件事準備幹甚麼?直接衝進去拆了他們的山門?我看這牌坊倒是結實,正好能讓我練練熊掌。”他摩拳擦掌,冰藍色的熊掌上浮現出鋒利的冰爪,顯然覺得這主意不錯——對付這種狂妄的人族,就得用最直接的方式。
龍弒神卻搖了搖頭,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一道水紋般的光幕憑空浮現,上面清晰地映出鎮龍宗內部的大致佈局:高聳的山門、連綿的殿宇、演武場上傳來的呼喝聲,甚至連後山的禁制都隱約可見。“沒那麼簡單。”他指著光幕中一座通體漆黑的塔狀建築,塔身刻滿了扭曲的龍形圖案,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這宗門殺了我龍族不知多少同胞,光是近百年,就有七位長老死在他們的屠刀下。他們用龍族的精血煉製丹藥,用龍鱗製作鎧甲,這筆血債,自然要先討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光幕,直刺那黑塔深處:“更重要的是,那黑塔底下藏著一件法器——‘鎖龍鏈’。據說是用我龍族先輩的龍骨煉製而成,鏈身纏繞著蝕骨的符文,能鎮壓龍威、禁錮龍魂。當年不少族人就是被這東西困住,靈力被抽乾,最後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他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恨意,金紅色的流光在周身劇烈翻湧,“這東西,我有用。”
玄冰祖熊聽得眉頭緊鎖,周身寒氣驟然暴漲,周圍的雲氣瞬間被凍成冰晶,簌簌往下掉:“用人族的話說,這叫欺人太甚。”他猛地一拍熊掌,冰藍色的能量波擴散開來,竟將遠處一座小山頭的積雪都震得滑落,“行,你說怎麼幹,我陪你。拆山門也好,奪法器也罷,只要能讓這些傢伙疼,讓他們知道妖族不是好惹的,我玄冰祖熊絕不含糊!”
龍嬌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握緊了腰間的龍紋劍:“大哥,我們甚麼時候動手?我這就去叫上族裡的兄弟,先把那黑塔給掀了!”
龍弒神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光幕上,指尖在黑塔周圍的禁制上點了點:“不急。他們佈下的‘九鎖困龍陣’倒是有些門道,硬闖只會吃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們先潛進去,摸清陣法的破綻,再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晨霧如輕紗般漸漸散去,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潑灑在鎮龍宗的殿宇群上。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澤,飛簷上的龍形獸首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氣勢恢宏得讓人不敢直視。而在那縹緲的雲層之上,一行身影早已悄然隱入翻騰的雲霧,只餘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龍威與徹骨寒氣,如同一道無形的讖語,預示著一場足以撼動整個修真界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