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弒神也沒再多言。他知道小冰的實力確實比龍嬌強,只是這傢伙性子懶散,平日裡總愛偷懶耍滑,得時時提點著才行,不然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掉了鏈子。
三人順著小冰指引的方向繼續前行,越往前走,空氣中的靈氣就越發濃郁,吸入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連經脈都彷彿被滋養了。終於,在一處被冰雪覆蓋的山谷盡頭,龍弒神看到了那件夢寐以求的寶物——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菱形晶石,通體瑩白,像被月光淬鍊過,散發著柔和卻厚重的光暈,靈氣波動沉穩而磅礴,顯然是一件防禦達到頂點的至寶。
可沒等他靠近,就發現寶物外圍籠罩著一層透明的光幕,光幕上隱隱有金色的符文流轉,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禦法陣,任憑誰靠近,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絲毫無法觸碰晶石。
龍弒神正蹙眉研究法陣的紋路,試圖找出破解之法,周圍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只見四面八方湧來不少修道之人,穿著各式各樣的道袍,青的、紫的、灰的,手裡握著法器,劍、拂塵、羅盤、玉如意……顯然都是衝著寶物來的。可他們一靠近光幕,全都被擋在了外面,有人不信邪,試著用法器轟擊,卻只換來光幕的一陣漣漪,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反倒被震得後退幾步。
這些修道之人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的揹著巨劍,滿臉煞氣;有的手持拂塵,仙風道骨;還有的捧著羅盤,唸唸有詞。龍弒神沒心思理會他們,目光始終落在法陣上——眼下的關鍵是破解法陣,拿到寶物,其他的事與他無關。
可很快,又有幾道強大的氣息靠近,竟是些化形的妖族。有長著狐耳、媚眼如絲的女子,有背生雙翼、眼神銳利的鷹妖,還有個頂著鹿角、身形高大的鹿妖……顯然也覬覦這件寶物。若是妖族能得到這防禦至寶,實力必然能得到質的提升,對周遭的修道之人更是威脅。
龍弒神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和妖,心裡已將各方實力掂量得差不多。除了他自己,就屬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袍、揹著藥簍的修道之人最為深藏不露。那人始終閉著眼,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可龍弒神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內斂卻磅礴的靈力,如同沉寂的火山,不知何時就會爆發。
再就是小冰提到的虎妖。那傢伙化作人形,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穿著獸皮坎肩,露出結實的臂膀,臉上帶著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疤痕,添了幾分兇悍。他始終沉默地站在角落,卻時不時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瞟向龍弒神,不知道在盤算著甚麼。但不可否認,它身上散發出的妖氣渾厚如山,實力不容小覷。
法陣依舊紋絲不動,流轉的符文在半空交織成一道剔透的光牆,宛如琉璃澆築而成,堅不可摧。這道光牆像一道橫亙在天地間的屏障,將周遭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隔絕在外,任憑妖力衝撞、靈力激盪,也只泛起圈圈漣漪,連一絲裂痕都未曾出現。
圍攏在法陣周邊的族群雖未真正動手,卻已隱隱形成對峙之勢——東邊的狼族個個毛色油亮,脊背弓起,尖銳的獠牙齜出唇外,喉嚨裡滾著威脅的低吼;西邊的蛇妖盤踞在枯樹枝上,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細長的信子時不時吐出,丈量著與對手的距離;南邊的熊怪們膀大腰圓,渾身肌肉虯結,粗糙的熊掌攥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揮拳砸向眼前的阻礙;北邊的狐族則姿態優雅地蹲坐在石堆上,九尾輕輕搖曳,狹長的眼眸眯起,看似慵懶,眼底卻藏著精打細算的寒光,正暗暗掂量著各方實力的利弊。
彼此提防著,誰也不肯先退一步。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連風都帶著股緊繃的寒意,吹過林間時,樹葉的沙沙聲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伴奏。彷彿只要有人先打破平衡,哪怕只是一聲無意的咳嗽,或是不小心碰掉一塊石子,就會立刻引爆這場蓄勢待發的混戰,到時候刀光劍影交織,妖氣與血氣沖天,血流成河也未可知。
虎妖蹲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龐大的身軀幾乎將半塊石頭都遮住。它毛茸茸的爪子不耐煩地撓了撓腦袋,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法陣內那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龍弒神。實在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修行了千年,肉身強悍得能硬抗天雷,一口獠牙能咬碎精鐵,實力在妖族裡已是頂尖,為甚麼面對這個看似單薄的人類,心底竟會泛起一絲莫名的忌憚,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似的,連呼吸都得提著勁,不敢有半分懈怠。
虎妖向來是急性格,哪裡受得了這磨人的疑惑。要知道它的身世可不簡單——父親是騰雲駕霧的龍族,曾在四海呼風喚雨;母親是嘯月山林的虎族,一聲虎嘯便能震懾百獸。雖說它生得一副猛虎模樣,是隻實打實的虎妖,卻流淌著一半尊貴的龍族血脈,尋常妖族見了它,哪個不是恭恭敬敬,連大氣都不敢喘?就是面對那些活了萬年的老怪物,它也從未怵過,該爭便爭,該打便打。
想不明白的事,虎妖向來懶得費神。它甩了甩粗壯的尾巴,尾尖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塵土。隨即從巨石上一躍而下,龐大的身軀落地時,震得地面都顫了顫,周遭的小妖們嚇得連忙後退,生怕被它誤傷。它徑直朝著龍弒神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氣勢——管他甚麼緣由,直接去問個明白便是,總得弄清楚這股讓它發怵的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虎妖剛走到龍弒神面前,離著還有三丈遠,龍嬌就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纖細的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眼神警惕地盯著虎妖,像一隻護崽的小獸:“你要幹甚麼?離我柱哥哥遠點!”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隻虎妖身上的妖氣有多霸道,那股混雜著龍虎之力的威壓,連她這龍族後裔都覺得心頭一沉,生怕它突然發難,傷到龍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