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誤會了。”龍弒神連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龍氣在他周身輕輕波動,壓制著龍肆翻湧的妖氣,“他們現在是自己人。”他看向龍天和龍嬌,兩人會意,上前一步對著龍肆深深躬身行禮,龍角微微低垂,動作裡沒有半分敵意,只有歸順的恭敬。
龍弒神這才解釋道:“龍天兄妹已經決意歸順,願意跟著我們一起復興妖族。之前的恩怨,都過去了。”他頓了頓,補充道,“是我親眼看著他們折了自己的本命龍角立誓的,以龍族精血為引,若有二心,便會靈力盡散而亡,絕不會有假。”
龍肆的妖氣漸漸收斂,卻依舊皺著眉,目光在龍天和龍嬌身上掃來掃去,像在審視兩件隨時可能引爆的兵器。老狐狸在一旁看得明白,悄悄湊到龍肆耳邊低聲道:“少主既這麼說了,想必是信得過他們。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西荒缺的就是龍族這樣的戰力,多兩個助力,總比多兩個敵人好,您說呢?”
龍肆胸口的疼還在蔓延,像有把鈍刀在裡面攪動,卻也慢慢冷靜下來。他看著龍弒神堅定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不容置疑的決斷,又看了看龍天兄妹垂首立在一旁的模樣,龍嬌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顯然也緊張。終是嘆了口氣,龍氣在他掌心盤旋一圈,壓下了翻騰的血氣:“進來吧。”
淡紫色的光幕徹底開啟,像一道敞開的歡迎之門,陣紋裡的上古妖獸虛影也變得溫順起來。龍弒神領著眾人走進來,腳下的土地瞬間變得肥沃,黑得發亮的泥土裡冒出點點綠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吸一口都覺得經脈舒暢,與外面的荒蕪判若兩地。龍肆望著兒子挺拔的身影,看著他身後那群眼神裡帶著希冀的妖族,忽然覺得,這西荒沉寂了太久的死氣沉沉,或許真要因為這個兒子,泛起些蓬勃的生機了。
一行人踏入西荒秘境,潮溼的風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龍肆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龍弒神身後那群妖族——領頭的是隻皮毛黯淡、尾尖禿了一塊的狐妖,走路一瘸一拐的黑熊怪肩上還留著道深可見骨的傷疤,角落裡幾個蛇精縮著脖子,鱗片上沾著乾涸的血漬,連化形都維持得勉強,胳膊時而會變回佈滿鱗片的蛇尾。個個氣息虛浮,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殘兵。
他忍不住皺起眉,金褐色的豎瞳裡掠過一絲不耐,看向龍弒神:“弒神,你從哪裡蒐羅來這麼多妖族?看著實力都不怎麼樣啊,連個化形完整的都少。帶這些累贅進來,怕是還要分走秘境裡的靈脈。”
龍弒神自然清楚這些妖族的斤兩,卻依舊語氣沉穩,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溫和:“父親,它們眼下實力是不強悍,可天賦都不錯。狐妖一族天生擅推演,能算吉凶避陷阱;熊怪力大無窮,最適合守關隘;蛇精能隱匿氣息,刺探情報是把好手——之後我會給它們足夠的資源,丹藥、靈脈、功法都不會缺。假以時日,這些都會是我們復興妖族的後盾。”
當著這些妖族的面,他必須說些鼓舞人心的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妖族說白了就是些聽話的傀儡,大多是被人族追殺得走投無路才來投奔的,給點甜頭就能賣命,真到了關鍵時刻,犧牲起來也不心疼。
龍肆何等精明,活了千年的老龍,哪會看不出兒子的心思?再多的花言巧語,終究抵不過“人多好辦事”的道理。幫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哪怕是些暫時派不上用場的,養著也能壯聲勢,至少能讓那些觀望的妖族看看,龍族還有招攬的底氣。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抬手揉了揉胸口的傷處——那裡是被龍天、龍嬌的父輩用斬龍刀劈出的舊傷,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龍弒神轉頭看向一旁的老狐狸,這狐妖活了八百年,在西荒也算老牌的妖修,只是前些年被人族修士打殘了修為,才不得不依附龍族。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先給這些妖族簡單安排個住處,離核心靈脈遠點就行,別擾了父親靜養。對了,派幾個機靈的出去,盯著外面的人族動向,看看他們最近有沒有往這邊派探子,有任何動作立刻回報。”
老狐狸心裡咯噔一下。它以前對龍弒神的實力總有些懷疑,畢竟這少主看著太過年輕,不過百歲的年紀,比起龍肆當年踏平三個人族宗門的鐵血手腕,似乎少了些威懾力。可上次龍肆就是被龍天、龍嬌的父輩所傷,修為大跌,如今龍弒神竟能把那對心高氣傲的龍族兄妹收服得服服帖帖,連龍天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敬畏,這不正說明他的實力遠在那對龍族兄妹之上?
這麼一想,老狐狸頓時沒了半分輕視之心。它琢磨著,跟著這樣的主兒,就算最後敗了,至少也算為妖族拼過一場,總比窩在秘境裡等死強。於是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保證安排得妥妥帖帖。住處選在東邊的石屋群,那裡背風,離靈脈不遠不近,剛好夠它們恢復傷勢。”
以前的老狐狸在西荒也是說一不二的老祖,狐族上下都得看它臉色,連熊怪見了都要尊稱一聲“狐老”。可如今龍族強勢入駐,它倒也識趣,心甘情願退居一旁,當個跑腿管事的角色——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道理,活了八百年的狐狸比誰都懂。
老狐狸領著那群妖族往秘境深處的石屋走去,狐妖走在最前,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龍弒神的背影,眼裡滿是敬畏;熊怪扛著兩個走不動路的小妖,悶頭跟著;蛇精則貼著巖壁滑行,悄無聲息。
龍弒神知道父親肯定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便轉頭對龍天和龍嬌道:“你們也跟過來吧,等會兒咱們好好談談下一步的計劃。”
龍天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驚訝。他本以為自己頂多只能守在洞外候命,畢竟父輩曾傷過龍肆,龍族對他們兄妹始終帶著隔閡,沒想到還有資格參與核心會議。他頓時受寵若驚,連忙點頭:“好,好啊,全聽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