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洞府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龍天兄妹只覺得一股磅礴的戰意從龍弒神身上爆發出來，如海嘯般席捲整個洞穴，石壁上的冰屑簌簌掉落。那是屬於祖龍的驕傲，是歷經萬載歲月沉澱下來的、敢於挑戰一切規則的霸氣，讓人心神激盪。
龍嬌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得像崑崙玉上的裂痕，連帶著小臂都微微發顫。原本藏在眼底的怯懦被一股滾燙的熱流衝散，那熱流順著血管蔓延，連心尖都跟著沸騰起來，燙得她眼眶發酸。她望著龍弒神挺拔如孤峰的背影，那背影在繚繞的雲霧中若隱若現，龍鱗反射的金光卻穿透薄霧，透著股能撐天拄地的力量。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跟著這樣的存在，或許真的能讓龍族擺脫困在深海囚籠的命運，重回當年縱橫天地、鱗甲遮天蔽日的巔峰時代。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或許是擲地有聲的表決心，或許是想問些關於未來的細節——比如何時啟程，比如西荒秘境是否真如傳說中那般遍地靈脈。可舌尖剛嚐到幾分空氣中的水汽，旁邊的龍天卻忽然往前站了半步，龍尾在身後輕輕一擺，帶起的氣流恰好打斷了她的思緒。
龍天比龍嬌年長五百歲，龍族的歲月在他身上沉澱出更多沉穩。兄長的心思向來比妹妹縝密，他太清楚龍嬌那點少女心思——自打昨日見了龍弒神展露祖龍神威，一爪撕裂神族佈下的封印，這丫頭看對方的眼神就變了，亮晶晶的，藏著些不該有的憧憬。可他更明白，人家是祖龍血脈，是開天闢地時就存在的尊神，怎會看上他們這些沒落龍族的小輩？與其讓妹妹在尊神面前失了分寸，說出些不合時宜的話，不如自己做這個惡人，先一步開口，打斷她的念頭。
“大人，”龍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龍角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聲音沉穩得像壓在海底萬年的礁石，“不知道我們下一步的計劃是甚麼？族人們都等著您的號令。”
龍嬌到了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臉頰“騰”地泛起紅暈，既是羞赧於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又有些埋怨兄長多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泛白的指節，終究是甚麼也沒說——龍天說得對，眼下最重要的是計劃，是龍族的未來，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兒女情長。
龍弒神轉過身，金色的豎瞳在晨光中流轉，像融化的黃金浸在清泉裡，熠熠生輝。他望著龍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去妖族的西荒秘境。那裡靈氣濃郁，堪比上古龍宮的聚靈池，還有上古留下的修煉陣法，最適合你們穩固修為。到時候你們在那裡好生修煉，等所有人都突破當前境界，我再帶著你們殺回東海，奪回龍宮，讓那些欺辱過龍族的傢伙，都嚐嚐鱗甲碎裂的滋味！”說到最後一句，他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低，雲霧都似被凍住一般。
龍天心裡還是有些發怵，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進鱗片的縫隙裡。他咬了咬牙，終是決定把壓在心底萬年的話說開——這事若不挑明，終究是根刺。“大人，屬下有些話想跟您說，您聽了之後，千萬不要生氣。”
龍弒神早已猜到七八分。畢竟龍族當年為了自保，確實做過些對不住祖龍一脈的事，父親臨終前曾提過一句，說東海龍族在絕境中誤認他為仇敵，出手傷過他。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說無妨，有甚麼事直接說就好。都是同族，不必藏著掖著。”
龍天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龍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聲音帶著幾分艱澀：“大人，您也知道我們龍族當年的處境——被三界追殺，神族放火燒了我們的龍宮，人族用符咒困了我們的幼崽，連棲身的深海都被他們佈下‘鎖龍陣’封印。那時您的父親，前代祖龍大人路過東海，我們……我們以為是來清剿我們的，畢竟當時神族總以‘清理雜龍’為藉口屠戮我們。所以當時對您的父親動手，完全是逼不得已啊。”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愧疚，“更混賬的是，當時混亂中，族裡的老龍沒看清，還傷了您的父親……這件事，屬下這些年一直記在心裡，如鯁在喉，不敢忘。”
龍弒神還以為是甚麼驚天大事，聞言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驅散了周身的寒氣：“我當是甚麼事。以前我們是敵人，各為其主，立場不同罷了。但現在不是了，我們是朋友，是同脈相承的龍族，流著一樣的血。”他抬手拍了拍龍天的肩膀，力道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這一拍，就拍散了萬年的隔閡，“這件事早就過去了，以後不必再提。再提，就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龍天愣了愣，沒想到祖龍竟如此豁達，眼眶一熱，積壓萬年的愧疚與不安瞬間消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龍角都因激動而微微發亮，之後便垂手立在一旁，沒再多說甚麼——此刻任何言語，都不如日後拼死效力來得實在。
龍弒神的目光掃過龍天和龍嬌，金色的瞳仁裡燃起熊熊火焰，那火焰似能焚盡天地：“記住，從今天起，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搶回龍族的地盤，讓那些曾經欺辱過我們的種族，百倍償還代價！不僅如此，還要恢復我們妖族在三界的真正地位，讓萬族再不敢輕視！神族高高在上？人族自詡正統？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跪在妖族腳下，喊我們一聲‘尊主’！這才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事，明白了嗎？”
龍天心中激盪，熱血直衝頭頂。他太清楚妖族如今的地位了——被神族打壓得龜縮在西荒，被人族算計著搶奪靈脈，連小小的精怪都敢在西荒邊境撒野，欺負妖族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