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弒神心中瞭然——迷霧森林的妖族?除了被他挑出的那幾十隻尚有靈智的被帶到秘境看守結界,其餘的早已被他以龍火焚燒殆盡,自然是一隻不剩。那些傢伙竟敢暗中勾結龍族叛徒,本就該死。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妖族的事與我們人族無關,死絕了才幹淨,不必深究。”
他話鋒一轉,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皺,道:“既然是上面召集議事,便去吧。我倒要看看,這幫人特意尋我,究竟有甚麼名堂。閒著也是閒著,去湊個熱鬧也好,說不定還能撈點好處。”
清一長老雖仍對妖族消失之事存疑,但見宗主無意追查,也不好再多說——畢竟在人族眼裡,妖族與龍族皆是異類,死了也不足惜。他只得點頭應下,跟著龍弒神往議事之地走去。山路蜿蜒,雲霧在兩人腳邊流轉,誰也沒注意,龍弒神衣襟下的玉佩,又一次泛起了微不可查的瑩光。
清一太瞭解何雨柱的性子——不,是太清楚這類冗長會議的乏味。底下人說的多半是些車軲轆話,翻來覆去離不開“加強戒備”“嚴查細訪”之類的陳詞濫調,半點實際用處沒有,只會磨得人耐心盡失。他對著龍弒神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宗主,您在此稍候片刻,我去收拾些符紙法器便來。”
龍弒神只是淡淡頷首,金色的豎瞳半眯著,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山巔的雲氣聚散不定,像極了人族那些藏藏掖掖的心思,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龍鱗,似在思索著甚麼。
不過片刻功夫,清一便揹著個素布包袱走了出來,包袱不大,裡面只裝著幾疊黃符、一柄桃木劍,還有個巴掌大的羅盤——都是些修士常用的物件。他對著龍弒神再次躬身:“宗主,都收拾妥當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龍弒神緩緩起身,身形挺拔如孤松,黑袍在山風裡微微拂動。他瞥了清一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走吧。我倒要看看,這個時候突然召集開會,究竟所為何事——畢竟按之前的禁令,人族修士本該安分守己,不得擅自集結,更不許對妖族妄動才是。”
清一其實也滿心疑惑,卻只是垂首應道:“是,宗主。”他向來不多問,只老老實實聽令行事,這是他在宗門裡待了幾十年悟出來的生存之道。
龍弒神轉頭看向一旁盤膝而坐的四兄弟,他們氣息沉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正在吐納修行。“你們四個留在這裡,好生看守山門,莫要懈怠。”
老四性子最急,率先點頭應下:“請宗主放心!”其餘三人也紛紛頷首,沒再多言,依舊閉目沉浸在修行中,彷彿周遭的動靜都與他們無關。
龍弒神與清一足尖一點,御空而行。兩道身影掠過林海,帶起一陣清風,不多時便抵達了開會的地點——一座懸浮在半空的白玉殿宇,殿頂覆著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七彩流光,殿前立著兩尊石獅,獠牙外露,氣勢威嚴,彷彿要吞噬一切靠近的妖邪。守在殿外的修士穿著統一的灰袍,見他們過來,簡單檢查了令牌上的靈力波動,便放行入內——畢竟這令牌是各宗門共用的信物,沒甚麼值得深究的異常。
清一雖是長老之職,但一身築基後期的修為紮實,足以踏入這殿宇,便與龍弒神一同往裡走。
龍弒神目光掃過殿內的人族修士,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些人的氣息看著駁雜,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金丹中期,且靈力虛浮,顯然是靠丹藥催上來的,竟無一個真正的強者。再看他們眉宇間那股小心翼翼的怯懦,倒像是各個家族推出來的傀儡,只會唯唯諾諾,沒半分自主決斷的氣魄,實在沒甚麼意思。
他找了個最靠後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畢竟他所在的宗門勢弱,在這些大家族把持的場合裡,本就沒甚麼話語權,坐在後面反倒清淨,省得應付那些虛偽的寒暄。
龍弒神倒也樂得自在,反正坐在最後,燈光昏暗,沒人會特意留意他,正合心意。他甚至還能借著殿柱的遮擋,悄悄運轉靈力,梳理體內殘存的龍氣。
誰知會上說的全是些廢話,主持會議的老者唾沫橫飛,翻來覆去無非是那一套:“近來察覺到龍族氣息異動,恐有妖龍作祟,各宗門需即刻派出弟子,徹查境內所有龍族的蹤跡,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至於為何突然要查龍族?上層說得冠冕堂皇,說是“為防妖族作亂,維護三界安穩”,可殿內這些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他們真正覬覦的,是龍族的龍珠,那裡面蘊含的磅礴龍氣能助修士突破境界;還有龍身之上的鱗、骨、筋,哪一樣不是煉製法寶的絕佳材料?龍鱗可鑄甲,龍筋能做弦,龍骨煉劍更是削鐵如泥……這些心思,藏在每個人眼底的貪婪裡,昭然若揭。
龍弒神坐在角落,指尖幾乎要將座椅的玉石扶手捏碎,指節泛白。這些人族,竟把龍族當成了可以隨意掠奪的器物,眼裡只有赤裸裸的貪婪,沒有半分對強者的敬畏!一股凜冽的殺氣自他周身瀰漫開來,殿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連燭火都跟著搖曳了幾下。
清一就坐在他身側,最先察覺到那股駭人的殺氣——那氣息如同萬年寒冰,帶著龍族獨有的威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心頭一緊,連忙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龍弒神的胳膊,眼神裡帶著焦急,示意他收斂。
龍弒神這才回過神——他忘了,自己如今已恢復龍族真身,骨子裡的傲氣與威壓,絕容不得旁人這般褻瀆。也難怪會如此動怒,換成任何一條真龍,怕是早已掀翻這大殿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那股殺氣斂去,周身的寒意漸漸消散,燭火也重新穩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