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個意思。”何雨柱猛地後退半步,打斷了它的話,心臟“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有些事,連他自己都捋不清——一個天天圍著灶臺轉的廚子,怎麼就跟“龍族後裔”扯上了關係?更別說講給小狸聽了。他擺了擺手,聲音都有些發緊:“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了。”
後面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就算說了,誰會信?一個掌勺的廚子,手裡掂的是鐵鍋,不是龍爪;炒的是青菜,不是龍息。怕是隻會被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他轉身快步離開,腳步有些踉蹌,留下小狸在原地撓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尾巴尖還無意識地晃了晃。
殊不知,就在這天下午,在何雨柱的腦海裡的深海龍穴裡,龍弒神緩緩睜開了眼。那雙緊閉了千年的金瞳睜開的剎那,整個海底都劇烈震顫了三分,沉睡的火山開始噴吐濃煙,沉寂的海溝翻湧著暗流。磅礴的龍威如潮水般擴散開,壓得周遭的魚蝦蟹貝盡數伏在海底,連最兇猛的鯊魚都蜷縮成一團,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知道,自己該甦醒了——那些被擱置了太久的復興計劃,那些等著他清算的千年舊賬,都到了該了斷的時候。
龍弒神活動了一下鱗甲密佈的脖頸,骨節摩擦發出沉悶的聲響,如同驚雷滾過深海。金色的豎瞳裡閃過銳利的光,彷彿能穿透萬里海水,直抵雲端。他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軀,每一片龍鱗都如萬年玄鐵般堅硬,閃爍著歲月沉澱的暗金色光澤,邊緣的稜角還殘留著上古戰場的痕跡。這個時候,他該去找龍天和龍嬌了。這兩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後輩,這些年在人族地界潛伏,化作尋常修士的模樣,想來已經摸清了陸地的局勢,知道該如何配合他的行動。
雖然千年未親自踏足陸地,但他的神識早已如無形的網,覆蓋了萬里疆域。龍天和龍嬌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裡——他們藏在青州的一處山谷裡,身上的舊傷還未痊癒,尤其是龍嬌,上次為了掩護龍天從人族修士的包圍圈裡撤退,被那該死的“鎖龍陣”所傷,龍魂震盪,至今未能完全恢復。這正是他的機會——在他們最需要支撐的時候出現,才能牢牢握住龍族復興的主動權,讓這些後輩明白,誰才是龍族真正的主心骨。
更重要的是,他透過神識察覺到,人族修士正在東海岸的邊境集結,數以萬計的法器靈光匯聚成一片刺目的雲霞,連日光都被遮蔽。他們佈下的法陣隱隱透出殺意,顯然是在謀劃著甚麼針對龍族的陰謀。若沒有他出手相助,龍天他們僅憑那兩具尚未痊癒的殘軀,根本衝不出人族的天羅地網,只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龍弒神緩緩擺尾,尾尖掀起一股巨大的水流,將周圍的暗礁撞得粉碎。看來,人族也按捺不住了,想趁著龍族蟄伏千年,將他們徹底斬草除根。也好,這場沉寂了千年的博弈,也該由他親手拉開序幕了。沒有他,這些渺小的人族修士想動龍族的人?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金色的瞳孔裡映出深海的幽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千年了,也該讓這些人族嚐嚐,被龍威碾壓的滋味了。
龍弒神的意識如決堤的潮水般湧過,瞬間沖垮了何雨柱殘存的意識壁壘,徹底掌控了這具人類軀體。他緩緩活動脖頸,骨節發出“咔嗒”輕響,感受著血肉裡那絲微弱卻韌性十足的龍族血脈——像埋在沙裡的金粒,雖不起眼,卻足以成為他降臨的楔子。這正是他選中何雨柱的原因。
要知道,龍弒神本是深淵沼澤裡掙扎的蛟龍,憑著吞噬千年雷劫的逆天機緣,硬生生褪去蛟鱗、凝出龍元,蛻變為真正的五爪金龍。這般跨越種族的蛻變,是那些困在淺灘、守著半畝水域的蛟龍連仰望都不敢的奢望。
他身形一晃,周身陡然爆發出刺目金光,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閃電直衝天際。不過瞬息,已立於迷霧森林上空的雲層之巔。垂眸俯瞰時,金色豎瞳穿透層層疊疊的瘴氣迷霧,林中景象如掌紋般清晰——妖巢在樹洞裡泛著幽光,靈力波動在法陣中流轉成河,連地底潛伏的靈脈都如銀蛇般蜿蜒跳動,無所遁形。
龍弒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金瞳裡映出下方的僵持局面,倒覺得有幾分意思:森林外圍,人族修士佈下的“九鎖連環陣”靈光沖天,青紅藍紫的符文在陣眼間流轉,如鐵桶般將林子箍得密不透風,顯然做足了甕中捉鱉的準備;而森林深處,妖族據點裡妖氣翻湧如墨,卻透著幾分外強中乾的慌亂,雖擺開了嚴陣以待的架勢,那防備中藏著的猶豫與算計,卻瞞不過他千年的老辣眼光。
神識如蛛網般掃過,瞬間鎖定了龍天和龍嬌的藏身之處。那兩個龍族後輩正蜷縮在溶洞深處,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療傷靈光,呼吸卻依舊虛浮如風中殘燭。龍弒神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真是廢物!不過是被人族的破法陣傷了些根基,竟養了半月還沒痊癒,難怪曾經叱吒九天的龍族,會落到如今龜縮一隅的境地。
但他並未動怒,只是輕笑一聲,金瞳裡閃過算計的光。他很清楚,自己要重返龍族聖地喚醒沉睡的遠古族人,還需借龍天和龍嬌這兩個“正統後裔”的名頭搭橋鋪路。此刻處置他們,無異於自斷臂膀。於是便懸浮在雲端,如看戲般冷眼旁觀著林中動向。
可接下來的景象,卻讓他唇邊的笑意淡了幾分。只見張雷手持法劍,領著人族修士如潮水般步步緊逼,符文與法器的光芒在林間炸開,妖物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而妖族的防線卻一退再退,那些本該悍勇的豺狼虎豹之妖,竟像是沒了主心骨,連像樣的反撲都沒有,只顧著往森林腹地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