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去。”王然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記住,活要見龍,死……也要把龍珠帶出來。”
張雷躬身應下,轉身去傳令。王然望著迷霧森林深處,那裡的白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等龍族覆滅,妖族盡除,這偌大的功勞,終究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時候,他要的可就不止一個小隊長的位置了,這修真界的半壁江山,都該姓王。
張雷望著傳訊符化作的金紅色火光在天際炸開,又迅速消散在暮色裡,胸腔中仍有激動的餘波在翻湧。他捏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實在沒想到,王然竟會將潛入迷霧森林探查妖族動向的差事交給他。要知道,他麾下的修士折損過半,早已是眾人眼中的“敗將”,這份委任不僅是對他殘存實力的認可,更像一種隱晦的示好。或許,自己還有機會擺脫這“喪家之犬”的身份,在王然麾下重新站穩腳跟,甚至拿回昔日的榮光。
他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氣的晚風,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波瀾。眼底的灼熱褪去,重新覆上一層冷硬的冰霜——眼下可不是沉湎於情緒的時候,王然的計劃環環相扣,容不得半點差池。他轉身躍入密林,身影如狸貓般穿梭在樹影間,目標直指妖族盤踞的核心區域。
另一邊,密林深處的山洞裡,腥氣與妖氣交織瀰漫。虎妖正趴在丈許寬的青石上假寐,油亮的黑紋在昏暗中若隱若現,粗重的呼吸聲像風箱般起伏。聽見洞口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它猛地睜開銅鈴大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裡閃過兇光,盯著鑽進來的猴妖,粗聲喝問:“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帶著手下退到十里外的山脊嗎?敢違抗命令?”
猴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毛茸茸的爪子撓了撓後腦勺,乾笑道:“虎哥,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嘛。那夥人類修士看著就不是善茬,個個眼露精光,哪會這麼好心讓咱們安安穩穩退走?我尋思著,他們保不齊憋著甚麼壞水。”
它湊近兩步,壓低了聲音:“我怕他們趁機派細作打探咱們妖族的底細,萬一洩露了森林深處的秘境……那可是咱們世代守護的根基啊!所以我假意帶著弟兄們退走,實則悄悄繞了個彎,跟了他們三里地,見他們沒往這邊來,才趕緊回來報信,真就是這麼簡單。”
這猴妖向來是妖族裡的“機靈鬼”,最清楚迷霧森林中心那片禁地的重要性——那裡不僅生長著千年靈根,還藏著上古妖族留下的傳承石碑,絕不能讓人類窺探分毫。剛才退兵不過是緩兵之計,摸清對方動向才是真。
虎妖盯著猴妖滴溜溜轉的眼睛,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粗壯的尾巴在地上掃了掃,沉聲道:“少跟我繞彎子,那夥人族到底想幹甚麼?平白無故要借這森林過路,說是為了找龍族的麻煩,我看沒這麼簡單。”
猴妖臉上的嬉笑瞬間斂去,神色凝重得像壓了塊石頭:“虎哥,你還沒看明白嗎?人族這次來,哪是隻為了龍族?他們心裡的算盤打得精著呢!除了那沉睡的古龍,怕是早就盯上咱們這迷霧森林了。”
它掰著爪子數道:“你想啊,龍族有龍鱗龍血能煉法器,咱們森林裡的百年靈植能煉丹,礦脈裡的玄鐵能鑄劍,還有咱們這些妖族的內丹……哪樣不是他們垂涎的寶貝?到時候不光是龍族遭殃,咱們這迷霧森林,怕是也得被他們翻個底朝天,連棵草都剩不下!”
虎妖聞言,猛地從青石上站起身,丈高的身軀帶起一股狂風,周身妖氣翻湧如墨,震得洞頂簌簌落下幾片碎石。它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這麼說來,他們是想把咱們妖族和龍族一網打盡,一鍋端了?”
猴妖重重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決絕:“十有八九!我剛才遠遠瞅著,林外的山頭上隱隱有靈力波動,紅的紫的閃個不停,那是人類修士佈下的‘鎖靈陣’!怕是早就把這迷霧森林圍得水洩不通,插翅難飛了。”
虎妖沉默片刻,粗壯的爪子在堅硬的石地上抓出幾道深痕,石屑紛飛。它深吸一口氣,甕聲甕氣地說:“所以,咱們現在只有一件事要做了——放下跟龍族的舊怨,聯手抗敵。”
龍族向來高傲,總以“萬靈之首”自居,以前沒少跟妖族搶地盤。但此刻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猴妖拍了下大腿:“沒錯!現在人族把森林圍得像鐵桶,這既是危機,也是咱們唯一的機會。龍族雖傲,卻也懂唇亡齒寒的道理。咱們若不跟龍族聯手,各自為戰,到頭來只會被人族一個個擊破,連骨頭渣都剩不下。只有擰成一股繩,才有一線生機!”
虎妖盯著洞口外搖曳的樹影,樹影在風中扭曲,像極了人類修士猙獰的臉。它低吼一聲,震得山洞嗡嗡作響:“好!那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去通知森林深處的熊羆族和蛇姬,讓他們帶上族裡的好手過來。你去聯絡龍族那邊,告訴他們,人族的刀,已經架到咱們脖子上了,再擺架子,就得一起死!”
“得嘞!”猴妖應了聲,轉身便要往外走,剛到洞口又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讓族裡的小傢伙們都藏進後山的溶洞裡,用幻術把入口封死。這場仗,怕是不好打,別讓娃娃們遭殃。”
虎妖悶哼一聲,算是應下。猴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裡,山洞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洞外的風聲越來越急,嗚嗚咽咽的,像是在為一場即將來臨的血戰,奏響悲涼的序曲。
這些日子接二連三的蹊蹺事,何雨柱半點都沒往深處想。他只知道夜裡總睡不安穩,腦袋剛沾著枕頭,就像跌進了翻湧的浪濤裡,一準兒要闖進那個光怪陸離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