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氣氛凝滯得像塊冰,族人們大氣不敢出,都低著頭盯著腳邊的青石地磚。就在這時,小帥的父親往前邁了一步,他佝僂著背,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猶豫了片刻,“咚”地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地面上,額頭幾乎要碰到地磚:“族長,求您……求您聽一聽小帥的解釋吧。這孩子雖說這次沒辦妥事,但平日裡辦事還算穩妥,能力也是有的,您就給他個機會說說清楚。”
族長端坐在首位的木椅上,手指重重地敲著扶手,臉色鐵青。他原本以為,派小帥去請何雨柱,憑著妖族的面子和小帥的能耐,此刻早該把人請到了,可左等右等,只等來小帥帶著幾個手下灰頭土臉地回來,連何雨柱的面都沒真正“請”到。想到這裡,他心裡的火氣就往上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哼,辦事能力?連個人都請不來,還有臉提能力?”
他的目光掃向站在堂中、頭埋得低低的小帥,冷冷道:“你自己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連這點小事都辦砸了?”
小帥渾身一震,知道此刻絕不能有半分隱瞞,更不敢提自己途中的算計,只是老老實實地將經過全盤托出,聲音帶著幾分懊惱:“族長,是我無能。我找到何雨柱的時候,他身邊跟著不少幫手,個個身手不凡,我們幾個根本不是對手。若是強行動手,怕是不僅請不來人,還會折損弟兄,所以我沒敢再強攻,只能先退了回來。”
坐在族長身旁的老祖一直沒說話,此刻眼皮抬了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這麼說,你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來了?一點像樣的訊息都沒帶回來?”
小帥連忙搖頭,抬起頭直視著老祖,語氣急切:“不是的老祖。我後來還是想法子單獨見了何雨柱一面。他說,關於咱們想知道的那件事,他自己也有不少地方沒弄明白,但他特意讓我提醒您——這次的事,不光有人族在背後動手,還有魔族的蹤跡。那幕後黑手,很可能就是魔族在暗中操縱。”
老祖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雖說沒請到何雨柱,但能帶回這樣的訊息,倒也不算全然空手而歸。他沉吟片刻,看向小帥:“何雨柱既跟你說了這些,就沒提過甚麼時候願意來見我?”
小帥心裡跟明鏡似的,老祖是族中輩分最高的長輩,執掌一族事務多年,這份面子無論如何都得給足。他微微躬身,腰彎得恰到好處,語氣裡滿是恭敬:“老祖,何雨柱原本是真心打算親自來見您的。只是您也清楚,上次那場慘烈的圍剿之後,同族的人就剩他一個活著從魔域邊緣逃回來,如今整個人族地界的目光都盯著他呢,一舉一動都有人暗中窺伺,實在是脫不開身。等這陣子風頭過了,他必定親自登門,給您老人家賠罪。”
老祖端坐在首位的石椅上,那椅子是用千年玄石打磨而成,冰涼的石面映出他蒼老的輪廓。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瞭然——何雨柱的處境,他早有耳聞。人族向來對魔域歸來的倖存者戒心深重,怕是沒那麼容易讓他自由行動。老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這事你辦得還算妥帖。按族規,你擅自帶外人闖入結界,本該受三十鞭家法處置,暫且記下。先下去吧。”
小帥哪敢奢求別的,能免了當場受罰已是萬幸。他連忙躬身行禮,腰幾乎彎到了地上,臉上擠出幾分感激的笑意:“多謝老祖開恩。”說著,便低著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連腳步聲都壓到了最低——他心裡清楚,接下來的議事必定關乎族中安危,根本不是他這個晚輩能旁聽的,多待一秒都是僭越。
石殿內只剩下老祖和幾位族中長老,方才還隱約流動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像壓了塊千斤巨石。老祖抬眼掃過在座的幾位,他們有的已化為人形,穿著古樸的長袍;有的還保留著半妖的特徵,比如青蛇長老脖頸間若隱若現的鱗甲,蒼鷹長老肩頭未收的羽翼。此刻,所有人都斂聲屏氣,連呼吸都放輕了,沒人敢輕易開口。
“都說說吧,”老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幾分穿透人心的威嚴,“你們覺得,何雨柱那小子有沒有撒謊?他說的魔族蹤跡,是真有其事,還是為了脫罪編的幌子?”
底下的幾位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先搭話。魔族……那可是隻在泛黃的古籍裡見過記載的存在,傳說中他們以生靈精魄為食,兇殘嗜殺,當年與各族大戰的慘烈,光是殘存的壁畫和文字描述,都足以讓人脊背發涼。若是真的重現世間,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怕是整個三界都要掀起血雨腥風。
沉默半晌,坐在左手第一位的黑熊長老終於沉聲開口。他是小帥的父親,負責族中防務,向來以沉穩果決著稱。“老祖,依我看,小帥這孩子雖有時魯莽,卻還不敢在這種關乎存亡的事上撒謊。前幾日我按他說的位置去查過,那片山谷裡確實殘留著淡淡的魔氣,陰冷刺骨,帶著一股蝕骨的腥氣,絕非我族或人族所有。說不定……真的有魔族在附近活動。”
老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堅硬的石椅扶手竟被他捏出幾道淺淺的指痕。“若是真有魔族,那這事就得好好合計合計了。”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們該知道,魔族一旦現世,就意味著戰爭不遠了。他們的力量,比我們妖族兇殘百倍,當年若不是人族、妖族、仙門聯手,付出了億萬生靈的代價,怕是早就被他們踏平了三界。如今他們要是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