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內的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寒冰凍結，幾位長老的臉色齊刷刷沉了下來，像蒙上了一層濃霜，眼底掠過的驚懼幾乎難以掩飾。是啊，魔族的可怕，是刻在妖族血脈裡的恐懼。當年那場席捲三界的大戰，妖族折損了七成精銳，老弱婦孺死傷無數，差點就落得個滅族的下場。好不容易在這結界深處休養生息了千年，才勉強恢復了些元氣，誰也不想再捲入那樣的血火煉獄之中。
“老祖，”一直沉默的狐狸長老忽然開口，她化為人形時是個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身火紅狐裘襯得膚色勝雪，聲音雖尖細，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冷靜，“當務之急，不是自亂陣腳，是先查清那魔族的底細——到底來了多少人？是先鋒探查，還是已在暗處佈下了巢穴？他們蟄伏這麼久，目的究竟是甚麼？總不能坐以待斃，等他們打上門來再倉促應對。”
老祖渾濁的眼珠動了動，點了點頭，目光如炬般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錯。從今日起，結界巡查加倍，日夜不休；各派選出十名精銳，組成暗探隊，往魔域邊緣探查動向，切記不可輕舉妄動。另外，盯緊何雨柱那邊，他既是上次遭遇魔族唯一的倖存者，說不定還藏著些沒說的隱情，務必保證他的安全，不能讓他出事。”
幾位長老齊齊應聲，聲音在空曠的石殿裡迴盪，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沉重，像壓著千斤巨石。一場關乎妖族存亡，甚至可能席捲三界的風暴，似乎正悄然醞釀，連殿外呼嘯的山風，都帶上了幾分凜冽的殺氣，颳得殿門“吱呀”作響。
另一邊，妖族分支的議事帳內，氣氛同樣凝重。族長坐在獸皮鋪就的主位上，眉頭緊鎖，看著底下群情激憤的族人，沉聲道：“都給我記住了，雖然我們現在和人族的關係劍拔弩張，處境危機，但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主動招惹人族，明白了嗎？”
底下立刻響起一片騷動，一個年輕的熊族戰士忍不住往前一步，熊掌重重拍在地上，震得帳內塵土飛揚：“族長！為甚麼啊？上次邊境衝突，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魔族在背後攪局，只知道人族仗著人多勢眾，把我們逼到了這貧瘠的山谷裡，連過冬的糧草都快斷了！您說我們憑甚麼要和人族和平相處？那我們那些死在人族刀下的族人，他們的仇該怎麼辦？”
他的話像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立刻引來一片附和：“就是！憑甚麼讓我們忍著？”“族長大人，再退下去，我們就要被趕盡殺絕了！”
族長何嘗不難受？他胸口像是堵著一團火，那些犧牲的族人裡，有他的親弟弟，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夜裡想起他們的模樣，心口就像被利爪撕扯。但他還是用力一拍桌案，喝止了眾人的喧譁，聲音沙啞卻堅定：“行了！你們以為只有你們心疼？我們這些老傢伙心裡就不淌血嗎？”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憤怒的臉，“但現在不一樣了。人族正值氣運鼎盛，新出的幾位修士天賦異稟，連當年鎮壓過魔族的神器都重現人間，我們現在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根本就不是人族的對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疲憊的沉痛：“忍，不是怕了他們，是為了活下去。等摸清了魔族的底細，等我們養足了力氣，再談別的。現在衝動，只會讓全族跟著陪葬！”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在風中搖曳，映著眾人複雜的神色——不甘、憤怒，卻又不得不接受這殘酷的現實。仇恨像埋在心底的種子，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破土而出。
議事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下面坐著的各族長老和族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悅，低聲的議論像潮水般湧來。
“族長說得對！上次跟人族交手，我們熊族折損了十幾個弟兄，這血海深仇怎麼能說算就算了？”
“人族現在越來越囂張，真當我們妖族好欺負不成？”
“再這麼忍下去，遲早被他們逼得沒地方落腳！”
熊族現任族長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來，渾身的鬃毛都豎了起來，聲音像悶雷般炸響：“我們怎麼能不報仇？！上次人族設下圈套，害我們損失慘重，這不僅是仇，更是對我們妖族的奇恥大辱！他們如今仗著人多勢眾，把我們逼到這幾處貧瘠的山谷裡苟延殘喘，難道還要我們搖尾乞憐？”
他喘了口氣，眼神裡燃著怒火：“告訴你們，要是再不反抗，最後的下場只有一個——被人族趕盡殺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狐妖老祖坐在主位上，銀白色的鬍鬚微微顫抖，他何嘗不知道族人的憤怒？可他活了千年，見過太多興衰，人族如今氣運正盛，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他剛想開口安撫，話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人族運氣確實不錯，可若是我們蛟龍一族出山，這氣運，未必不能改。”
聲音清冽，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眾妖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明明看著年輕，散發出的氣息卻比狐妖老祖還要渾厚霸道。
狐妖老祖瞳孔一縮，瞬間認了出來——那是蛟龍一族獨有的龍威！這一族常年盤踞在深海秘境，極少踏足陸地，沒想到今日竟會出現。他連忙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笑意：“原來是蛟龍一族的貴客，失敬失敬。不知閣下是……”
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掃過廳內眾妖，帶著幾分睥睨：“在下龍肆，現任蛟龍一族族長。”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沉，“我這次來，是想問一件事——我蛟龍一族的少族長，也就是我的兒子，諸位可有見過？他許久未歸，我遍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