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一片寂靜。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白希,她輕輕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地看著那被完全鎮壓的場面,小聲道:“剛、剛才……真的好可怕。
那個大光柱好像要把整個島都吸進去碾碎一樣,還有那個五顏六色的‘鬼火’,感覺腦袋裡一下子塞進來好多人又哭又笑又罵……艦長他……就那麼走過去,然後一切就……安靜下來了。”她描述得有些凌亂,但眼中的震撼清晰可見。
黑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一貫的口吻,卻罕見地沒有反駁白希兒的後怕:“哼,算這傢伙還有點本事。不過你那是沒看到關鍵——他‘走進去’的時候,周圍的空間就像被揉皺又撫平的紙一樣,那些能把裝甲都撕裂的能量亂流,碰到他身邊就直接‘消失’了。
還有那些煩死人的精神攻擊,離他老遠就像撞上鏡子被彈開,有些甚至被反彈回去,讓那個‘鬼火’自己燒自己,噼裡啪啦響得跟過年放鞭炮似的。”黑希兒雖然語氣不屑,但描述的畫面感極強,透露出她其實觀察得非常仔細。
月下不知何時已經溜到了秦白果身側稍後方一點的位置,猩紅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的歲陽光球,又仰頭看了看秦白果的側臉,小聲嘀咕:“人類剛才……身上有很好聞的味道。不是血的味道,是……更亮、更乾淨的味道,像把星星揉碎了灑在身上。那些壞東西碰到人類的光,就一下子變小了,變乖了。”
她的比喻充滿吸血鬼的獨特視角和天真的殘忍,但同樣描繪出了秦白果力量的奇特
觀星羽扇輕搖,看似鎮定,但仔細觀察能發現她握著扇柄的指尖微微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艦長先生方才施展的……並非純粹的能量對沖或暴力壓制。吾觀其舉手投足間,似在‘修改’此方小天地的某些基礎‘引數’。
星核碎片引發的規則畸變被‘覆蓋’與‘重置’,歲陽依賴的精神侵染領域被‘界定’與‘隔離’。
尤其是最後那一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驚悸與歎服,“萬千銀色符文化作洪流,並非攻擊,而是‘編織’,將星核的‘存在’與歲陽的‘活動’強行納入一個全新的、完全由艦長定義的‘秩序框架’內。此等偉力,已近乎……‘創制’。”
她用了非常古典而鄭重的詞彙,足以說明剛才的一幕對她造成的衝擊。
一旁的九霄則是雙眼放光,激動得快要手舞足蹈:“太帥了!簡直太帥了!艦長你就是‘超越次元的觀測者與裁定者’本尊吧?!那招‘永珍歸序·星核鎮鎖’,還有那招‘千界符文·歲陽禁環’,名字我都想好了!這絕對是‘救世’級的表現啊!”
她已經完全進入了中二記錄模式。
秦白果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從不同角度的描述,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沒那麼誇張,不過是因地制宜,用了點取巧的辦法。這星核碎片本就半死不活,歲陽也是無根之萍。”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歲陽,若有所思:“不過,九霄倒是提醒了我。把這歲陽純粹當燃料燒有點浪費,它蘊含的精神特性和情緒能量很特殊……也許可以稍微改造一下,做成‘精神訓練模擬器’?或者‘情緒能量轉化器’,給心情不好的女武神提供點‘快樂能量’補充包?”
這個提議讓在場的幾位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用意識統括者做快樂補充包?這想法未免也太……“艦長式”天馬行空了。
……
與此同時。
“所以,艦長,”琪亞娜收起雙槍,湛藍的眼眸好奇地望向那被徹底封印的星核與歲陽,又環顧了一圈暫時恢復“平靜”的伽藍島,“這些麻煩傢伙收拾利落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地球上不會再有‘裂界’那種鬼東西冒出來了?”
她記得之前聽秦白果和觀星、大姨媽等人討論過,。那些被他們稱為“裂界”,即某些異常的時空扭曲和物理規則紊亂區域,似乎與這顆來自星海深處的星核及其引發的能量畸變有關。
秦白果將手中把玩的那團暗紅色歲陽光球隨手拋起又接住,聞言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在我的干預下,理論上,是的。至少由‘星核碎片’直接引發的、持續性的規則扭曲和空間撕裂現象,源頭被控制後就會逐漸平息。地球上現有的‘裂界’要麼緩慢癒合,要麼退化成普通的空間薄弱點。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宇宙這麼大,指不定哪天又有別的‘小禮物’掉過來,或者哪個古老封印鬆動了。”
琪亞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隨即,她像是想起了甚麼,眉頭微蹙,帶著一絲困惑和本能的關切問道:“那……迦娜呢?她……在哪裡?”
這個問題讓周圍幾個瞭解些許內情的女武神,如觀星、月下,目光也聚焦了過來。
她們從秦白果偶爾的提及的資料碎片中,知道“迦娜”這個名字,似乎關聯著一個遠超常規崩壞獸概念的、被稱為“行星級”的恐怖存在,其本體可能比地球還要龐大。
但具體細節,始終籠罩在迷霧中。
秦白果拋接歲陽光球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摩挲著手中那團溫順的暗紅火焰,然後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直接回答琪亞娜的問題,而是抬起手,指向腳下深紫色的大地,指向周圍扭曲的植被,指向遠方逐漸平息的風暴,最後,指向整個伽藍島。
“她就在這裡。”秦白果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整座島……就是迦娜。”
“甚麼?!”琪亞娜愕然。
“島……是活的?”芽衣握緊了刀柄。
布洛妮婭的戰術終端瞬間調取了全島掃描圖,試圖尋找生命反應,但一無所獲。
月下抽了抽鼻子,猩紅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可是……沒有血的味道呀……”
觀星羽扇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更深的驚駭:“難道是……”
她的話沒能說完。
嗡——!!!
整個伽藍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震動起來!
不是普通的地震,更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生命體,從最深沉的睡夢中,被某個關鍵詞觸動,無意識地舒展了一下身軀。
山巒移位,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深紫色的“土壤”和暗金色的岩石崩裂、滑落,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彷彿某種生物甲殼或角質層的暗沉物質,上面佈滿了古老而巨大的、如同自然生長又似人工刻印的奇異紋路。
空氣中開始瀰漫濃郁的異香,無形的力場劇烈擾動,連剛剛穩定下來的封印稜柱和歲陽光球鏈都開始微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