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直播畫面在琪亞娜和帕朵菲莉絲身影消散、樂土芽衣突兀出現又沉默凝望的瞬間後,緩緩暗下,最終恢復成門票本身流轉的微光。
聖芙蕾雅學園這邊,一片寂靜。
芽衣緊緊握著拳頭,指節有些發白。她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經歷了更多、氣質更加沉靜銳利的“芽衣”。也看到了琪亞娜在離開前,留給那個芽衣的、毫無保留的憨憨笑容。
她的心中湧動著複雜的情緒:對另一個自己的好奇與隱隱的共鳴,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感動。
“另一個我……”她低聲自語。
“嗯……”九霄也難得安靜了一下,然後猛地甩頭,“哇!另一個芽衣看起來好酷!就是好像有點累?愛莉希雅姐姐說的‘很大的不同’就是這個嗎?”
德麗莎嘆了口氣:“看來樂土裡的芽衣,經歷了不少事情啊。不過琪亞娜最後那個笑容……真是的,這丫頭。”
布洛妮婭分析道:“樂土的芽衣姐姐能量讀數明顯高於常規狀態,且帶有高強度戰鬥後的特徵。她與琪亞娜的短暫對視,情感資料波動顯著。此次先行體驗,資訊量超出預期。”
九霄激動地握拳:“這就是跨越世界的邂逅啊!即使短暫,也充滿了力量!”
白希小聲道:“芽衣姐姐她……” 可是,話說一半又停了下來。
天命總部。
奧托若有所思:“情感共鳴的瞬間截斷……這種‘恰到好處’的離別,反而可能強化記憶與執念。有趣的安排,或者說,有趣的巧合。”他看向卡蓮,“你覺得呢,親愛的?”
卡蓮眼中有著感動的光芒:“即使只有一瞬間的對視,也能傳遞那麼多東西……笑容是最好的語言。琪亞娜那孩子,真是的……”
穆大陸。
愛莉希雅輕輕撥出一口氣,臉上帶著滿足又有些許遺憾的甜美笑容:“看到了嗎?芽衣果然趕來了呢。雖然只有一眼……但這一眼,或許比千言萬語都重要。琪亞娜的笑容,還是那麼能打動人心~真是的,弄得我都有點迫不及待想進去,親眼看看大家的‘故事’了呢~?”
休伯利安號上。
回歸的秦白果關閉了主要的直播流,看著後臺反饋的、眾人各異但普遍情緒波動劇烈的資料曲線。
“先行體驗組安全返回程式啟動中……預計三分鐘後意識完全回歸。”他低聲彙報著狀態,“樂土內‘芽衣’的突然出現……不在預定引導流程內,但,或許是某種‘必然’的偶然。”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主螢幕上定格的、訪客迴廊空無一人的畫面。
“第一次‘輪換’體驗結束。娛樂效果、資訊展示、情感鋪墊……目標基本達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接下來,該決定第二位訪問者是誰了。希望下一位,能帶來同樣精彩……或者不同型別的‘觀測資料’。”
往世樂土的訪客席位,隨著琪亞娜和帕朵菲莉絲的離去而空出。
現實世界的眾人,從這場充滿歡笑與意外、最終以一抹無聲笑容收尾的“先行體驗”中收回心神,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再次投向自己手中那流光溢彩的門票。
……
當時間來到琪亞娜和帕朵訪問完往世樂土的第二天。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黃金庭院寬敞的客廳,空氣中飄著伊甸剛煮好的咖啡香氣和格蕾修畫筆上淡淡的顏料味道。
客廳中央的投影螢幕上,正定格著昨日往世樂土直播中的幾個畫面:愛莉希雅精靈般的尖耳特寫、帕朵靈活擺動的貓尾、梅比烏斯那明顯縮小的身形與碧綠的蛇瞳、櫻頭頂柔軟的狐狸耳朵、科斯魔額前醒目的深色犄角……
“——簡直荒唐!”
梅比烏斯將手中的資料板“啪”地拍在茶几上,聲音帶著一種混合了科學狂熱與微妙不忿的尖銳。
“你們都看到了嗎?那個‘往世樂土’裡的我們——如果那真的是某種意義上的‘我們’——他們身上的非人特徵!”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前,用手指幾乎要戳穿螢幕上的影像。
“愛莉希雅的耳朵結構明顯超出了正常人類聽覺器官的範疇,初步推斷至少能接收更高頻段的聲波,或許還能調節平衡感……帕朵的尾巴,看這靈活度和肌肉紋理,絕不僅僅是裝飾,大機率具備額外的平衡、觸覺甚至情緒表達功能……”
她切換畫面,定格在樂土版梅比烏斯的特寫。
“還有這個‘我’!”梅比烏斯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帶著明顯的興奮與某種不服氣,“體型縮小——這可能是某種代謝重組或細胞活性極端最佳化的表現!豎瞳!典型的爬行類或部分夜行生物特徵,這意味著視網膜結構和光感能力與人類有本質區別!
這證明我的理論完全正確——只要基因編輯技術足夠精確,意識上傳與生物改造的結合體完全可以突破人類形態的侷限,達成更高效、更適應複雜環境的進化形態!那是成功的融合戰士!”
她轉身面向客廳裡的其他人,雙手撐在茶几上,眼中閃爍著近乎偏執的光芒:“你們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嗎?在那個‘往世樂土’所代表的可能性裡,我們的‘超變手術’成功了!
不僅僅是在保留人類意識的前提下獲得了崩壞獸的力量,更是在形態上實現了可控的、指向明確的功能性進化!這比我們目前……”她的話微妙地停頓了一瞬,“……所達到的階段,要先進得多!這是完美的生物工程學傑作!”
客廳裡一片安靜,只有投影儀輕微的執行聲。
格蕾修停下了畫筆,她坐在靠近窗戶的畫架前,天藍色的眼眸看看投影,又看看客廳裡的大家,輕聲說:“梅比烏斯阿姨的顏色……在樂土裡,變得更‘尖銳’了,但也更‘亮’。
帕朵姐姐的顏色多了毛茸茸的暖黃色條紋。科斯魔的顏色……多了很沉靜的深紫色角角。”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樂土裡的大家,顏色都……更‘濃’了,和這裡不太一樣。”
科斯魔沉默地坐在角落的陰影裡,聞言只是微微動了動,目光掃過螢幕上另一個世界自己的犄角,又迅速移開,依舊保持沉默。
坐在他身旁的黛絲多比婭則是促狹地暗地調戲著他。
櫻溫柔地撫摸著放在膝上的刀鞘,語氣平和:“形態的變化……如果真的能帶來更強的力量去對抗崩壞,並且不影響本心,或許並非壞事。”她看了一眼樂土版自己頭頂的狐耳,“只是,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代價?”梅比烏斯立刻接過話頭,語氣狂熱,“代價就是進化本身!擺脫脆弱人類軀殼的束縛!看看千劫——如果他能在保持理智的前提下,獲得更適應火焰與爆發的形態,戰鬥力會提升多少?還有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