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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閻家父子的爭執

2025-07-18 作者:變異大米

閻埠貴揹著手,腳步沉重地從前院踱回自家門前。他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下襬隨著步伐一蕩一蕩,活像只鬥敗的公雞。路過中院時,二大爺劉海中正站在自家門口剔牙,見狀咧著嘴招呼:"老閻,事兒辦成了?"

"啊...這個..."閻埠貴支吾著,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還在商量,還在商量..."說完加快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

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門,閻埠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牆角那個空出來的位置——那裡原本放著裝龍井茶的鐵皮罐子。老伴兒正在納鞋底,見他這副模樣,撇了撇嘴:"怎麼,碰釘子了?"

"唉!"閻埠貴重重地嘆了口氣,右手不自覺地摸著下巴上那撮稀疏的山羊鬍,"你說這林默,一個院住這麼些年,這點面子都不給..."

老伴兒頭也不抬,針線在鞋底上穿梭得飛快:"我早說了,人家是公安,能跟你搞這套?那茶葉可是留著過年待客的..."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閻埠貴心上。他猛地站起來,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裡來回踱步,三寸布鞋踩得地面咚咚響:"那可是正經西湖龍井!我表侄五年前從杭州帶回來的!"他掰著手指算,"一斤要十二塊錢,那罐子少說也有二兩..."

窗外,夕陽的餘暉透過糊窗紙,在土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閻埠貴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隨著他的走動在牆上晃來晃去,活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思。

"不行!"他突然站定,拳頭砸在掌心,"得把茶葉要回來!"

老伴兒手裡的針差點扎到手指:"你瘋啦?送出去的東西還能要回來?"

"怎麼不能?"閻埠貴眼睛一瞪,"事兒沒辦成,禮當然得退!這是規矩!"說著就要往外走。

"站住!"老伴兒一把拽住他袖子,"你這麼大歲數去要茶葉,臉往哪擱?"

閻埠貴僵在原地,山羊鬍子氣得直抖。正僵持間,門簾一挑,閻解成扛著捆柴火進來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爹,媽,我回來了。"

看見兒子,閻埠貴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解成啊,你去趟西跨院,把剛才那罐茶葉拿回來。"

閻解成愣在原地,柴火"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爹,這...這多不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閻埠貴板著臉,"林默又沒答應辦事,茶葉當然得拿回來。這可是咱家壓箱底的好東西!"

閻解成搓著手,黝黑的臉上寫滿為難:"爹,我這剛下工回來..."

"少廢話!"閻埠貴一跺腳,"你要是有出息,早考上正式工,你爹我用得著拉下老臉去求人?"

這句話像把刀子,一下子戳中了閻解成的痛處。小夥子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工作服上的一塊油漬——那是他在街道搬運隊幹活時蹭的。

老伴兒看不下去了,把針往頭髮裡抿了抿:"老閻,你衝孩子發甚麼火?解成天天起早貪黑幹活,容易嗎?"

閻埠貴張了張嘴,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回炕沿。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座鐘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閻埠貴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心中壓抑著許多事情。他看著閻解成,語重心長地說:“解成啊,爹並不是要衝著你發火……你看這軋鋼廠招工,這可是多好的一個機會啊!”說著,他不自覺地搓了搓臉,彷彿想要抹去臉上的疲憊和無奈。

閻埠貴接著說:“你今年都已經十八了,總不能一直幹著臨時工吧?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他的聲音有些低沉,透露出對兒子未來的擔憂。

閻解成蹲下身來,默默地將散落一地的柴火重新捆好。他低著頭,沒有說話,但從他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其實在認真思考著父親的話。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地說:“爹,我知道您的意思。如果招工沒有關係的話,那就只能出錢買個工作了……”

閻埠貴一聽到“花錢”這兩個字,頓時就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立刻不吭聲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布鞋尖上,彷彿那裡有甚麼特別的東西吸引著他。這雙布鞋已經有些破舊了,鞋面上還有一個補丁,那是他上個月自己縫上去的。補丁的針腳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就像一隻醜陋的蜈蚣在鞋面上爬行。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宛如銀鈴一般。緊接著,是一陣“咚咚”的跑步聲,由遠及近。閻解成忍不住透過窗紙上的破洞往外看去,只見妹妹何雨水端著一碗炸醬麵,正興高采烈地朝著西跨院跑去。

閻解成隨口說道:“雨水端著炸醬麵去西跨院了……”然而,這句話卻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閻埠貴內心的某根弦。他突然猛地站起來,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對閻解成說:“解成,跟我走!”

"幹啥去?"閻解成警惕地問。

"要茶葉!"閻埠貴已經掀開門簾,"趁林默吃飯的時候去,人多不尷尬!"

閻解成還想說甚麼,被老爹一把拽住胳膊往外拖。父子倆拉拉扯扯地出了門,正好撞見二大媽在院子裡餵雞。

"喲,老閻,這是唱哪出啊?"二大媽撒著穀子,眼睛卻往這邊瞟。

閻埠貴幹笑兩聲:"沒事,找林默說點事..."邊說邊使勁掐兒子胳膊,示意他別露餡。

走到西跨院月亮門前,閻埠貴突然停下,整了整衣領,又給兒子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挺直腰板走進去。

西跨院裡,石榴樹下的石桌上擺著幾碗炸醬麵。林默、豆愛國、李秀蘭和何大清正吃著,何雨水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見閻家父子進來,何大清第一個站起身:"老閻,吃了沒?一起吃點?"

"啊,不用不用..."閻埠貴擺著手,眼睛卻不住地往屋裡瞟,"那甚麼...我找小林有點事..."

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三大爺您說。"

閻埠貴搓著手,突然覺得嗓子發乾。來時想好的說辭全忘了,只剩下那句"我是來要茶葉的"在腦子裡打轉,可怎麼也說不出口。

閻解成看父親支支吾吾,硬著頭皮開口:"林哥,我爹他..."

"老閻啊!"中院突然傳來劉海中的大嗓門,"聽說你去找林默走關係了?怎麼樣,有門路沒?"

閻埠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轉身看見劉海中晃著將軍肚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我...我就是來串個門..."閻埠貴額頭冒汗,山羊鬍子一顫一顫的。

劉海中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得了吧,全院誰不知道你為解成工作的事著急?"他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卻讓所有人都能聽見,"送禮了吧?沒成?"

閻埠貴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何大清見狀,趕緊打圓場:"老劉你胡咧咧甚麼呢!老閻是那種人嗎?"

林默站起身,平靜地說:"三大爺是來拿茶葉的。"

這句話一出,院裡頓時安靜了。閻埠貴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閻解成也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林默走進屋,拿出那個鐵皮茶葉罐:"三大爺,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茶葉太貴重,我不能收。"

閻埠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僵在那裡像根木頭。倒是劉海中看熱鬧不嫌事大:"喲,還是龍井呢!老閻你可真下本錢!"

就在這尷尬時刻,何雨水突然跑到閻埠貴身邊,仰著小臉說:"三大爺,林哥家的茉莉花茶可香了,您要不要嚐嚐?"

孩子天真的一句話,像陣清風吹散了凝重的空氣。何大清立刻會意:"對對,老閻,正好我這有新炒的瓜子,一起喝點?"

閻埠貴就坡下驢,順勢坐在石凳上:"那...那就打擾了..."

林默泡了壺茉莉花茶,香氣很快瀰漫開來。閻解成幫著何雨水擺凳子,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

劉海中見沒熱鬧可看,悻悻地走了。其他人也各回各家,院裡只剩下喝茶的幾人。

"老閻啊,"何大清嗑著瓜子,"招工的事急不得。解成踏實肯幹,肯定有機會。"

閻埠貴捧著茶杯,熱氣燻得他眼睛發酸:"我這不是...著急嘛..."

林默給閻埠貴續上茶:"三大爺,我聽說軋鋼廠下週要公開招考,公平競爭。解成要是想試試,我可以找些複習資料。"

閻解成眼睛一亮:"真的?謝謝林哥!"

閻埠貴看看兒子,又看看桌上的茶葉罐,突然把罐子往林默那邊一推:"小林啊,這茶葉...還是給你吧。就當...就當謝謝你的資料..."

眾人都愣住了。何大清最先笑起來:"老閻,你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閻埠貴摸著山羊鬍,自己也笑了:"我閻埠貴是摳門,但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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