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我不修長城。】
貞觀年間,觀音禪院。
樹還沒種下去,人已經吵起來了。
李淵指著李世民的鼻子,手指頭差點戳到人中上。
“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河北那長城不是你下令修的?怎麼後人一張嘴就說大唐不修長城?!”
“你個不要臉的!又改史書了?!”
李世民雙手一攤:“小修不算修,加幾段牆垛,補幾處豁口,那能叫修長城?”
解釋完,他把矛頭對準了李淵。
“論不要臉,兒臣可不敢跟您比!”
“後人都說這銀杏是兒臣親手種的,碑上都刻了唐太宗手植。”
“您老人家倒好,扛著鋤頭就來了,要搶這名頭。”
李淵冷笑一聲,把袖子一甩。
“你拿《西遊記》當正史,怎麼不把孫猴子叫來一起種樹?”
“那人是為了奪人眼球,肆意編造!”李世民氣得聲音都高了八度,“評論區解釋了,這樹是兒臣為觀音婢種的!”
李淵抓著鋤頭柄往地上輕輕頓了頓。
“評論區是後人閒聊!”
“你拿後人閒聊當證據?”
“朕還說這樹是朕為你娘種的呢!”
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旁邊的匠人、史官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往前湊一步。
匠人偷偷捅了捅史官,史官又捅了捅旁邊的內侍,內侍假裝看風景。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大約是某個匠人偷偷朝尉遲恭的方向努了努嘴,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落在了尉遲恭身上。
吳國公,您去勸勸吧。
尉遲恭察覺到滿場目光的重量,虎目一瞪,憑啥是我!
眾人也瞪了回去。
這時候能去勸勸這二位的,在場的除了您還有誰?
尉遲恭看著這些眼神,瞬間想明白了。
難怪呢,李靖說兵部有急務,李孝恭說宗正寺要核名冊,蕭瑀、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平日裡一個比一個愛看熱鬧,今天全都有政務要忙。
合著全是猜到會發生啥,專門躲著。
就他實誠,真以為是來種樹的。
自作孽,不可活啊!
唉……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叉手行禮。
“上皇,陛下,臣有一言。”
李淵偏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其微妙的弧度。
“哦~吳國公平生不好鬥,惟喜解鬥?”
尉遲恭的臉皮一陣發緊。
你才呂布!
你全家都……額……
忍!
我忍!
不忍著,難道罵回去不成?
誰讓玄武門那天,他提著人頭披甲闖進宮去“保護”上皇。
人家有氣,就得撒。
李世民出聲替他解了圍:“敬德,你有兩全之法?”
尉遲恭點頭。
“陛下何不與上皇合種一棵?”
“同植一樹,天家父慈子孝,後人看了,也是一段佳話。”
李世民抿了抿嘴,有些不樂意。
這樹本來就是我種!
朕一人之功,憑甚麼分給他!
但他看了一眼周圍,匠人們已經在太陽底下站了小半個時辰,史官蘸好的墨都快乾了,尉遲恭還叉著手站在那兒,額頭上一層細汗。
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
算了,讓父皇蹭一蹭吧。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說服了,正要點頭,李淵卻開了口,語氣不容商量:“朕為太穆皇后種,二郎可在一旁協助,彰顯子孝。”
李世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老賊!
我都說服自己同意了,你給我來這套?
我讓你蹭一蹭,你要我當副手?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了壓,一字一頓地模仿回去:“何不兒臣為觀音婢種,父皇一旁協助,彰顯父慈!”
李淵怒喝道:“李世民,你不孝!”
“你只想著給自己妻子種樹,你不管你娘了?”
“你娘在天上看著呢!”
李世民毫不退讓:“兒臣可以單獨給母親種一棵!”
“你還想種兩棵?!”
李淵的眼睛,瞬間瞪圓。
你一個人佔倆名頭?
眼看二人又要進入新一輪的攻防,尉遲恭閉了一下眼,再次開口了。
“要不,種三棵吧。”
“太穆皇后一棵,中宮一棵,上皇與陛下同種一棵。”
李淵皺起了眉,李世民嘴角微微一沉。
要能含糊折中,還至於吵嗎?!
原本爭的是“功勞歸誰”,一棵樹就能解決的事,你搞成三棵,擺三塊碑,後人來了看哪一棵?
三棵並列,等於沒分出勝負,兩個人都沒贏。
尉遲恭看出了二人的不滿,他不慌不忙,把身子站得更直了些,雙手交疊置於身前,朗聲引了一句誰都知道,卻誰也沒想到的話。
“聖人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上皇與陛下無意之間定下此數,正好暗合柱下先師之言,這是天意。”
李淵和李世民同時沉默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把目光移開,臉上的表情從抗拒慢慢變成了勉強接受,再變成了沒法反駁。
這理由找得太刁了。
李家把祖宗追溯到李耳,這是寫進族譜、告過太廟、天下皆知的。
聖人祖宗的話都不聽,傳出去像甚麼話?!
見狀,尉遲恭退後一步,轉身朝匠人揮了揮手。
匠人們如蒙大赦,抬著樹苗小跑著往樹坑邊趕。
史官蘸飽了墨,在紙上飛快地寫下日期、地點、人物。
記錄裡沒有父子爭吵,沒有指桑罵槐的呂布梗,甚至沒有尉遲恭。
初,上皇與今上議所植之數,久而未決。
忽若有感於心,乃定三樹。
蓋暗合“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之義。
聖人祖宗之靈,默佑於斯,天家父子,雍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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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真巧,我也不修長城。】
護龍河畔,趙匡胤頭也不抬,埋頭種樹。
他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用屁股想都知道後人要說甚麼,無非又是那些調侃的老段子。
調侃唄,盡力調侃唄,無非就是朕沒拿回那幾個州!
等朕收回了燕雲,再打下了比漢唐加起來還大的疆土,朕會來評論區,和上下五千年的人好好論論道的!
想到這裡,他鋤頭揮得更有勁了。
不過說實話,北宋其實是修了長城的。
不但修了,而且修得比傳統長城防線還要靠前。
從北邊往南看,確實靠前,一點毛病沒有。
真正從頭到尾沒修過長城的,只有南宋。
長城有長,長江也有長嘛。
有了長江,自然不需長城。
另外還有一件今人不太知道的事:北宋是歷代最重視植樹造林的朝代!
雄州以東沿邊,種了幾百萬棵柳樹,密不透風,騎兵鑽不進去。
不過大宋植樹造林並不是為了綠化,而是為了防騎兵。
講醜事,趙匡胤早就習慣了,多一條不多,少一條不少,臉皮已經厚到了能扛住整個評論區集火的程度。
現在還能讓他提起一絲興趣的,無非是講科技、講天災那些能學、能改、能防、能避開的東西,這才是能救人的實貨。
至於笑話?
笑話能當飯吃嗎,能當馬用嗎,能讓黃河不決口嗎?
讓別人笑一笑,自己會死嗎?
既不能,也不會!
所以,隨後人怎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