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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第883章 南吳&南唐&吳越

2026-04-04 作者:水光山色與人親

南吳建立者楊行密,行寬仁之政。

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對他的評價都是正面的,稱他為“十國第一人”。

可好人往往不長命,他在位不過三載便猝然離世。

他死後,地方官吏便再無顧忌,陽奉陰違苛待民生。

因地處江南水鄉,官吏便藉著漁利的由頭,創造性地立出各種苛捐。

在南吳治下,小到蝦米、螺螄,大到魚蝦,但凡從水裡撈上來的東西,就沒有不用交稅的。

家中有漁網,得交網具稅。

拿著漁網出門下河,不論最終有沒有收穫,單是動用漁具就得繳行網稅。

捕到了魚蝦,要再交漁稅。

若是一無所獲,會被罰一筆空撈稅。

漁網擱在家裡閒置不用,得交空置稅。

更有坊間野史傳聞:取水喝要交汲水稅,編蘆蓆要交蘆蓆稅,連撿枯枝取暖都逃不過拾薪稅。

~~~

楊行密死後,楊渥繼位。

他沒像乾隆一樣昭告天下,在位時間不超祖宗,但他肯定是這樣想的。

因為在位不到三年,他就被權臣徐溫、張顥聯手弒殺。

自古以來,凡行篡改遺詔、廢立國君、弒君篡權的同謀,總會反目成仇。

趙高與李斯,霍光與上官桀,宇文化與司馬德戡,皆是如此。

但張顥的覆滅較為迅疾,僅次於蘇佐明。

成濟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二哥。

僅僅九天之後,徐溫便以“誅殺逆臣、匡扶王室”的名義,擒殺張顥、夷其三族。

自此之後,南吳國君徹底淪為傀儡,軍政大權盡數落入徐氏之手。

天祚三年,徐知誥逼迫楊溥禪位,在金陵登基稱帝,國號大齊,改元升元。

升元三年,徐知誥複姓李,改名李昪。

自稱唐憲宗之子建王李恪的四世孫,改國號為唐,史稱南唐。

《江南錄》《南唐書》《新五代史》以及部分南唐皇室墓誌銘,都記載南唐的先祖為建王李恪。

《資治通鑑》則記作唐太宗之子吳王李恪。

《舊五代史》又說他是唐玄宗第六子永王璘的後裔。

南唐舊臣鄭文寶的《江表志》還稱李昪為唐高祖李淵第十一子鄭王元懿之後。

《吳越備史》則說:“昪本潘氏,湖州安吉縣人。父為安吉砦將。嘗因淮將李神福侵我吳興,據潘氏而去,遂為神福家奴。徐溫嘗造神福家,見而異之,求為養子。”

糾結哪種說法為真,意義並不大。

因為從古至今的史學界公認:徐知誥的李姓是攀附,含金量甚至不如沙陀李。

徐氏父子為謀朝篡位佈局三十載,此間一直罷苛稅、減賦役,收攏江淮民心。

篡位立國之後,李昪也依舊輕徭薄賦。

免雜稅、減田賦、罷酷刑、安撫流民,自身更是節儉到極致。

但亂世割據的王朝,總逃不開二代必亂的魔咒,南唐也不例外。

南唐二代君主李璟,人稱小胡亥。

將李昪留下的錦繡江南敗得支離破碎,割地稱臣、國庫掏空,留給李煜一個苟延殘喘的爛攤子。

世人都道李煜不當君主,定是個好詩人。

但當了君主,就得有君主的樣。

這位南唐後主,繼位之初尚有半分雄心壯志,輕徭薄賦、改革弊端,試圖挽救殘局。

可被殘酷現實壓垮後,索性徹底擺爛,從此沉迷詩詞聲色、怠於朝政、寵信奸佞。

他給快餓死的人餵了口粥,轉身又把人鍋裡的米全搶走,還順帶砸了鍋。

著名的鵝生雙子稅、柳條結絮稅,就出自李煜時期。

鵝一次產下兩枚蛋,便被視作祥瑞,象徵著多產與富足。

既然沾了“吉兆”的名頭,民眾就必須向朝廷交稅,美其名曰“共享祥瑞之福”。

若是鵝一次下蛋超過兩枚,那便是祥瑞中的極致祥瑞,稅額還要成倍增加。

哪怕只下一枚蛋,只要是雙黃蛋,也歸入祥瑞,照樣要交稅。

若不願交,不承認是雙黃蛋,就必須當場敲開鵝蛋驗明真假。

官吏為了多撈油水,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派小吏、地痞在養鵝大戶的鵝圈附近轉悠盯梢,只要發現鵝下蛋,立刻帶人上門收稅。

雖說古代養鵝的主力多是富戶、地主以及酒樓商戶,普通平民極少大規模養鵝,頂多養個一兩隻,但這並不意味著平民就能躲過苛稅盤剝。

和南楚的稅制一樣,南唐百姓也要給家裡的禽畜繳納活物稅。

柳條結絮稅更是荒唐至極。

官方規定:只徵收百姓自家院子、田邊、宅基地上的私柳所產柳絮的稅款。

可基層稅吏實際徵收時,便換了一副蠻橫嘴臉。

春天柳絮漫天飛舞,風一吹便四處飄散,稅吏便藉此由頭,直接按戶攤派,家家戶戶都得交錢。

柳絮飄進了你家院子、落在了你家田地,你怎麼證明這柳絮跟你沒關係?

按稅制本意,徵的是柳絮稅,只有柳樹結絮才需納稅。

可稅吏全然不管這套規矩。

柳樹能結柳絮,那有柳樹就得交稅,不管當年有沒有飄絮。

按規矩,只在春天徵收一次。

但實際執行中,層層加碼、反覆徵收。

夏天,以“柳絮殘留”為由,再收一遍。

秋天,以“預徵明年柳絮稅”強行加派。

今年交了明年的,明年照樣還要交後年的。

若不肯交預徵稅款,稅吏便會說你家的柳樹是神樹,一年四季都能結柳絮!

讓你一年交四次。

柳樹死了,稅照樣收,還要論罪罰款。

砍樹,是惡意逃稅。

樹病死,是蓄意逃稅。

發展到最後,沒柳樹也要交稅。

附近無柳,你為何不種?我看你分明是故意逃稅!

~~~

而對著南唐皇室破口大罵,汙衊其先祖是奴才的吳越,也沒比南唐好到哪兒去。

吳越在野史記載的稅有:蠶休眠收蠶眠稅,百姓篩米的竹篩要交篩稅,太湖裡的野菱野芡要交湖稅,海邊趁潮捕魚,要交一道潮頭稅。

雖極盡奇葩,卻終究是野史所載。

正史記載的賦稅,名目並不奇葩。

但不奇葩,不代表好。

吳越的鹽課本就遠超其他朝代,異常苛重。

地方官吏還找由頭,層層盤剝。

從海邊取滷水要交滷稅,點火煎鹽要交煎鹽稅,鹽曬出來還要交鹽課。

茶課亦是同理。

本就遠超他朝,地方官吏還層層加碼。

採茶要交採芽稅,攤晾製茶要交作茶稅,茶葉製成後,還要再繳茶課。

購買、運輸、販賣,還要再各收一次。

雖是歷朝歷代皆有之舉,但底層官吏十里設一卡。

嘴上說是例行檢查,分文不收稅。

但商戶不奉上打點費,休想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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