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趣事#】
【初中的時候,我們隔壁班有一個姓溫的,祖上疑似姓愛新覺羅,他們班圍繞他形成了一股勢力,將他稱為王爺。
後來我有一年過年回家祭祖發現自己祖上是明朝南京御史成勇,我們班正好又有一個朱雲某。
我們經過研究發現遼王朱植世系第十一代,正好也是雲字輩,他最後一個字還包含土字,符合明朝皇室起名標準。
於是在班長的支援下,我迅速擁立他稱帝,與隔壁班形成對抗之勢。
在陛下封賞百官之後,我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祖上的御史之位,班長任大將軍。
我們迅速在其他班擴充套件領地,招納賢士。
就在整個大明王朝如日中天,即將擊潰大清時,我們遭到了來自年級主任的打擊,兩個王朝全部就此覆滅。
天意如此,不可戰勝。
ps:我們在主席臺上做檢討的時候,陛下失足掉下去了,把腳崴了,也算是君王死社稷。】
~~~~~~
評論區:
〖電風扇上有白綾嗎?〗
〖腳脖子也是脖子!〗
〖是夜,帝輕叩寢室門:“諸位愛卿,速速開門,寢管頃刻至矣!”〗
〖某愛卿回曰:“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換的一夕安寢而寢管又至矣!”〗
~~~~~~
大明,洪武年間。
應天府。
街邊茶攤上,李三九仰著脖子看完影片,收回目光時眼裡還帶著笑。
“果然是龍種啊,和陛下年輕時一樣,喜歡在村裡頭扮皇帝玩。”
旁邊王旺正端著茶碗,聞言瞥了他一眼。
“你年紀也不大,又不是鳳陽人,你咋知道陛下小時候的事兒?”
李三九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湊了湊。
“這誰不知道啊?都說陛下小時候跟同村好友在村子裡放牛,陛下戴個草冠扮皇帝,還封其他人當國公、當將軍。”
“有個算命先生路過,當場掐指一算,驚得直說這是真龍現世,言出法隨,斷言陛下之言,二十年後必定應驗!”
王旺懶得接話,低頭喝茶。
天幕沒出現那會兒,這種話還能聽聽。
可天幕都出來這麼久了,把歷朝歷代那點事兒扒得底褲都不剩,你還信這個?
這叫倒果為因。
凡是成了皇帝,他出生那天就必須得有天地異象。
不是紅光滿室,就是紫氣東來,再不濟也得有個白鬍子老頭兒託夢。
都是當了皇帝之後往回編的。
~~~~~
皇宮。
老朱放下奏章,盯著天幕。
遼王。
朱植。
韓妃生的那個兒子。
他身子往後靠了靠,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桌案。
兒孫的字輩,雖然還沒正式定下來,但透過天幕也知曉了個大概。
但後世“雲”字輩的娃娃,怎麼可能是朱植的後人?
你要說是朕的後裔,那還有可能。
可若說是朱植後人……
就算代代都是么房,個個晚婚晚育,“雲”字輩也絕不可能出現在後世。
除非個個都五六十歲才生兒子。
想到這裡,朱元璋嘴角不自覺的往上彎了彎,隨即失笑出聲。
後世的娃娃,還真會玩。
學校裡扮皇帝,建王朝,封百官,還跟隔壁班幹仗。
有意思。
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奏章。
但嘴角那點笑意,半天沒散下去。
~~~~~~
大明,崇禎年間。
宣府。
右僉都御史、提督宣大薊遼聯軍軍紀、兼督各路糧餉監察、安撫中原流民及合營士民事宜——成勇。
他看著天幕裡,那個自稱自己後代的娃娃嘴角微微上揚。
但隨即又厲聲斥責道:“毫無風骨!”
雖是後世玩樂之語,但畢竟和他扯上關係了,必須斥責。
聯合班長,找了個姓朱,硬說他是遼王后人,還擁他稱帝。
而後他當了文官,班長當了大將軍。
這是文武聯合。
而且這“皇帝”,很大機率只是個吉祥物。
成勇自己就是言官,最清楚哪怕是玩笑,也得先撇清關係。
否則,政敵就會拿這個攻擊你。
成勇此人,有人贊他剛直不阿,死守名教,是士大夫的風骨。
也有人罵他沽名釣譽,不顧實際、不顧國家,藉著彈劾楊嗣昌博取名望。
但不可否認的是:人無棄材,貴在適任。
就算是天縱奇才,放的位置不對,也照樣是個廢物庸才。
而庸才放對了地方,便是頂用的良才。
所以天幕出現之後,崇禎就把他放出來了,負責監督糧餉、安撫中原。
~~~~
煤山之上,一株歪脖子老槐樹靜靜立著。
樹上掛著一根白綾,風一吹,輕輕晃盪。
朱由檢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根白綾,臉上浮起一絲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苦笑的神情。
自從天幕把未來的事劇透了個底朝天,他就讓人在這兒掛了根白綾。
每天來看一眼。
警醒自己。
今日他又來了。
看著天幕上那些娃娃扮皇帝的熱鬧。
“君王死社稷,腳脖子也是脖子……”
他輕聲念著評論區裡那句話,笑著搖了搖頭。
但笑了一聲,又斂住了。
他想起近日的戰事。
紅歹是從最開始自稱“帝”,到後來稱“國主”,再到現在,又自稱“大明龍虎將軍”,派了八撥人來求和。
和談?
談個屁。
現在晉商那邊、邊軍那邊,恨不得把後金家裡的狗都宰了。
只有死人不會說話。
只有把那些年裡跟後金勾勾搭搭的賬全爛在肚子裡,才能證明自己沒賣過國。
以往是自己求著他們,求他們別勾結外敵,求他們好好打仗。
現在倒反過來了。
崇禎嘴角浮起一絲譏誚,但隨即又嘆了口氣。
可有些事,還是推不動。
他想恢復太祖舊制,想清丈田畝,想重新定賦稅,想把那些被兼併的土地扒拉出來分給流民。
但阻力大得能把人埋了。
他們的理由是,“廣拓利源”才是富民之法。
這是文雅的說法。
用後世的話說,叫“做大蛋糕”。
可崇禎即便只是從天幕粗略瞭解後世建國史、改革史,也知道:光做大蛋糕沒用。
不定好分配,蛋糕越大,生民手裡的反而越少。
肉都讓分蛋糕的吃了,生民連渣都分不到。
可他沒辦法。
能借天幕之威,暫時把大明上下捏成一股繩,先把外敵滅了,已經是老天恩賜。
“朕終究不是堯舜啊。”
他望著白綾,輕聲說。
風吹過,白綾晃了晃。
遠處,曹化淳小心翼翼的上前:“陛下,風大,該回了。”
崇禎看了一眼那根白綾,轉身下山。
腳步不重,卻踩得山路上的碎石子簌簌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