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這個資訊，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中激起千層波浪。
“星系之外？”
“你確定？”
“據你之前所言，以我等現今之力量，根本無法跨越銀河壁壘！”
“既然無法跨越，你又是如何知道銀河之外存在敵人？”
“而且這‘或許’二字，是否說明你也無法確定？”
陳青山招了招手，讓姜凡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提起茶壺，給姜凡杯子中的茶水續滿，然後幽幽道。
“你說的沒錯！”
“我確實無法確定他們是來自銀河之外，還是來自銀河之內某個我們未曾觸及的絕域！”
“但至少我能確定，他們不屬於我們這片星系內任何一種已知土著生靈！”
姜凡身體前傾，示意陳青山繼續。
“細說！”
陳青山深吸一口氣，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歲月。
“這件事，還得從百年前說起！”
“那時，我還不是虛空迴響者大長老，作為組織內部最有潛力的成員，上一任大長老准許我與他一起，進入銀河之中探索！”
“那一次，我們集結了十位探索者，經歷層層恐怖區域，開啟嘆息之門，進入銀河核心區域幽冥通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厚重回憶。
“本以為會看到星系之外的奇景，結果沒想到迎接我們的，是一個偉岸的身影！”
“他......或者說它，懸浮在虛空之中，身軀包裹著一種流動的，彷彿液態的金色甲冑！”
“當看到我們幾人進入時，他說了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就讓我等幾人神魂受到重創！”
“然後......他只是隨意抬起一根手指，對著我們輕輕一點，我們身上的護體道具就如紙糊一般破碎。”
“接著一陣波動掃過，天旋地轉，我們再清醒時，已經回到了星系銀河邊緣......”
陳青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太可怕了！”
“我能看出，他對我們並沒有傷害之意！”
“否則，若是認真起來，我們一行十人，定然全部有去無回了！”
姜凡微微驚訝。
“既然你說他沒有傷害之意，為何又稱他為敵人？”
陳青山搖頭。
“他雖然沒有對我們下死手，但是我們能感受到，他對待我們，就像是對待玩物一樣！”
“你知道我們當初遇到他時，他說的那句話是甚麼嗎？”
“他說‘竟然有爬蟲跑出來了’！”
“透過他的言語，還有我們觀察到的已知有效資訊，我們推測，這片星系，很有可能是被圈養的牧場......”
“也許我們正在被一些無法理解的存在奴役......”
“而那金甲生靈，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姜凡預設，同時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陳青山所說的事情非常離譜，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極有可能是真的。
第一，那金甲生靈口中，陳青山等人不過是蟲子而已，這充分說明了在對方眼中身份的絕對差距。
第二，陳青山的猜測，與他武道空間中傳承者們的提醒出奇一致。
兩者結合，讓這個猜測接近現實的機率，無限增加。
“莫非......”
“以前武道空間中，他們所說的天地牢籠，就是這個牢籠？”
姜凡思索之間，開口追問。
“然後呢？”
陳青山一愣，苦笑一聲。
“然後？哪有甚麼然後？”
“那次事情之後，我們探索銀河最深處的計劃被徹底封存！”
“一方面，是那次讓我們探索銀河的主力成員，受了極重的傷勢，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休養！”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金色甲冑生靈的存在，成為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的陰雲，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嘗試跨越那道‘嘆息之門’！”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根據那一次對方出手的威勢，以及當時我們瀕死的感受，也讓我們心中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那個金甲生靈的力量強度，雖然遠超普通18級，但是似乎並未徹底脫離18級的範疇，更像是18級高階，甚至巔峰！”
“至少他的能量形態，並未給我帶來到絕對不可理解的程度！”
“所以......經此之後，我們與暗淵商議，將銀河探索的門檻，改為18級，並且絕對禁止靠近嘆息之門！”
“只有超越18級，到達19級的程度，才有資格去窺探那道門背後的真相！”
姜凡聞言恍然。
“怪不得此前聽唐長老說，探索銀河至少要達到18級的層次，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思索片刻問道。
“大長老，根據你的描述，那個人應當是看守通道的人物！”
“若是放在我們的思維中，這種人在族群中，應當地位不會太高！”
“你覺得他的背後，是怎樣的存在？”
“或者換句話說，就算我們的人達到19級以上，會是那人背後族群的對手嗎？”
陳青山回答的非常乾脆。
“不知道！”
他很顯然曾經想過這個問題。
“正如你所說，如果不出意外，這人背後絕對會有個強大的族群！”
“其族群內部，應當不乏有更為強大的存在！”
“我們若是有人晉級到19級，不一定能佔據絕對優勢，但是卻讓我們有了一絲對抗的希望！”
“否則的話，就只能永遠困在這牢籠之中，無法突破到更高層次！”
房間內，頓時陷入長久沉默。
茶香依舊氤氳，卻帶來不了絲毫平靜。
星系之外，並非樂土，可能是更高層次的獵場。
這個認識，沉重到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許久之後，姜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我明白了！”
“因為這個族群的存在，讓虛空迴響者和暗淵之人意識到，星系內部的爭鬥，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所以只要不是極端情況下，雙方都儘量保持克制，維持整個星系的有生戰鬥力量，為的就是有一天在向上突破的時候，保持我們的隊伍壯大......”
陳青山點點頭。
“不錯！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