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金色小劍懸浮在空中,發出嗡鳴的聲音。
紅齡艱難挪動身體,勉強張開雙臂,將其他孩子們護在身後。
“不要.......不要殺他們......”
“他們.....他們都還是孩子......”
“要殺......就殺我吧!”
她以為這是皇甫家某種新的,更加殘酷的懲治手段。
可剛一出聲,便見那小劍輕輕一顫,突然平靜下來。
接著,一道清澈訝異的聲音,自小劍傳出。
“紅齡?”
“你竟然在這裡?”
虛空中,姜凡神色驚喜。
他幾乎不敢相信,居然在這裡,能碰到他來到天樞城前,遇到的那位紅衣採藥少女。
自打他來到這天樞城以來,幾乎每天都會用精神力量查探三大家族的重點區域,試圖找到紅齡,可是久久沒有結果。
原本姜凡還以為紅齡是再次進入深空採藥。
沒想到......
這紅齡反倒還在皇甫家族駐地......
紅齡聽聞小劍內突然喊出自己名字,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認識自己?
“前......前輩?”
紅齡隱約之中,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但是虛弱和驚懼中,完全想不起來何時跟這樣的人有所交集。
但紅齡很聰明,她敏銳捕捉到,對方似乎對這些孩子沒有敵意。
於是深吸一口氣,朝著金色小劍,便跪拜下去。
“多謝前輩......施以援手!”
虛空中,姜凡想起紅齡第一次在深空遇到他時,對他嚴厲的樣子,不由失笑。
“你不認識我了?”
“我是......”
剛說一半,他這才注意到,紅齡似乎是在一處幽暗無比的空間之中,這空間內,還有許許多多跟她一樣的孩子。
他們衣衫襤褸,氣息虛弱。
特別是紅齡,儼然已經快到了油燈枯盡的地步。
姜凡臉色一變。
“你生病了?”
“這裡是甚麼地方......”
他快速使用感知拉取視野。
片刻後,姜凡神色冰冷。
“他們膽敢把你們關在這裡!”
皇甫家,居然把採藥的孩子們關在地窖裡。
想起曾經深空採藥船上有位管事的話“採不到藥沒飯吃”,姜凡瞬間推理出一切。
恐怕這是皇甫家對不達標的採藥少男少女的懲罰。
姜凡胸口起伏。
“好好好,看來,這皇甫家族滅的不冤!”
由此可見,他們對這些底層生命淡漠到了甚麼程度。
這些孩子們的生命,在他們眼中,恐怕只是耗材而已。
若非這管事自己將地窖的陣法開啟,小劍追著罪惡而去,恐怕還真錯過了此地。
眼見紅齡馬上就要暈倒,姜凡一指點出。
‘砰!’
地窖中,那金色小劍驟然爆發出澎湃的金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如同初春暖陽,瞬間充滿整個陰暗的地窖。
光芒所及之處,潮溼、汙穢彷彿都被無形力量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
‘唔!’
紅齡在一瞬間,感覺自己從冰冷的深淵,泡入溫泉之中。
隱約中,似乎看到金色小劍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口子,然後口子中,無數溫暖能量隨著金色小劍逸散的能量,源源不斷的注入她的體內。
這些能量從四肢百骸湧入,迅速流淌過乾涸的經脈,滋潤著她的肺腑。
原本她蒼白的臉頰,肉眼可見的恢復了血色。
乾裂的嘴唇,也開始變得紅潤。
僅僅幾個呼吸,紅齡感覺到身體內所有的疲憊和傷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輕盈。
她向四周看去。
只見這地窖中,除了她之外,其他所有的孩子們,也被金色的光雨沐浴。
他們身上的汙垢悄然褪去,柔弱的身體得到滋養,重新恢復了生機。
甚至一些孩子身上細小的傷口,也瞬間癒合,結痂脫落。
“這......這是神蹟嗎?”
孩子們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活力,難以置信的活動了一下拳腳。
發現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健康,急忙彼此擁抱歡呼起來。
紅齡年齡最大,最懂世故。
她驚喜之後,連忙組織孩子們跟她一起跪伏在地。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若是需要紅齡做甚麼,紅齡只要能做到,定然義不容辭!”
雖然她知道,能有如此鬼神手段,且虛空斬殺吳管事於千里之外的人,可能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底層人的回報。
但是她的聲音依舊真摯充滿感激。
小劍輕輕在她面前擺動,比起之前的殺伐之氣,歡快了許多。
“小紅齡,看來你真是不記得我了!”
“我救你,可沒想過回報!”
“相反,我還要謝謝你的瓶子呢!”
瓶子?紅齡迷茫一瞬。
電光火石間,記憶的閘門彷彿被開啟。
深空中,那個穿著奇特,彷彿像是問路一般,向她詢問天樞城方向的青年,出現在腦海裡。
“是你?深空裡的那位......”
“前輩?”
紅齡用詞極為謹慎。
姜凡聞言卻是一笑。
“不錯,是我!”
“不過......唔......”
“前輩前輩,都把人叫老了!”
“我比你年長几歲,你若是不嫌棄,便叫我哥哥吧!”
姜凡輕快的聲音,讓紅齡渾身一顫。
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哥......哥哥?”
這個稱呼對她來說,溫暖又陌生。
她,曾經有個幸福的家庭,她曾經有過嚮往深空的弟弟,但他們都早早離開。
留下自己一個人,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苦苦求生。
她保持著足夠的善良,但是對於生活早已麻木。
彷彿就算再壞的結果,她都已經能坦然接受。
可是這一句‘哥哥’,卻擊潰了她所有的防線。
“我......也可以有哥哥嗎?”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在這獨自支撐?
那位神通廣大的青年,竟然讓她稱呼為哥哥,一種難以言明的酸楚,湧上心頭。
她正要打算說甚麼。
虛空中,一道無盡憤怒暴虐的蒼老聲音,如平地驚雷,響徹天樞城上空。
“欺人太甚!”
“何方宵小敢毀我皇甫基業?”
“老夫皇甫極,皇甫家老祖,鼠輩給老夫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