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皇甫家祖地邊緣。
靠近後山位置,一處隱蔽地宮旁邊的陰冷地窖內。
數十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孩子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
整個空間內陰暗潮溼,散發著強烈的黴味和腐臭味,但是他們仿若未覺,眼神麻木。
角落裡。
一個紅衣女孩氣息微弱的躺著,正是紅齡。
她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與此前在深空中的形象判若兩人。
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偷偷挪到紅齡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紅齡姐姐,你發燒了!”
他警惕的看了看地窖口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從自己破爛衣服夾層裡,摸出一小塊風乾到發硬的饅頭,悄悄塞到紅齡手裡,然後低聲道。
“這個......你吃!”
紅齡虛弱中神色一震。
“小石頭,你從哪裡弄來的這個?”
這裡被關著的,都是最近採藥‘不合格’或者‘不聽話’的孩子。
他們被關在這裡,不準吃飯,直到下一次採藥任務來臨,才能獲得‘戴罪立功’的機會。
按理說,這地窖之中,是完全見不到任何食物的,小石頭怎麼拿到的饅頭?
小石頭聲音細若蚊吶。
“這是上次吳管事送人下來的時候,隨手扔給旁邊小狗狗的!”
“那小狗狗沒有吃,被我給偷偷揣起來了!嘿嘿!”
他語氣中有幾分慶幸,幾分得意。
紅齡聽了,心中酸楚異常。
小石頭才八歲,早年跟爺爺兩人相依為命。
後來發生變故,爺爺死亡,不知怎滴他就被抓到了採藥隊伍。
紅齡見他可憐,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有時候採藥多了,會分給他一些,讓他得以維持。
可是這次,她自己也沒有采到藥,於是兩人被同時都關了進來。
“小石頭,你吃吧!”
“姐姐不餓!”
小石頭聞言嘟起嘴。
“紅齡姐姐,小石頭長大了,不那麼容易騙了!”
“你生病了,如果不吃東西,會扛不住的!”
他說著,就拿起饅頭往紅齡嘴裡塞。
紅齡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
“姐姐真的不餓!”
“你現在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吃了它,才有力氣幹活!”
“等下次採藥,多采一點,也能給姐姐分一點!”
紅齡知道自己的情況。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病了就等於被放棄了。
且不說她能不能撐得到下次採藥的時間,就算撐到了,以她的狀態,也是採不到任何藥的。
所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與其這樣,還不如把糧食留給小石頭,讓他有個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姐姐......”
小石頭眼眶紅紅的,還想要說甚麼,被紅齡打斷。
“小石頭,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有個弟弟嗎?”
小石頭年齡較小,被這麼一打岔,頓時忘了剛才的事情。
“紅齡姐姐,我記得!”
“我聽你說過,他在很久之前,跟人一起進入深空冒險,後來......後來再也沒有回來!”
紅齡語氣中帶著夢囈。
“是啊!”
“那時候,我們還有父母,他不聽話......總想去深空冒險......結果......”
“就再也沒有回來!”
“小石頭,你很像他,你跟他一樣聰明,但是你不能學他,知道嗎?”
“你要聽話,要好好長大!”
小石頭歪著頭想了想,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紅齡揉了揉他的頭髮,故意板起臉道。
“怎麼?你不聽姐姐的話了嗎?”
小石頭頓時低頭。
“我......我聽!”
他將饅頭放在嘴邊,使勁咬了一口,同時又掰下一小塊,放在紅齡嘴邊。
“那我們一起吃!”
紅齡一愣,感受著嘴邊發著發黴饅頭的苦味,看著小石頭滿足的表情,她眼淚滾燙而下。
活著真苦啊!
下輩子,我不想來了呢!
哐當!
就在這時,地窖的蓋子,突然被粗暴開啟。
階梯上,一身肥胖的吳管事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
“一群小賤種,都給我老實點,誰再出聲我......”
他罵著罵著,聲音戛然而止。
目光鎖定在小石頭和紅齡身上。
“好哇!小兔崽子,竟然敢私藏食物,不拿我的規矩當回事是嗎?”
“我看你們是皮癢了,看我不打死你!”
他抄起旁邊的一根木棍,氣勢洶洶的就要朝著小石頭衝過來。
小石頭嚇得渾身發抖,緊緊閉上眼睛。
紅齡強撐著身子,把小石頭攬在懷裡。
“吳管事,對不起,這......這是我偷偷給他的!”
“我......”
吳管事滿臉橫肉亂顫。
“你個病秧子,別以為你以前採藥多,我就不揍你了!”
“你現在馬上就要死了,沒價值了!”
“死之前還要破壞我的規矩,說甚麼,我也得給你長長記性!”
說著,手中的木棍,就要落在紅齡身上。
紅齡閉上雙眼,心中坦然。
爸爸媽媽弟弟,我馬上就要來見你們了!
沒來由的,她想起深空遇到的那個青年。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拿著那個瓶子,跟隨採藥隊伍回來。
思緒中,紅齡已經感受到棍子落下的勁風襲來。
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地面上,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整個地窖劇烈搖晃。
頂部泥塊簌簌落下,吳管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這是......發生了甚麼?”
他驚恐中貼著牆壁站立,不敢絲毫動彈。
許久後,一切歸於寂靜。
吳管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了一眼在角落裡被動靜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們,啐了一口。
“呸!一堆賠錢貨!”
“一點動靜,都嚇成這副樣子!”
“活該你們命賤!”
他重新拿起那個棍子,來到紅齡身邊。
“規矩就是規矩!”
“該懲罰的,一點都不能少!”
“給我死來!”
說著,棍子再度舉起。
可是虛空中,突然冷不丁‘啾’的一聲輕響,一柄金色半透明小劍出現。
‘噗!’
沒有絲毫停頓,輕而易舉的穿過他的喉嚨。
血液噴灑,淡淡的腥味夾雜著溫熱,充斥整個地窖。
這群孩子們緊盯著那柄小劍,驚恐異常,生怕下一刻,就給他們割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