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們南方的男人,跟你們冰原上的不一樣。他們比較……含蓄。”秦婉眼珠一轉,決定給這對歡喜冤家,再添一把火,“尤其是藍戰這種,你越是追得緊,他就跑得越快。對付他,你得用點策略。”
“策略?甚麼策略?”薩日娜立刻來了興趣,湊了過來。
“欲擒故縱,懂嗎?”秦婉故作神秘地說道,“就是說,你先假裝不理他了,對他冷淡一點。等他習慣了你的追逐,突然發現你不見了,他心裡,反而會覺得空落落的,會開始想你。”
薩日娜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好像很有道理。
“然後呢?”
“然後,你就要製造一種‘很多人都在追我’的假象。”秦婉繼續“教壞”她,“比如,你多跟部落裡其他年輕的獵手,說說話,笑一笑。讓他看到,你不是非他不可的。這樣,他就會產生危機感。男人嘛,都有佔有慾。他會覺得,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快要被別人搶走了,他就會著急了!”
薩日娜越聽,眼睛越亮。她覺得,這個叫秦婉的南方女人,懂得真多!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秦婉壓低了聲音,“你要找一個機會,讓他‘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
“對。比如,你假裝在訓練的時候,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或者,假裝被一頭髮狂的野獸攻擊。在他面前,表現出你柔弱、需要保護的一面。藍戰這個人,責任心最強。他看到你有危險,肯定會第一個衝上來救你。等他救了你,你們之間的關係,不就不一樣了嗎?”
秦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差點連自己都信了。
薩日娜聽完,用力地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秦婉妹子,你可真是太聰明瞭!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站起身,拿起她的弓,整個人又恢復了鬥志,風風火火地走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秦婉嘴角的笑容,再也憋不住了。
她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藍戰接下來,將會迎來怎樣一場“水深火熱”的災難。
嘖嘖,木頭藍戰啊,你可千萬別怪我。誰讓你平時那麼無趣,我這也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順便……給我自己找點樂子啊。
就在藍戰為了薩日娜的“曲線救國”策略而頭疼不已的時候,營地另一端的醫療帳篷裡,鄭醫官和巴雅爾巫醫的研究,也遇到了一個巨大的瓶頸。
帳篷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草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幾張長條桌上,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還有石制的研缽、銅製的小爐,以及一些鄭醫官從南方帶來的、奇形怪狀的金屬器皿。
鄭醫官正戴著他那副水晶打磨的眼鏡,對著一小塊呈現出淡紅色的膏狀物,愁眉不展。
這便是他根據巨獸血肉的特性,研製出來的“巨獸再生膏”。
經過這幾天的臨床試驗,這種藥膏的效果,已經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前天,一個獵手在訓練中,不小心被同伴的骨刀,劃傷了手臂,傷口深可見骨。換做以前,這種傷,就算能癒合,也得十天半個月,而且很容易感染髮炎。
但敷上了“巨獸再生膏”後,僅僅過了一天,傷口就已經停止了流血,並且開始快速癒合,長出了粉色的新肉。那驚人的恢復速度,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嘖嘖稱奇。
部落裡的族人,現在看鄭醫官的眼神,已經和看神仙差不多了。他們都說,這個南方來的老頭,會使“起死回生”的法術。
然而,對於鄭醫官來說,“巨獸再生膏”的成功,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真正的目標,是徹底根除蘇璃小姐體內的寒症。
“還是不行。”鄭醫官放下手裡的小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巨獸的心頭血,能量太過霸道了。雖然充滿了生機,但也帶著一股難以馴服的狂暴之氣。我試了好幾種至陽的藥材去中和,但效果都不理想。”
在他的面前,一個小小的銅爐裡,正熬煮著一鍋深紅色的液體。那是他取自巨獸心臟的精血,裡面還加入了雪頂冰蓮的花瓣,以及其他幾十種珍貴的藥材。
這就是他設想中,能夠為蘇璃“換血續命”的“九陽融雪丹”的雛形。
可是,每當他試圖將這些藥力融合在一起時,那巨獸心血中的狂暴能量,就會立刻與其他藥力產生劇烈的衝突,彷彿一鍋滾油裡,倒進了一瓢冷水,瞬間沸騰炸裂。
他已經失敗了十幾次了,每一次,都浪費了大量珍貴的藥材。
“外鄉人,不要急躁。”
一旁,盤腿坐在獸皮墊子上的巴雅爾巫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這幾天,一直待在鄭醫官的帳篷裡。她對鄭醫官那些系統的、條理分明的醫學理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把自己腦子裡,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關於冰原草藥的零散知識,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鄭醫官。
而鄭醫官,則將這些知識,用他自己的理論體系,進行歸納、整理、分析,然後,再反過來,向巴雅爾解釋其中的“道理”。
比如,為甚麼這種草可以止血,因為它裡面含有一種可以促進血液凝固的“成分”。為甚麼那種果子吃了會拉肚子,因為它裡面有刺激腸道的“毒素”。
這種交流,讓兩個來自不同文明的醫者,都獲益匪-淺。
巴雅爾看著鄭醫官面前那個不斷冒著氣泡的銅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
“巨獸,是冰原的魂。它的血,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毀滅的根源。”她用她那古老而又沙啞的嗓音說道,“想要馴服它,光靠‘火’,是不行的。火,只能讓它更狂暴。”
“那要用甚麼?”鄭醫官連忙問道,他知道,這位老巫醫的知識,很多時候,都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
“以毒攻毒,以寒制寒。”巴雅爾緩緩說道,“你需要一樣東西,一樣比冰雪更冷,比寒風更利的東西,來鎮住它。”
“比冰雪更冷的東西?”鄭醫官皺起了眉頭,在腦海裡,飛快地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