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張凌點頭道,“趙管事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想打草驚蛇。殺死巨獸,對他來說,不僅僅是除掉一個障礙,更是為了拿到最關鍵的證據——巨獸體內的能量核心,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獸核’。只要分析了獸核的能量構成,他就能百分之百地確定,那下面,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江辰心中一片雪亮。
他終於拼湊出了整個事件的完整拼圖。
趙安,這個隱藏在幕後的南方管事,所圖非小。他想要的,根本不是甚麼皮毛,也不是甚麼北域的統治權。他想要的,是那條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靈能晶石礦脈!
而自己的出現,只是一個意外。一個恰好闖入了他謀劃了近二十年棋局的,不穩定因素。
所以,他才會派出張凌,一是為了除掉自己這個變數,二是為了借刀殺人,利用自己和巨獸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拿到他夢寐以-求的獸核。
好深的算計!好大的手筆!
江辰不由得對這個素未謀面的趙安,產生了一絲警惕。這個人,絕對是個梟雄級別的人物。心機、耐心、手段,一樣都不缺。
“關於這條礦脈,除了趙安,還有誰知道?”江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據我所知,只有趙管事和他最核心的幾個心腹知道。”張凌連忙回答,“這件事情,被列為最高機密。我們這次出來,名義上,也只是追捕您,以及對雪狼部落進行常規的巡查。礦脈的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的那些手下,全都不知情。”
江辰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好訊息。知道的人越少,他操作的空間就越大。
一條靈能晶石礦脈……
江辰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這對他來說,意味著甚麼,他再清楚不過了。
如果能得到這條礦脈,他就不再需要像現在這樣,為了節省一點點靈能而束手束腳。他可以佈置更強大的防禦陣法,保護整個營地。他可以煉製真正的法器,武裝自己的手下。他甚至,可以利用礦脈龐大的能量,嘗試修復他身上那個破損的、讓他無法回家的空間傳送裝置!
回家的路!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過江辰的腦海,讓他渾身都為之一振。
原本渺茫的希望,在這一刻,似乎變得觸手可及!
他看著眼前的張凌,眼神變得無比深邃。這個傢伙,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階下囚了。他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夠開啟寶庫,同時也能引爆火藥桶的鑰匙。
“很好,張凌。”江辰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張凌的肩膀,“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有價值。看來,我們的合作,會非常愉快。”
張凌感受到江辰語氣中的變化,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那麼現在,”江辰的笑容,帶上了一絲玩味,“我們就來聊一聊,該怎麼給你的趙管事,回一封信吧。他不是想要一個結果嗎?我們就給他一個,他最想看到的結果。”
張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辰的意思。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一場針對趙安的、精心策劃的騙局,即將拉開序幕。而自己,將成為這場騙局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已經,徹底地,被綁上了江辰的戰車。
“你的意思是……讓我告訴趙管事,我們成功了?”
在聽完江辰初步的想法後,張凌的臉上,寫滿了震驚。他以為江辰會讓他寫信求援,或者謊報軍情說任務失敗,但他萬萬沒想到,江辰的胃口,竟然這麼大!
直接謊報勝利?這……這怎麼可能?
“為甚麼不可能?”江辰反問道,他在冰窖裡踱著步,大腦在飛速地運轉,完善著整個計劃的細節,“你仔細想一想,對趙安來說,他最想聽到的訊息是甚麼?”
張凌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您被除掉,或者被抓住,然後我們殺死了巨獸,拿到了獸核。”
“沒錯。”江辰打了個響指,“但他同樣也知道,我和那頭巨獸,都不是好對付的角色。如果信裡說,你們毫髮無傷地就完成了這一切,他會信嗎?”
張凌立刻搖頭:“絕對不會。趙管事生性多疑,太過完美的結果,只會讓他覺得是陷阱。”
“所以,這封信,不能報全勝。”江辰的思路,變得越來越清晰,“我們要給他一個‘慘勝’的結果。一個聽起來無比真實,讓他不得不信的慘勝。”
他停下腳步,看著張凌,開始詳細地闡述自己的計劃。
“信裡,你要這麼寫。”
“首先,關於我。就說你帶領隊伍,聯合了雪狼部落,找到了我的蹤跡。經過一場慘烈的圍捕,我雖然殺死了你們不少人,但最終,還是因為寡不敵眾,並且不適應冰原的嚴寒,被你們重創。但我這個人,狡猾無比,在最後關頭,引爆了一個威力巨大的‘法器’,趁亂逃進了碎星冰山的深處。現在,你已經派人封鎖了所有出口,我身受重傷,插翅難飛,抓住我只是時間問題。”
江辰的這番描述,半真半假。他確實有威力巨大的底牌,也確實熟悉陣法。這樣的描述,符合趙安對他的認知,聽起來合情合理。
張凌一邊聽,一邊點頭,他不得不承認,江辰對人心的揣摩,簡直到了恐怖的地步。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關於巨獸。”江辰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你要告訴他,就在你們圍捕我的時候,那頭冰原巨獸,被我們戰鬥的動靜驚醒了。然後,一場混戰爆發。”
“你要把這場戰鬥,描述得要多慘烈,有多慘烈。就說你們和雪狼部落的勇士,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你手下的精銳,死傷大半。雪狼部落的獵手,更是幾乎全軍覆沒。但是,最終,你們還是成功了。”
“成功了?”張凌有些不解。
“對,成功了。”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是,是‘部分’成功。你要告訴他,你們用盡了最後的手段,重創了那頭巨獸。但是,在你們即將殺死它,取出獸核的時候,那頭巨獸,也發了狂,拼著最後一口氣,逃回了它在冰山深處的老巢,再也沒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