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你有種就殺了我!”他嘶啞地吼道,聲音因為寒冷和虛弱,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別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東西!”
江-辰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平靜地打量著這個冰窖。秦婉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這裡的環境,還習慣嗎,張隊長?”江辰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聽說你從昨天被關進來,就滴水未進,飯也沒吃。這是何苦呢?人是鐵,飯是鋼,就算想死,也得有力氣,不是嗎?”
他說著,對秦婉使了個眼色。
秦婉會意,走上前,將食盒開啟。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冰冷潮溼的冰窖裡彌散開來。食盒裡,是一大塊烤得滋滋冒油的巨獸肉,旁邊還有一壺溫熱的馬奶酒。
張凌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他已經餓了一天一夜,身體的本能,讓他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但他還是咬著牙,把頭扭到了一邊。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戲!我不會上當的!”
“看來張隊長是個硬骨頭。”江辰笑了笑,不以為意。他搬過一塊石頭,在距離張凌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秦婉,既然張隊長不吃,那我們吃。”
秦婉點了點頭,撕下一大塊烤肉,遞給江辰,自己也拿了一塊,小口地吃了起來。她還開啟了酒壺,給自己和江辰都倒上了一碗。
一時間,冰窖裡只剩下兩人吃肉喝酒的聲音。那誘人的香氣,和“咕咚咕咚”的吞嚥聲,對一個飢寒交迫的人來說,簡直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折磨。
張凌的喉結,在不斷地上下滾動。他能感覺到胃裡像火燒一樣難受,身體因為飢餓和寒冷,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江辰的攻心之計。但他就是不肯低頭。他有他的驕傲,他是趙安管事手下的精銳,怎麼能向一個階下囚,一個被自己追殺的獵物,搖尾乞憐?
“江辰,你別白費心機了。”張凌的聲音,有些發顫,“落在你手裡,我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想讓我背叛趙管事,你做夢!”
江辰啃了一口肉,慢悠悠地說道:“張隊長,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我今天來,不是來勸你投降的。我只是來告訴你,你的價值,到底在哪裡。”
“我的價值?”張凌冷笑,“我一個階下囚,還有甚麼價值?”
“當然有。”江辰放下了手裡的烤肉,用餐巾擦了擦手,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一個死了的張凌,價值不大。趙管事最多就是惋惜一下,損失了一個得力手下,然後派更厲害的人來。但一個活著的張凌,價值就大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如,我可以讓你給趙管事寫一封信,就說你任務失敗,全軍覆沒。然後,我把你放了,讓你一個人,像條狗一樣,逃回暖石城。你猜,當你衣衫襤褸地出現在趙管事面前時,他會怎麼對你?”
張凌的臉色,瞬間變了。
江辰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恐懼的地方。他太瞭解趙安了。那是一個多疑、而且極其看重結果的人。任務失敗,還折損了全部人手,自己這個唯一的倖存者,在趙安眼裡,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趙安會相信他的解釋嗎?不會。他只會認為,自己是貪生怕死,投靠了敵人,回來傳遞假情報的。等待自己的,將是比死還要痛苦百倍的酷刑和審問。
“你……你卑鄙!”張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恐懼。
“卑鄙?”江辰搖了搖頭,“我這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或者,我們換個方案。我也可以讓你給趙管事寫一封‘求救信’。就說你發現了我的蹤跡,但中了我的埋伏,被困在了一個山谷裡,急需支援。你覺得,趙管事是會派人來救你呢?還是會覺得,這是一個陷阱,乾脆連你帶我,一起用大軍圍剿,一了百了?”
張凌的嘴唇,開始哆嗦起來。
他知道,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在趙安的棋盤上,他張凌,終究只是一枚棋子。為了更大的利益,這枚棋子,隨時可以被犧牲掉。
看著張凌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江辰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了。
“你看,張隊長,無論你怎麼選,你的下場,好像都不太好。”江辰的語氣,充滿了同情,但眼神卻冰冷無比,“死,或者回去接受比死更可怕的折磨。這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張凌終於崩潰了,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江辰。
“我想給你第三條路。”江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條活路。”
他蹲下身,將那碗還溫熱的馬奶酒,遞到了張凌的嘴邊。
“喝了它,暖暖身子。然後,我們再談。”
張凌看著近在咫尺的酒碗,又看了看江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猶豫了很久,最終,身體的本能,戰勝了最後的尊嚴。他張開乾裂的嘴唇,將那一碗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一股暖流,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驅散了部分寒意,也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說吧,你的條件。”張凌放下空碗,低聲說道。
“很簡單。”江辰說道,“我要知道,關於趙安的一切。他在北域的所有佈局,他手下有多少人,暖石城的兵力部署。最重要的是,你們這次來,除了追殺我,還有甚麼別的目的?別跟我說是為了那些皮毛和獸骨,我不信。”
張凌沉默了。
這些,都是趙安的核心機密。一旦說出來,就等於徹底的背叛。
江辰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地說道:“張凌,你現在沒有資格談忠誠。你只有資格,選擇怎麼活下去。是為趙安那個隨時可以犧牲你的人去死,還是為自己,博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