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掌。在手掌上割一刀,把血抹在柱子上。表示你跟圖騰柱有了血緣聯絡,柱子才會接受你的修復。"
江辰皺了皺眉。
"就這個?"
"不止。"秦婉頓了一下,"割掌之後,你得跪下來。對著圖騰柱跪下來。"
帳篷裡安靜了一下。
藍戰第一個反應過來。
"不行。城主不能跪。"
"這是他們的規矩。"秦婉看著江辰,"哈斯巴根說的,不跪就不能碰圖騰柱。"
"甚麼破規矩——"藍戰急了。
"藍戰。"江辰叫了他一聲。
藍戰憋著氣,沒再說話。
江辰想了想。
跪不跪?
如果是在南方,在他自己的地盤上,這種事想都不用想。但這裡是極北之地,是雪狼部的營地。他是客人,是來求人幫忙的。
跪的是圖騰柱,不是人。
而且——如果他不答應這個條件,圖騰柱修不了。圖騰柱修不了,雪狼部對他的好感就停在那幾壇精鹽上。那點好感,扛不住張家後面的大手筆。
他必須做一件讓雪狼部無法忽視的事。
"跪就跪。"
"城主——"
"藍戰,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但這事我自己定。明天修圖騰柱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就行。別多嘴。"
藍戰的臉漲得通紅。但他忍住了,沒再說。
第二天一早,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營地。
南方來的那個人要修圖騰柱。
幾乎所有雪狼部的人都出來了。男女老少圍了一大圈,把圖騰柱周圍的空地圍得水洩不通。
莫日根長老也出來了。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裹著厚厚的狼皮袍子,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圖騰柱。
老巫師站在圖騰柱旁邊,手裡拿著一把石刀。
哈斯巴根站在長老身後,胳膊抱在胸前,表情冷得像外面的冰。
江辰走到圖騰柱前面時,四周嗡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來。
三百多雙眼睛盯著他。
老巫師走上前來,把石刀遞給他。
"割掌,抹血,跪拜。然後你才能碰它。"
江辰接過石刀。
他看了一眼藍戰。藍戰站在人群邊上,拳頭攥得死緊,但沒有做聲。
江辰深吸一口氣。
左手展開。
石刀劃過掌心。
血從掌心的傷口滲出來,順著指縫滴在了雪地上。
他把帶血的手掌按在了圖騰柱的柱身上。
血跡在冰冷的木質上慢慢浸開。
然後他跪了下去。
單膝跪地。
周圍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莫日根長老的眼裡閃過一絲甚麼東西。
老巫師在旁邊點了點頭。
"圖騰接納你了。起來吧。"
江辰站起來,把手掌上的血往衣服上蹭了蹭。
該幹正事了。
江辰從懷裡掏出了陣法工具包。
這套工具是他離開滄瀾城之前讓周烏準備的。原本是為了在路上修復靈能裝置用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這個用場。
工具包裡有一把小型刻刀、幾支陣法筆、一盒靈墨、幾片靈能導片,還有一個靈能感應器。
他先把靈能感應器貼在圖騰柱的表面,慢慢沿著柱身移動。
感應器發出微弱的光——在靈能流通順暢的地方光是藍色的,在堵塞的地方變成了紅色。
從底部往上掃了一遍,問題的位置很快就確認了。
柱身中段偏上的位置——大約在一丈高的地方。那裡有一個靈能節點,節點的迴路徹底斷了。靈氣執行到這裡就停住了,無法繼續上行。
江辰把感應器收起來,轉頭看了一眼老巫師。
"節點斷得很乾淨。你之前試過修復?"
"試過。往斷裂的地方塞了一塊靈能石進去,但靈氣接不上。我們的靈能石品質太差,跟柱子裡原來的迴路不相容。"
江辰點了點頭。
他從包裡拿出一枚靈能石——他自己帶來的那種。品質比雪狼部用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光有好的靈能石不夠。得把它跟原有的迴路接上。這就需要在靈能石和迴路之間做一個轉接——就像兩根斷裂的管子,中間需要一個接頭。
這個接頭,就是陣法。
他需要在柱身上刻一個微型陣法,讓靈能石的能量透過陣法重新接入原有的迴路。
江辰蹲在圖騰柱前面,拿起陣法筆蘸了靈墨,開始在柱身的裂縫處刻畫。
圍觀的人群裡開始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他們看不懂江辰在幹甚麼。那些線條和符號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
老巫師站在旁邊,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但隨著江辰畫的線條越來越多,他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了。
"這是……陣法?"
"嗯。"
"你是陣法師?"
"算是吧。"
老巫師沒再說話了。他死死地盯著江辰的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江辰畫得很慢。每一筆都要考慮靈能流向的角度和強度。圖騰柱裡面的迴路是雪狼部的祖先設計的,跟南方主流的陣法體系有很大差別。他不能照搬自己熟悉的模式,必須適配這裡的系統。
這就像是用一把外國的鑰匙去開一把本地的鎖——形狀不一樣,得現場磨。
他畫了三遍了。前兩遍都不滿意,用布擦掉重來。
第三遍畫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手有點抖。
不是緊張,是冷。極北之地的氣溫太低了,他的手指頭凍得快失去知覺了。
秦婉從人群裡擠過來,遞了一個暖手寶過去。
江辰接過來握了幾息,手指頭恢復了知覺,繼續畫。
又過了大約兩刻鐘,陣法畫完了。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陣法,嵌在裂縫的兩側。
"靈能石。"他衝秦婉伸出手。
秦婉把靈能石遞過來。
江辰把靈能石小心地嵌進了裂縫的正中間,讓它跟兩側的陣法接觸。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啟用。
他的手指按在陣法上,注入了一絲靈力。
陣法的線條亮了。
靈墨在柱子表面發出了淡藍色的光,沿著線條蔓延開來。光芒向兩端延伸,連線上了柱子內部的迴路。
靈能石開始工作了。能量順著陣法轉接,重新進入了斷裂的迴路。
整根圖騰柱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圍觀的人群驚了。好幾個人往後退了一步。